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89 章 不正常

澹風如遭雷擊，盯著沈讓塵走向馬車的背影，半晌沒能回神。

見公子停在了離馬車不遠的地方，抬手正了正冠，往前邁出兩步，又退了回來。

澹風下都快掉了，這還是我家公子嗎？莫不是被什麼臟東西附了吧。

澹風仔細想了想，似乎自那晚去了一趟宋府，回來之後人就不大對勁了。

“二公子。”餘晚之掀開簾子，正好看見沈讓塵後退的一小步，疑道：“你要去何？”

“哪裡也不去。”沈讓塵平生第一次如此侷促。

臨上馬車前，他扶著車轅道：“三小姐，唐突了。”

餘晚之不皺眉。

從前上上下下多次馬車，也沒見他唐突過，今日是吃錯藥了？

餘晚之目片刻不移地盯著沈讓塵，直到他在對麵坐定，才開口道：“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沈讓塵眸一轉，方一到的臉上，又假裝不經意地移開，“無事。”

心跡未明之前的相原本那樣自然，可一旦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任何言語出口之前都得思索再三。

沈讓塵不茫然，這世間，著實復雜，令人輾轉反側進退兩難。

看他的反應，餘晚之此刻能確定他有事了，思索片刻道：“你放心，之前你欠我一次，今日之事就當一筆勾銷，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兩不相欠。”

“並非為此。”沈讓塵生道。

況且他也不想和兩不相欠。

“那是為什麼？”餘晚之問道。

沈讓塵抿不答，餘晚之又想了想，沈讓塵既然抓了那江湖遊醫，想必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在找沈讓塵之前就想過這樣的可能。

餘晚之臉上頓時浮現瞭然，“原來如此，沒錯，宋家的事是我做的。”

沈讓塵眉心。

我本不知道，怎麼越弄越復雜了？

他沉了口氣，穩了穩心緒道：“宋家的事，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餘晚之看著他，“你知道多？”

“不論我知道多。”沈讓塵說：“這世上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

“你這盟友做的倒真不錯。”餘晚之笑了，話鋒一轉，說：“我怎麼覺得你像是有什麼謀詭計呢？”

借著車的如豆燈火，餘晚之湊近了看他，“二公子，你不是想我吧？”

車廂仄，那原本淡雅的香氣隨著的靠近變得更加濃鬱，讓人沉泯其中。

的半張臉在了燈火裡，睫很長，鼻尖俏，如湖的眸中帶著狡黠的笑意。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將看得如此清晰。

沈讓塵隻覺得自己在的目下變得無所遁形，好似心裡的彎彎繞繞都被瞧了個一清二楚。

這是一個未知的領域，從前的運籌帷幄、機關算盡全都消失無蹤，隻剩下茫然無措和侷促拘謹，口脹滿了陌生的愫，甚至令他有些呼吸困難。

沈讓塵結了，竟倉惶地移開了眼，“沒有。”

“沒有？”餘晚之不信，將頭偏向他躲避的那一邊，仍舊看著他。

“那你躲什麼？心虛？不對呀，二公子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心虛？你該不會是真的做了什麼坑我的事吧？”

接連的問題擊得沈讓塵毫無招架之力，他手想要將的臉推開些。

抬起手還沒到，又收了回來，乾脆撐著起，下馬車走了。

餘晚之一臉莫名，半掀著簾子看著沈讓塵離開的背影，竟有些倉皇而逃的意思。

又眼睜睜看著那人走到半路，之後又折返回來。

沈讓塵站在車旁，生道：“我欠你的是大人，今日之事遠不到還的地步，我還是欠你。”

餘晚之點頭，“你要欠我，我當然樂意了，不過你——”

手還著，話都沒說完，沈讓塵轉便走，將餘晚之茫然留在原地。

事辦完隨即啟程回城。

今日沈讓塵的反應實在讓費解，餘晚之幾次掀簾，都看見沈讓塵策馬走在前麵。

餘晚之沖著車旁的澹風招了招手，澹風策馬靠近。

“三小姐，有何吩咐？”

“沒有吩咐。”餘晚之看著前方沈讓塵的背影，問澹風，“你主子今日怎麼了？怪怪的。”

澹風言又止，幾番掙紮，皺著眉說：“豈止今日，不正常好幾日了。”

餘晚之來了興致，手肘在窗上問：“說說看，都是怎麼個不正常法？”

“就是——”澹風餘瞄到沈讓塵回頭，趕忙收住話頭，清了清嗓子，朗聲故意讓前麵的人聽見，“三小姐，快城了。”

沈讓塵收回目，躍馬向前，進城之後吩咐澹風送餘三小姐回府。

澹風將人送到後門，調頭離開，轉過巷子，就被暗巷裡的陣仗嚇了一跳。

原本說要先行回府的人，此刻帶著人馬沉靜地在黑暗裡，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設伏。

“公子不是說先行回府嗎？”澹風問。

沈讓塵眉心微蹙，“改主意了。”

澹風：“哦。”

澹風抓心撓肝，幾次想問，又因公子的臉沒敢開口，隻好憋在心裡。

一隊人馬行在巷道中，不見人聲，隻聞馬蹄聲。

“我今日……”沈讓塵試著開口，想了想又作罷。

原本想問澹風他今日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剛問出口其實自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回想起自己在馬車上，沈讓塵簡直不敢相信那是他能做出的反應。

……

房頂的瓦片被踢得簌簌落下，幾個著夜行的人正與一名年激戰。

既白幾番想要突圍都沒功，幾名黑人也不急於進攻，目的似乎隻是絆住他的腳步。

刀劍影在月下疾閃，風裡忽然傳來一聲輕哨。

幾名黑人收到資訊，不約而同地撤勢，既白提刀疾追。

幾人似乎早就索過路線，幾個躲閃之後，人已經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