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134 章 一籌莫展

周權說話十分流利，劈裡啪啦說了一通。

沈讓塵邊聽邊對照澹風手中的口供，此人所言和他畫押的口供毫無二致。

看似柳暗花明，實則不得不引人深思。

人找到得太容易了，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線索，故意指引著他們找到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得不讓人懷疑這是不是另一個計謀。

澹風道：“公子，他招得太容易，我怕有問題。”

“公子！”周權撲過去抓沈讓塵的擺，還沒到就被澹風一腳踢開。

周權跪穩，“公子，我痛快招隻是為了活命啊，他們要殺人滅口，我纔不得不另尋出路。”

沈讓塵垂眸看著地上的周權，“前麵巡檢司將汴京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抓到你，有人在幫你躲藏。”

這話本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周權一聽，眸多有些躲閃的意味。

澹風抬腳踹翻周權，踩著他的口冷斥道：“死到臨頭了還不說實話，你信不信隻要將你扔出去，多的是人想要你的命。”

“我信我信。”周權慌忙道：“是有人幫我沒錯，但問題是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我送完信就被人追殺，之後有人把我帶走關起來了，我也是才被放出來。”

沈讓塵麵凝重，澹風拿著供詞說：“這份供詞上隻提及了崔，他雖是郭黨，但沒有直接證據指向郭自賢。”

“這種小嘍囉，郭自賢又豈會親自出馬。”沈讓塵道。

“這份供詞隻能把楚明霽摘出去，對餘錦安而言卻沒什麼作用，翰林司和餘府丫鬟指認餘錦安的供詞還擺在那裡。”

……

天還未亮，百在宮門前下車步行宮，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等候殿。

沈讓塵走在前麵，徐則桉加快兩步，兩人並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昨夜，遊遠招了。”

見徐則桉麵有異，沈讓塵便知況不好，“都招了些什麼？”

徐則桉眉間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他指認了餘錦安，遊遠稱自己與餘錦棠投意合，已與其私定終，餘錦安拗不過妹妹，卻也不想讓餘錦棠嫁給一個舉子，於是鋌而走險盜試卷給遊遠，替他鋪路。”

“一派胡言。”沈讓塵的臉已經黑了，“還招了些什麼？僅僅拉下一個餘錦安，他們哪裡會滿足？”

徐則桉道：“沒錯，遊遠還指認了楚明霽，說私下與他有流，說他給楚明霽送了銀子，楚明霽答應為他引薦他父親。”

“他一個窮書生，哪來的銀子？”

“說是餘家給的。”徐則桉說：“我看過口供，口供完整，沒有留破綻。”

還是三月末，晨風已帶了些溫度，

沈讓塵沉片刻，“他們對遊遠用刑了？”

徐則桉點了點頭，“遊遠有功名在，豈能私刑，此事我必然要彈劾刑部，不過郭自賢肯定會找個人把罪責攬下來，屈打招的事不見，刑部向來都是這麼理的。”

下麵的人為了審案私自用刑，隻要不一口咬定是上麵的吩咐，就扯不到郭自賢頭上，無非是一個不察或是疏於管理的罪過，不了其本。

他們剛找到一個證人，遊遠便招了，他們手中的人就了廢子。

有了遊遠的供詞，假小廝周權的供詞就毫無用，郭黨甚至可以反過來說，是他們為了給楚明霽和餘錦安罪而偽造的證人。

遊遠昨夜招供，今日的朝堂上，郭黨必然會發難，而他們眼下一籌莫展。

沈讓塵道：“眼下沒有別的證據，隻能從屈打招手。”

殿門大開，百殿。

朝上氣氛沉，刑部呈上供詞給建元帝過目。

刑部尚書郭自賢道：“遊遠已招，所言供詞與翰林司和餘府丫鬟的口供正好吻合，確為餘錦安科舉舞弊，盜竊春闈考題給遊遠。”

建元帝掃過下方，供詞上所指認的兩人停職待查，不在朝堂。

錢章出列，“皇上，臣請皇上下令即刻緝拿二人歸案。”

“未免太過心急了吧。”徐則安朝上一揖，說：“皇上，臣收到訊息，刑部對遊遠自私刑，有屈打招之嫌，僅憑一紙真假難辨的供詞，恐怕難以服眾。”

錢章冷哼，“白紙黑字的供詞，到了左都史口中就了真假難辨，恐怕有失偏頗吧。”

徐則桉道：“既給了遊遠開口的機會，又為何不能給餘錦安開口的機會。”

“沒說不讓開口，等人下了大獄，該代的都得代。”

建元帝沉片刻，忽然問：“沈卿，你怎麼看？”

沈讓塵踏出一步，揖了揖，說：“遊遠刑，供詞是否為屈打招暫不可究，疑罪從無，停職乃待查，可若直接下獄便是認可了遊遠的供詞，的確有失偏頗。”

錢章正想出言駁斥，又聽沈讓塵繼續說：“但不學子尚守在宮門外，此事也不能不給個代，事已至此，不如召餘錦安與楚明霽宮殿審，是為皇恩浩。”

“臣以為此舉不妥。”郭自賢道：“供詞既在，餘錦安和楚明霽皆為罪臣，怎配上殿。”

沈讓塵看向郭自賢，氣定神閑道：“聽郭大人的意思，刑部用一張屈打招的供詞便能直接給朝廷命定罪了，那還要都察院和大理寺做什麼？刑部把三司的活全做了，郭大人兼數職，實在辛苦。”

“你—— ”郭自賢氣結，“加之罪何患無辭。”

“同樣的話，我還給郭大人。”沈讓塵說：“加之罪何患無辭，總得給人一個開口的機會，還是說，你們刑部害怕他們開口？”

沈讓塵句句話都咄咄人，說到這份上了，郭自賢再不願，也不能繼續阻止，否則就顯得他們心虛。

出宮宣旨不過片刻的事，餘錦安因在停職期間，殿時未著服。

“參見皇上。”餘錦安伏地。

建元帝將手一揮，太監總管拿著供詞下去遞給餘錦安。

皇上沒有發話，餘錦安不能起，跪著快速將遊遠的供詞看完，還給太監總管。

建元帝道：“你怎麼說？”

餘錦安背脊直，不卑不道：“臣不曾做過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