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137 章 分憂

餘晚之著佇立於宮門前的人，心思一轉，忽然問：“二公子，我聽聞已找到了那名假扮遊遠小廝的人。”

“沒錯。”沈讓塵說：“隻是人找到得太過湊巧，尚存疑點。”

“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還有未知的同路人？”餘晚之轉頭看向沈讓塵。

沈讓塵默然片刻。

若是同路人的暗中幫助，找到此人便是合理，也能與假扮小廝的周權的口供對上號。

那人既能準確地找到周權並藏匿起來，須得事先知曉周權有問題，簡而言之，那人事先就知曉了假扮小廝的計劃。

除了本設計之人和其同黨，又有誰能知曉呢？

“你是說……”沈讓塵頓了頓，他看向餘晚之，無聲地流，從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郭黨之中出了，而這名，在暗中幫助他們。

隻是，那人會是誰呢？

分明還是晴天，遠天一聲驚雷忽至，風卷濃雲，艷很快便被遮蔽起來。

幾人分別上了馬車，宋卿時於宮門口聽郭自賢說了幾句，待郭自賢走了，他才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

隻是走了幾步，他便頓了一下，眉心一蹙，沉聲道：“誰讓你帶來的！”

薛辛垂首道：“是夫人非要來，我攔不住。”

宋卿時沉了口氣，坐上馬車，江晚之坐在馬車裡，正謹慎地看著他。

“我，我就是來接你。”

宋卿時無端煩躁，“我還有公事要理，不能回府，我讓薛辛送你回去。”

江晚之點了點頭，安靜地坐著。

自回了宋府，已不似之前那般輒發怒打砸件，已學會瞭如何做一個正常人。

待在宋卿時邊讓覺得安全踏實，知道，他是對好的。

隻是腦中的畫麵卻揮之不去。

在這裡等候的時候，看見了餘晚之。

看見厲聲嗬斥差吏，看見餘錦棠依靠著，也看見了餘錦安與談。

為什麼？江晚之在心中想，為什麼從前不喜歡自己的人，如今卻會喜歡？

江晚之收回思緒，看著宋卿時，“宋郎。”

“怎麼了？”宋卿時轉頭看著。

“你……”江晚之猶豫了一下，問：“你希我回到從前那樣嗎？”

宋卿時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斂眸道：“你就是你，不論變什麼樣都是。”

江晚之盯著自己的手想，該為這樣的回答而高興，可是為什麼卻笑不出來呢？

是因為他讓習字看書？還是他教弈棋？這所有的一切，是從前的“江晚之”的習慣，而不是如今的。

所以，他還是希變回從前的吧？

……

殿審那日便是最後的一場春雨，今年是早立夏年，還沒到四月便已立夏了。

立夏那日下了一場雨，俗話說立夏滴一點，窮人抱大碗，意味著今年多半是個收年。

夜深了，主院還亮著燈，陸淩玖在房中來回踱步，不時朝著門口看一眼，直到小廝進院，不等人，他便急忙走出房門。

“怎麼樣？打聽出來了嗎？”

墩子一臉喜，“打聽出來了，餘大人已經回府了，想必復原職的旨意應該就快到了吧，還有那舉人遊遠……”

“他關我什麼事。”陸淩玖打斷道，沒繼續聽下去，“了，讓人傳宵夜。”

不多時，丫鬟端著托盤，奉上宵夜。

“公子，今日廚房做的翠盅銀針。”

那丫鬟聲音清脆，陸淩玖看了一眼，此人有些麵，想了想才記起是那夜他在巷子裡救下的那個孤，餘晚之還因此誇他宅心仁厚來著。

“你什麼來著？”陸淩玖閑來問了一句。

丫鬟道：“奴婢林蘭。”

“哦。”陸淩玖頷首。

想起餘晚之，心中又半憂半喜。

大理寺查案的這段日子，餘府閉門謝客，他去了幾次都被攔了回來，而沈讓塵卻是去了兩次，隻因他去轉達案件進展。

明白差個小廝去就能轉達的事，沈讓塵非要親自上門，不過也對，要是換他自己，他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陸淩玖邊吃邊想，碗都乾了，他還拿個勺在碗裡空舀。

墩子早就見怪不怪了，自打自家小王爺放話說要娶餘三小姐之後，時不時就得來一場魂不守舍。

墩子沒提醒陸淩玖，對丫鬟使了個眼，示意先下去。

丫鬟點了點頭，上前道：“小王爺，奴婢把碗收了吧。”

墩子：“……”看不懂我的眼神。

陸淩玖回神，扔開碗往椅子裡一靠，吃飽喝足又開始煩躁起來，翹著一個勁地抖。

丫鬟將碗收好，又取出一方帕子給陸淩玖拭手，說：“奴婢多言，公子可是在為餘三小姐發愁？”

陸淩玖抖的作一停，“你怎麼知道？”

“府上下人都知道，奴婢自然也知道。”丫鬟說：“奴婢倒是有一點淺薄的見解，不知能否為小王爺分憂。”

聽了也不了二兩。

陸淩玖放下，看著丫鬟，“什麼見解？”

丫鬟溫聲細語，“奴婢是子，對子心思的瞭解，應該比小王爺略微多上那麼一些。三小姐既因您救人而誇贊過，想必三小姐是很欣賞小王爺的俠肝義膽。”

陸淩玖著骨節緩緩點頭，又聽丫鬟繼續說。

“那小王爺不如投其所好，若能在三小姐遇到困難時出援手，想必定會令人銘記於心。”

話雖簡單，陸淩玖也明白這個道理。

沈讓塵在餘晚之嫂嫂難產之時雪中送炭，還得了一個親手送的紅蛋呢，他那份還是他自個兒去討的。

可是援助之手陸淩玖也不是沒過。

出去大半夜把餘錦那什麼，餘四從巡檢司揪起來，路上跑了個來回，又把人送回了巡檢司，差點幫了倒忙。

又讓他上哪兒再去找能讓他出援手的機會？

丫鬟看出了他的困擾，說：“小王爺是在憂心沒找到幫忙的機會？”

陸淩玖瞥了一眼，“你有辦法？”

丫鬟道：“辦法是有，不過不是什麼好辦法。”

“說來聽聽。”

“是。”丫鬟屈道：“沒有機會，可以製造機會，若三小姐在街上遇上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小王爺再趁機上去英雄救，患難的真必然會令人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