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79 章 多管閑事

樓七留在原地，隻等既白跟上來才隨他一同離開，轉過山坳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既白問。

樓七搖了搖頭，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那個人好像覺得在哪見過，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上的人千上萬，遇上那麼一兩個見過的的倒不算什麼稀罕事。

走到背山的位置，已看不見篝火的亮，樓七往樹上拴好馬，對既白嘲諷道：“你倒是自來。”

“找乾樹枝，趕的。”既白說道，又撈了把乾樹葉免得火滅掉。

篝火總算點了起來，兩人靠樹而坐，圍著火啃乾餅。

平日裡停不下來的人，今日卻難得安靜。

樓七不免多看了既白兩眼，“你今晚怎麼了？”

既白“噓”了一聲，低聲道：“那兩個人不對勁。”

樓七當即按向了劍柄，“來找事的？”

既白搖頭，“那個人發現有人來，第一反應不是朝男人靠，而是靠向馬車，說明在眼裡，馬車比男人更可靠，不信任那個男人。”

樓七想了想，問道：“難不那子是被人拐來的？”

“這也說不準。”既白咬了口乾餅，說：“不是沖著咱們來的就行，咱們有任務在不管閑事。”

啃完餅，兩人流守夜，樓七讓既白先睡，自己守著火堆枯坐。

夜宿在野外十分難熬，又是這樣的化雪天，麵頰被火烘得發熱，抵在樹上的後背卻一片冰冷。

樓七都不知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覺自己被人推了一下，猛然驚醒，手當即抓住側的劍，又被人捂住了。

既白對樓七搖了搖頭，側耳聽聲。

風裡夾著很輕的腳步聲，正在一步一步朝著他們這裡靠近。

既白鬆開手，刀鞘在地上一掃，帶雪的泥土瞬間覆蓋住篝火，火頃刻間熄滅，隻剩白煙餘裊。

既白指了指樓七後，腳下一躍上了旁邊的樹，蹲在枝椏上仔細聽著。

腳步聲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重，夾雜著一個人的息聲。

很快，遠又傳來了另一道聲響，腳步夾雜著輕功的起落聲，很快便跟了上來。

人聽見男人追來，拚命往前奔跑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人不大喊起來。

“救命——救救我——”

剛一喊完，腳下踢到東西，撲通一下摔倒在地。

人回頭看了一眼，拚了命往前爬，男人終於追上來，站在麵前，臉難看。

“荒山野嶺，你跑出去遇到野或是歹人怎麼辦？”

男人出手，人撐著雪地後退，聲道：“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我要回汴京，我要回去找他。”

男人橫眉，“我又不會害你，他讓我帶你走，咱們都聽他的行不行！”

“倏”的一聲，有什麼著男人的手臂而過，他急忙回來，警惕地看著暗。

“都說了不跟你走了，你怎麼還纏著不放？”

樓七踱著步子，慢悠悠地從黑暗裡走出來。

男人飛快地擋在人麵前，警惕地看著樓七，刀已出鞘，在月下泛著寒。

人爬起來就要往樓七的方向跑，又被男人擋在後。

“兄弟。”男人沉聲開口，“哪條道上的？”

“你兄弟，當心把你砍姐妹。”既白從樹上一躍而下，無聲落地。

又對樓七說：“都說了不管閑事，你非要管。”

樓七沒理既白，直直地盯著男人，“我不混道，但我見不了略賣①，你放了，我放你走。”

男人紋不，“我不是人牙子，我是夫君之托，帶去尋親，兩位別多管閑事。”

樓七看了男人後的人一眼，天太暗看不清表，隻能看見人在瑟瑟發抖。

“你回頭看看，像是去尋親的樣子嗎？”

男人不用回頭也知道人是什麼樣子，這一路走一路跑，給他惹出了不麻煩，好幾次他都想將打暈了事，又礙於大人的叮囑不敢手。

都已經避著大路走，免得到人惹出麻煩，沒想到還是上兩個多管閑事的人。

“我無從解釋。”男人橫刀起勢，說：“但我不能放人，除非兩位從我屍上踩過去。”

唰——

樓七長劍出鞘，朝著男子疾速襲去。

男人不退反進，長刀順勢橫斬，帶著破風聲。

“鐺”的一聲，兩人從第一招就大致到了對方的底。

男人心道不妙，一個人他還不懼，但一旁還有個背刀年，單從他落地輕如鴻羽就能看出功夫不弱，要他一對二絕無勝算。

兵刃相擊聲回林間，驚得飛鳥振翅而起。

既白打了個哈欠，“你行不行啊樓七，我都困了。”

樓七打鬥間空回話，“說風涼話！你怎麼不出手。”

“你自己要管的閑事，我憑什麼出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被驚嚇的人這時纔回過神來，避開打鬥的兩人，朝著既白的方向過去。

既白看了人一眼，懶得搭理，抱著胳膊繼續看樓七和對方你來我往。

劍影刀織，打得難解難分。

男人見人去往既白的方向，眼神一凝，刀勢變得愈發淩厲。

樓七招架困難，一不小心了個破綻，手臂上忽然一痛。

既白目一凝，唰一聲出雙刀，推開樓七，提著刀就迎了上去。

“兄弟。”既白邊出招邊說：“欺負人算什麼本事？打贏我纔算你厲害。”

男人隻覺一陣淩風襲來，年形靈，如鬼魅穿梭，他的刀法淩厲，招式多變。

幾招下來男人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樓七著氣，了自己的手臂，指尖黏膩，應當是出了，但好在傷口不深。

人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你，你沒事吧？”

樓七看一眼，扯了片角往手臂上纏，問道：“你是汴京人士？”

人點頭，“是，我要回汴京。”

“去乾什麼？”

“找，找我夫君。”人膽怯道。

①“略賣”在古代漢語中指的是“劫掠販賣”，通常用來形容拐賣人口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