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63 章 瘋了

房門開闔，夜風晃了一鬥燈火。

墜雲站在榻邊，看著小姐的表，過了許久纔敢開口，“事都辦完了，小姐為什麼還是不高興？”

餘晚之不是個格外的人，在表麵的都是想讓人看見的，五分真五分假，讓人不清真正的脾。

原本沒準備說，但是看墜雲擔憂的眼神，還是開了口：“興許是因為二哥吧，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墜雲靠過來，蹲在矮榻前仰頭看著，“小姐平日裡那樣聰明通，怎麼真遇上事兒又把自己攪進去了呢，爺是爺，夫人是夫人，誰待你好你還給誰，誰待你不好也一樣，沒得因為一個人待你好，就得放過待你不好的人，那才了套了。”

餘晚之盯著燭火眨了眨眼，慢慢笑了起來，“你說得對，我好像鉆了牛角尖，二哥待我好，我加倍待他好便是。”

墜雲用力點頭，“沒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餘晚之手在頭上了一把，“去睡吧，待我養養子，過幾日去見林氏，我還有些話沒問清楚。”

……

此事在家中靜鬧得不小，卻沒有往外傳。

林氏被足五日，畢竟是餘家主母，下人們也沒敢因這一事就苛待於，隻是在要出門時在門口跪一排攔住去路。

林氏側躺在榻上，麵朝著墻，聽見開關門的聲音也沒回頭，隻盯著墻麵發呆。

周遭太靜了，靜得讓人覺得方纔本沒有人進來。

林氏這才察覺不對，翻看見餘晚之站在床前，臉上帶著惻惻的笑容盯著自己，下意識往床挪了些許。

“你來乾什麼？！”

餘晚之這幾日日常用藥，氣已經好了不。

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來，“真諷刺，前幾日還是我躺在榻上，母親來看我，如今倒是換了個位置。”

林氏角了，“你贏了，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當然不是。”餘晚之笑道：“單是笑話，還不足以讓我走這一趟，我有些事還沒弄清楚，特來問你。”

“我知道你想聽什麼。”林氏笑起來，嘲諷道：“你的生母是個卑賤的賤人，千人睡萬人騎，是個男人都能往床上爬，說你是我們餘家的兒，恐怕連自己懷的是誰的野種都不知道。”

林氏緒激，“你還當自己是個千金小姐呢？你上留著卑賤的，也是個卑賤的人，就不該活到現在！”

“是呢。”餘晚之輕快接話，毫不在意道：“那我在繈褓中時，你怎麼沒直接掐死我呢？眼下，後悔了吧？”

林氏沒有在臉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餘晚之依舊是那般雲淡風輕，好像生母是誰於而言本就無關要。

餘晚之幽幽道：“母親，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餘晚之啊，你怎麼會天真到以為我當真在乎是誰生了這，我在乎的，隻是這我用起來好不好用。”

林氏眼瞳一。

餘晚之站了起來，僅是一個起的作就林氏害怕地往後一。

“你怕我。”餘晚之垂眸睨著林氏，“你怕我是對的，我這些天一直在想，為何你如此篤定我不是餘晚之，後來我想明白了，因為真正的餘晚之早就死在了你的手上。”

林氏憎恨地看著，“你有證據嗎？你好端端站在這裡，沒人會相信你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相信。”餘晚之打斷，“我隻需要讓我自己活得清醒，我不喜歡有疑揣在心裡。”

“你不想說，不如我來講，你看看我說得對不對。”餘晚之微微俯，端詳著林氏的神。

“餘氏家風不納妾，可當年餘崇抱回了一個兒，你想殺，卻不知因何原因沒下去手，可那個姑娘太聰明，太招人喜歡了，或許得到了你的丈夫，你的婆母，甚至是你的兒子的喜，於是你產生危機，因為你膝下還有一個……不那麼聰明的兒，的地位到了威脅，所以，你想了個辦法，將餘晚之從假山上墜下做了意外。”

林氏背上已經冒出了冷汗，盯著餘晚之，聽著的每一句話鉆進耳中，每一句都是的親經歷。

餘晚之輕輕理著自己的袖子，“隻可惜那姑娘命大，活了下來，變了傻子，傻子於你而言本沒有任何威脅，不記得是誰害了，所以活到了二十。”

“在莊子上那麼多年你都沒殺，又是什麼讓你重新決定再次殺了呢？”餘晚之抬起眼皮盯著林氏，“這事我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在宋卿時的別莊看到了江晚之，一個不再癡傻的江晚之。

於是所有的一切就串聯了起來，有了合理的解釋。

“因為已經不傻了，記起了從前的事，記起了時被你推下假山。”

林氏呼吸加重，不自覺吞嚥著唾，“這都是，都是你的推測，不是真的。”

“是嗎？”餘晚之笑了起來，目稍抬盯著林氏頭頂虛空的地方，“說不是真的，你說呢？”

林氏驀地抬頭，卻沒在自己頭頂看到任何東西。

“你想不想知道真正的餘晚之在哪兒？”餘晚之湊近了問。

林氏不自覺抖著，後背已經上了墻壁。

餘晚之盯著林氏的肩膀，幽幽地笑了，“日日都趴在你背上，陪著你呢。”

“啊——”林氏驚聲尖，胡地拉著自己的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餘晚之說出那句話之後，就覺得肩膀沉了許多。

“走開——走開——”林氏驚恐地著，一邊扯自己的服一邊在床上爬來爬去，似乎在躲避著什麼東西。

丫鬟沖了進來，看見林氏的樣子都驚訝得不行。

“快摁住。”餘晚之指著林氏。

丫鬟不明所以，趕忙將林氏按在床上。

餘晚之湊近林氏，麵關切，“母親，你一直拉自己的肩膀乾什麼？你肩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林氏早就被一遍又一遍的暗示得驚恐萬分，聽又提到肩上，更是恐懼，腦中已經混不堪。

“走開，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林氏狼狽地搖著頭，發髻散，臉上全是淚痕。

“我不想殺你的，我原本沒想殺你，但是你太聰明瞭，你太聰明瞭餘晚之，你為什麼不一直當個傻子！為什麼我每次都殺不死你？掉下假山你不死，在莊子上你不死……你這妖，啊——妖，妖我要殺了你——”

林氏語無倫次，卻房中的丫鬟聽得心驚跳。

餘晚之看著近乎發瘋的林氏，心裡有塊石頭鬆了些，人也跟著輕快了起來。

還不夠，這樣的懲罰還不夠。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餘晚之瘋傻了十幾年，這筆賬，要讓林氏加倍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