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司從未如此熱鬧過,已是深夜,仍舊燈火通明。
差吏忙得連頓飯都來不及喝,都是乾餅就著茶水湊合一頓。
被放走的部分舉子還沒散去,有的是等候被拘的同伴,有的是為了施,擔心人一散,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陸淩玖策馬疾馳而至,在巡檢司門口下馬,隨手把韁繩扔給後的小廝,看也不看門口的學子一眼,大步了巡檢司的大門。
門口的差吏不敢攔,引著人。
“小王爺深夜來咱們巡檢司可是有事?”
陸淩玖昂首闊步,“我找覃衛。”
小吏說:“咱們都巡檢此刻在忙,恐怕不出時間來招待小王爺。”
“那我不找他。”陸淩玖腳步一停,四下張了一圈,問道:“抓來的人都關在哪兒?”
今日來要人的大人不,小吏見此形,就知道又是來要人的。
上頭已經發了話了,除非皇上下令,否則誰也不放。
小吏道:“人太多,來不及提審的都暫押在天牢裡,小王爺若是要見人或是照應下還,要將人帶走是萬萬不行的。”
陸淩玖瞥他一眼,未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說:“帶路吧。”
小吏以為他這是認可了,忙問:“小王爺是要見誰?”
“餘家四姑娘。”
“哦小的知道。”小吏笑容滿麵,那是沈大人和都巡檢都親自關照過的,聽說淮安王府的的小王爺傾慕餘三小姐,看來並非是空來風。
“小王爺這邊請。”
陸淩玖跟在小吏後,他人高馬大,天牢門的時候還彎了下腰。
小吏邊引路邊說:“小王爺放心,餘四小姐那邊咱們照看著,換了乾凈的被子,這會兒多半已經睡了。”
牢裡喊了大半天,要麼嗓子啞了,要麼累了睡著了,此刻牢中鼾聲此起彼伏。
小吏停在一間牢房前,“餘四小姐就在此了,咱們這裡沒設男牢,給餘四小姐挑的邊上的牢房。”
陸淩玖冷哼一聲,都是天牢,聽他說得好像還分個三六九等似的,邊上的牢不也是牢麼。
過道裡點著燈,但牢中線不好,天窗外呈墨藍。
陸淩玖約看見床板上躺著個人,似乎睡得正香。
“餘錦安!”他朗聲喊道。
小吏咯噔一聲,提醒道:“小王爺,餘錦安是餘大人的名諱。”
記岔了。
陸淩玖斜睨小吏一眼,“我去接送餘錦安上下朝那麼多次,我能不記得?我是想看看聽到兄長的名字有沒有反應。”
小吏陪笑,“是是是。”
陸淩玖按著腰間的刀柄,用腳踹了下牢門,“餘錦繡!起來。”
小吏臉上的笑都僵了,小聲說:“小王爺,四小姐名餘錦棠。”
陸淩玖:“……”
陸淩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朝牢裡一指,“把喊醒。”
小吏依言,對著牢裡喊了好幾聲,旁邊牢裡的人都給吵醒了,起來拉著欄桿張,裡頭睡著的人仍舊紋不。
“似乎,似乎是睡死了。”
陸淩玖聽見個死字,眸一凝,“開門!”
“這……”小吏道:“開不得。”
陸淩玖說:“正常人如何會睡死這樣?你難道不怕真有人殺人滅口出什麼事?”
如今巡檢司最怕的就是“殺人滅口”這四個字,這裡邊死了誰都不行。
小吏看著躺著紋不的人,壯著膽子撿了個東西扔過去,人還是不,這可嚇壞了小吏。
“我我我這就去拿鑰匙。”
“不必。”陸淩推開他,手起刀落。
那刀削鐵如泥,門鎖應聲而落。
陸淩玖踢開牢門走進去,一把抓起床板上的人。
餘錦棠睡得正,冷不丁被人抓起來,睏倦地睜開眼睛,見一人虎背熊腰的人背著看不清臉,正抓著的領子。
“啊——!”
尖聲響徹雲霄。
嚇得陸淩玖一丟手,“你什麼?”
餘錦棠呆愣地看著他,說:“我餘錦棠。”
“……”陸淩玖噎了一噎,“我是問你嚷嚷什麼?”
餘錦棠定睛一看,這才發現來人是陸淩玖,“啊?小王爺?您這是做什麼?”
陸淩玖居高臨下看著,“你想不想回去?”
小吏一驚:“小王爺——”
“你閉。”陸淩玖冷斥,又問了一遍,“你想不想回餘府?”
大半夜的,餘錦棠不太想,主要是回去了說不定覺都不能睡了,得被餘錦安拉去跪祠堂。
“我…… ”餘錦棠看著陸淩玖,“其實…… 不是很想。”
陸淩玖:“…… ”
小吏頓時喜笑開,不想就好不想就好。
陸淩玖看著餘錦棠,雖說是親姐妹,就是不如餘晚之漂亮,也不如餘晚之聰慧,看起來呆呆傻傻的。
隻是這人要是不跟他走,他今夜豈不是白跑一趟?他沈讓塵能為餘晚之分憂解難,他如何不行?
“你起來。”陸淩玖手指一點,“我送你回府。”
餘錦棠往後了,“也不必急著走吧?”
“急!”
大晚上的,陸淩玖也睏倦,耐都給磨沒了,厲聲道:“快點兒!別磨蹭。”
見他一臉兇神惡煞,餘錦棠有些怵的慌,慢悠悠從床板上挪下來站在地上。
小吏趕忙攔住牢門,“小王爺,這可使不得呀,上頭下了死令,誰也不能放,別讓咱們難做呀。”
“你讓不讓?”陸淩玖覷著小吏,渾都是收不住的氣勢。
小吏都快哭出來,“讓不得呀,小的要掉腦袋的。”
陸淩玖按著腰間的刀,“不讓是吧?那我現在就讓你掉腦袋。”
小吏知道這是位霸王,霸王哪會跟人講道理,說不定真的刀砍了他的腦袋。
眼見勸不住,小吏一咬牙,飛快地轉找幫手去了。
陸淩玖低頭鉆出牢房,回頭看了餘錦棠一眼,“跟上!”
“哦。”餘錦棠應聲跟上,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
沒聽見跟上的腳步,陸淩玖回頭,不耐煩地問:“乾什麼?”
餘錦棠小碎步上前,“小王爺,能不能再帶一個人走?”
“誰?”
“遊遠。”
陸淩玖似乎沒聽過這名字,“他是什麼人?”
“是我朋友。”餘錦棠說。
話音剛落,陸淩玖已抬步走了,丟下一句,“乾我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