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115 章 打抱不平

陸淩玖騎著馬步暗巷。

他第一次沒有急來急去，在春夜微寒的風裡緩行，可以讓他不再急躁，安靜下來想事。

小廝跟在後麵，錯的馬蹄聲節奏平穩。

陸淩玖邊走邊想，也不是沒有機會，沈讓塵又不娶妻，即便他改主意想娶，天下人也未必會讓他娶。

他拜天師門，是文人的標桿，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文人能捧他，也能踩他。

管他沈讓塵有多好，沈讓塵能做的他也能，沈讓塵不能做的他還能。

想到這裡，陸淩玖有些高興，馬蹄聲也輕快了起來。

隻是馬蹄聲中，又約夾雜了其他聲音。

陸淩玖勒住韁繩，側耳聽了聽，問小廝：“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小廝專注地聽了片刻，點頭道：“聽見了，風聲。”

“不是。”

陸淩玖忽然一扯馬韁，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他的靠近，聲音越發清晰，幾個男人的調笑聲混著一個人的哭聲。

那幾人正在興頭上，都沒注意到靠近的馬蹄聲。

等聽清了，還沒來得及反應，鞭子已經“啪”一下在上。

“哎喲——誰？誰他媽敢打老子？！”

陸淩玖一言不發地坐在馬上，手中的鞭子連數下，得幾人哇哇竄。

這幾人敢在半夜當街行不軌之事，也不是好惹的，見對麵就一個人，出傢夥事就沖了上去。

刀刃的寒嚇得小廝大呼一聲：“大膽！”

陸淩玖毫不畏懼，出掛在勝鉤上的刀跳下馬。

巷子中響起鏘鏘打鬥聲，過了片刻，又響起了斷斷續續的慘聲。

“好了，出來吧。”陸淩玖甩了甩刀上的，卻不乾凈，他皺了皺眉，把刀在一人背上拭。

完還沒看見人出來，於是走了進去。

人在黑暗裡，一的裳盡碎，哪怕極力遮蔽，依然出了白花花的，抱著堪堪遮住前的碎布泣。

陸淩玖隻掃了一眼就倏地別開臉，“你……”

他趕收住話，轉一腳踹在其中一個男人上，冷聲道：“把服下來！”

年熱，又好風采，都春天了自然沒帶披風。

男人戰戰兢兢地裳，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

陸淩玖刀尖挑起對方遞來的裳，借著月瞧了瞧，嫌棄地扔在地上，又指著另外幾人。

“都，全了。”

“就在前麵，快！”小廝催促，他沖上來，看見巷子裡的形一愣。

幾人已被製服，跪的跪躺的躺，但幾人都是溜溜的，上隻留了條衩子。

而他家小王爺隻穿了一暗紅的裡，外不知道去了哪裡。

“哎喲，我的祖宗喂，您的裳呢？莫不是了什麼傷吧？”

小廝後跟著數名巡夜的巡防士兵，為首的那人上前。

“參見小王爺。”

地上那幾人猛然抬頭對視，聽見“小王爺”這個稱呼，幾人更是嚇得渾發抖。

他們不過是混跡街邊的地流氓，這哪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人。

若月再亮些，能容他們看清對方的著和下那匹駿馬，之前也不至於貿然手。

巡捕又掃了一通地上的人，見幾人不蔽，上都有傷，且傷得還不輕，或多多有泄憤的嫌疑。

陸淩玖今夜本就心煩，這幾人算是撞在了他刀口上。

“這幾個。”陸淩玖刀尖指著幾人，“我夜裡經過此地，這幾人沖出來劫財，已經被我製服了。”

領頭的巡捕一愣，說道：“之前小王爺的小廝說有歹人當街淩辱婦，小王爺纔打抱不平，敢問那婦人在何？”

“什麼婦人？”陸淩玖轉頭看著小廝，眼神不善，問：“你見過？”

“沒有！”小廝反應極快，義正言辭道：“是小的看錯了，當時不是著急去喊救兵麼，瞧我這眼睛，我竟忘了我患有雀目，夜裡瞧不清東西。”

這一唱一和配合得好，巡捕抱拳道：“小王爺，這幾人定然逃不了製裁，但眼下需要人證。”

“什麼人證？”陸淩玖把刀丟給小廝，說：“我就是人證，需要上公堂，去淮安王府知會一聲。”

巡捕眼見通無果，手一招，後的巡邏兵上前拿下幾人。

“卑職告退。”巡捕道。

人一走，巷子裡安靜下來。

小廝已乾凈了刀，放回刀鞘，慌慌忙忙地解著自己的帶。

“你乾什麼？”陸淩玖厲聲。

小廝：“小王爺穿這麼，若是著了風寒還得了，奴才服給小王爺披上。”

陸淩玖嫌棄地推開他，朝著暗巷深走了一段，說：“人都走了，你出來吧。”

那幾人的裳已他在打鬥中砍出了口子，沒法再穿，陸淩玖隻好了自己的外袍給人蔽。

誰知那子當時穿好了裳，撿起歹徒落在地上的刀就往脖子上抹，還好陸淩玖眼疾手快，給攔了下來。

人痛哭自己無再見人，陸淩玖隻好讓其躲避，否則事鬧開，到時候子就是不自盡，人言也會將死。

片刻，子扶著墻，悠悠地走了出來，淚痕滿麵地跪下，“多謝，多謝公子搭救，小子實在無以為報。”

陸淩玖不太自在地轉過頭，這不是他為橫行霸道的霸王該有的行為。

“小事一樁，你回家去吧。”

“是呀。”小廝說：“家中父母該著急了。”

子搖頭，“小子是從南邊來投奔親人的，已經沒有家人了。”

陸淩玖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小廝說：“既是尋親，那你就去尋呀，若是找不到，咱們倒是可以幫忙。”

子咬著不說話，眼淚落得更厲害了。

“怎麼了？有難？要是缺盤纏，我家小王爺多的是。”小廝問。

陸淩玖瞪了小廝一眼，“你倒是會給我找事。”

子這才說：“已經找到了，小子出商賈，自與人定親，本是來投奔未婚夫婿，隻是……隻是如今我家道中落，他已有心悅之人了。”

漂泊在外的孤，又被未婚夫婿拋棄，於深夜遭人欺淩，這境況怎能不令人唏噓，怪不得要自盡呢，想必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陸淩玖轉頭，剛好小廝對視。

“你在打什麼主意？”

小廝陪笑，“祖宗您在打什麼主意，奴才就打的是什麼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