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60 章 媒婆

楚明霽步子大，擺了擺手沒讓丫鬟帶路，進門解下披風扔給後小廝。

他遠遠瞧著桌上擺著的畫像，頓時“謔”了一聲，“太打西邊出來了，你要議親了？這東西一年到頭我能看上百張。”

楚明霽說起來還得意的樣子。

他二十好幾還未婚，別家的公子這麼大都抱上孩子，他母親著急，遍尋各家小姐畫像給他挑，他一個也瞧不上，急得他娘皮起火泡。

沈讓塵此刻臉十分“好看”。

澹風握拳抵在鼻下忍笑，既白是直接笑出了聲。

待楚明霽走近才發現為何沈讓塵是那副表了，桌上擺著的畫像上是個男人。

楚明霽看了看畫像，又看看沈讓塵，故意抱自己後退了兩步，“你該不會是……對男人——”

沈讓塵一個卷軸飛過去，楚明霽連忙接住，哈哈笑了一聲，“你沒事看男人做什麼？你家又沒有未出閣的小姐。”

“給餘三小姐看的呢。”既白熱心道：“公子說餘家養不好姑娘，不如唔唔唔——”

沈讓塵一個眼風，澹風當即捂住既白的把他往外拖。

可惜晚了，楚明霽不是傻子，聽了大半再聯想畫像，還能不明白什麼意思嗎？當即捂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

“哈哈哈哈……沈二，哈哈哈哈你還當上婆了，要給餘三小姐找個如意郎君？”

“可以呀你，退了婚還管善後。”

沈讓塵這人就是穩，任他楚明霽笑了傻子他也不為所，攤開卷軸一張一張看去，不滿意地便往角落地上一扔。

沒人搭理楚明霽，他自個笑了半天也覺得也沒勁得很，訕訕收了笑說：“你認真的？”

“隨意看一看罷了。”沈讓塵沒從畫像抬眼。

楚明霽繞過去同看，指著畫像上的人說：“這個不錯，他爹是國子監祭酒，書香世家，他——”

還沒說完沈讓塵已經扔向了角落，重新開啟了一幅。

“這個也好。”楚明霽說：“翰林——”

“你覺得好給你。”沈讓塵說。

啪——

又是一扔，直接扔楚明霽懷裡。

楚明抱著卷軸不再說話，看著沈讓塵一幅一幅看過去，竟沒挑出個中意的來。

楚明霽著下想了想，“我倒是有個人選。”

“誰？”沈讓塵總算看他一眼。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沈讓塵極低地輕哼了一聲，問：“找我什麼事？”

“哦。”楚明霽說明來意，“今夜淮安王的小兒子在金水河畫舫設宴邀咱倆同去，他與你不，讓我來請。”

沈讓塵想了想，“陸淩玖？”

“沒錯。”

“皇上壽宴早就過了。”沈讓塵道：“他還沒回淮安？”

“沒呢。”楚明霽坐下，“說是看相中個姑娘，不把人娶回淮安就不走，還讓我用巡檢司幫他找人，說是那姑娘倪蝶，這汴京城姓倪的就那麼幾家，況且有誰會給自家姑娘娶這麼個名兒。”

沈讓塵有一句沒一句聽著，楚明霽自個兒說來勁了。

“我看他別是人忽悠了，要麼就是他留在汴京的藉口，汴京城肯定比他淮安好玩啊，樂不思蜀了唄。”

楚明霽和陸淩玖都是讓人惹不起的二世祖，玩兒，時常混跡在金水河畔的花樓酒樓，玩著玩著就玩到了一起。

沈讓塵不去的地方，楚明霽就和汴京城那幫“高門混子”一塊兒去，後麵又加了個陸淩玖。

冬日日短，外頭天已經開始暗了。

楚明霽催促，“你趕的，別整日窩著裝謫仙，好歹接一接地氣，外頭那幫人都說你眼高於頂瞧不起人。”

沈讓塵半笑不笑道：“不去，我還就眼高於頂了。”

楚明霽知道他說一不二，還是是纏了好一會兒，見實在沒轍才悻悻地走了。

剛出院，就見院外站著個人，後還跟著兩名丫鬟。

楚明霽趕忙收了那副浪樣，步子都規矩了，上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見過夫人。”

“明霽呀。”國公夫人道：“這就要走了？”

楚明霽站得筆直，“是，原想邀讓塵同去赴宴，他不去，我這就走了，不耽擱夫人時間。”

“不耽誤，不耽誤。”國公夫人擺手，“我不找他，就找你呢。”

楚明霽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夫人找我……何事呀？”

國公夫人往前走去，“原想留你用飯，你既要赴宴就不留你，咱們邊走邊說。”

楚明霽忐忑不安地跟在後頭，就聽國公夫人道：“讓塵子冷，不與人結，京中朋友也沒幾個，就屬你關係最好了。”

“是是是。”楚明霽連聲答應。

“你看吶，他日關著不是看書就是寫字，就連對弈都沒個伴，我這個做母親的瞧著都覺得孤寂得很。”

楚明霽：“沒錯沒錯，隻是……夫人您鋪墊忒長了。”

國公夫人腳步一停，“我問你呀，他與餘家那姑娘，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楚明霽立馬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國公夫人睨他一眼，“真不知道啊？那我隻有明日去問問你母親，看看知不知道了。”

“千萬別！”楚明霽急道：“夫人您去一回我母親就我相一回親，可別了，給孩子留條活路吧。”

國公夫人笑了起來，“那你知不知道他和餘家那姑娘，有沒有戲呀？”

雖說沈讓塵自拜在天師門下，外麵都在傳天師一門不娶妻，國公夫人纔不信這個，天師一門就張天師和他兩人，如今又隻剩他一個，那娶不娶親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麼。

做母親的，還是希他能找個伴，子嗣倒還是其次。

“沒有。”楚明霽堅定地說。

“真的？”

“千真萬確。”楚明霽回頭看了看院門，低聲道：“我悄悄告訴您，我方纔去找他，見他正張羅著要給餘三小姐挑個夫君，那畫像堆了這——麼高一摞。”

甚至還極其誇張地地比了個高度。

國公夫人皺眉，“他要給那姑娘找個郎君？”

“退了婚還不消停，趕著把人往外推呢。”楚明霽點頭，“所以您看，他對餘三小姐是一點意思也沒有。”

國公夫人兩手抄在袖裡想了想，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這哪是沒意思，這是意思大了去了。

若真一點意思也沒有，以沈讓塵的子，又何必去這個心思。

他在不渡山被打磨十餘載，恨嗔癡較常人更為淡泊，恐怕連他自己都還沒想明白。

想到這裡，國公夫人心頭都跟著輕鬆了起來。

笑著說：“明霽呀，我就不留你了，趕去赴宴吧。”

楚明霽如蒙大赦，告了禮後飛快地跑了。

國公夫人“哼”了一聲，心說明明就上了心，還不肯承認，非把人往外推，往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往前走了幾步，忽然靈一閃，問後的丫鬟：“開年是不是宮裡又要選秀了？”

丫鬟回話，“是的夫人。”

國公夫人笑了起來，“往宮裡傳個信，告訴明儀，我有事要找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