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夫人道:“賀家那個的確是出不正,那些夫人小姐都瞧不上,自個兒又非要往跟前湊,不是一路人,難進一路門,進去也是被人嫌棄的份,今日怎麼還起手來了。”
另一位夫人又說:“不過裴家那個也是仗著自己家世好,平日裡不饒人就罷了,今日竟然也當眾給人難看。”
國公夫人沉了口氣,“好好的探春宴,竟讓們給攪黃了。”
“沒黃。”餘晚之笑著說:“我無大礙,可千萬別掃了諸位夫人的雅興。”
“就你懂事。”國公夫人越看餘晚之就越是喜歡。
今日又發現兩個優點,不矯造作,又識大。
“你要是不舒服,就去馬車裡歇會兒。”國公夫人拉著餘晚之的手說。
不知是不是被砸的緣故,餘晚之的確覺得不太舒服,頭有些發昏發沉,回到馬車上小憩。
剛剛瞇睡著,就聽見墜雲喊,“小姐,小姐。”
餘晚之睜開眼,“怎麼了?”
墜雲說:“昭仁公主聽說了這件事,要問明況,差了宮來宣小姐過去。”
餘晚之坐了起來,小聲問:“昭仁公主怎麼來了?”
“剛來沒一會兒,聽說也是來踏春的。”
餘晚之點了點頭,墜雲替整理了儀容,去往公主那邊。
昭仁公主今日是微服,沒有搭自己的幕帳。
還是之前那個地方,先前的諸位夫人小姐都在,隻不過換了位置。
昭仁公主跪坐在前方,其他夫人小姐依次跪坐在兩側下首,餘晚之掃了一眼,本沒給留任何位置,行完禮便站在一旁。
裴家小姐想要給讓個位置,剛準備起就被裴夫人按回去,接著昭仁公主的目掃了過去,嚇得裴小姐一個激靈,趕忙垂下了頭。
昭仁公主輕飄飄地掃了餘晚之一眼,“還真是傷了。”
賀夫人臉上滿是淚痕,垂著頭道:“誤傷了三小姐,的確是我的過錯,可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大家的夫君都是同朝為,不看僧麵看佛麵,如何我就要低人一等,不配與裴夫人同坐麼?我自己丟了人不要,但我家大人怎麼說也是朝。”
出風月場,最會來事,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
裴夫人咬牙瞪著賀夫人,礙於公主在場,又不能說過分的話。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裴夫人說 :“你當著大家說那樣沒臉沒皮的話,我提醒你幾句怎麼了?”
“你那是提醒嗎?”賀夫人著手絹,哭得我見猶憐,“你那分明是辱。”
裴夫人看樣子就來氣,“倒是好笑了,被你砸傷的人沒哭,你倒是先哭起來了。”
“我……”看見公主抬起了手,賀夫人趕忙把話收住。
昭仁公主這才說:“給餘晚之挪個位置吧。”
眾人挪挪,挪出的位置卻是在最下方。
餘晚之走過去跪坐下來。
昭仁公主看著,不見臉上有委屈的神,倒還算沉的住氣。
“今日之事因何而起?”昭仁公主問。
眾人一個都不答話,本就是看戲的,誰都不願意自找麻煩。
“都不說是嗎?”昭仁公主掃過眾人,“剛纔不是還搶著說嗎?”
眾人把頭垂得更低。
昭仁公主道:“那便由你來說吧,事起因發展,一五一十講給本宮聽。”
還是沒有一點聲音,餘晚之抬起頭,這才發現眾人正看著自己。
餘晚之很快就明白了,昭仁公主這是故意的,哪怕說的都是為旁觀者看到的實際況,裴夫人和賀夫人也隻會覺得在偏幫對方,兩頭都要結怨。
雖不在意結怨不結怨,但卻不想讓昭仁得逞。
餘晚之略轉方向,說道:“回公主,我已沒什麼要補充的了,起因正如兩位夫人所言,先是發生了口角,進而引發沖突,才砸傷了我。”
見又將球不聲地踢了回來,昭仁公主笑了笑,“這樣啊,那不如……”
昭仁公主聲音一頓,忽然掛起笑容,搭著丫鬟的手起,“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行禮,“參見公主。”
“夫人不必多禮。”昭仁公主虛虛一扶,“夫人來此可是有事?”
國公夫人看了眼餘晚之,說:“晚之是我帶來的人,今日遭了無妄之災,我是來替討公道的。”
賀夫人聞言一抖,對麵裴夫人得意的“哼”響破了天,倒像是來替撐腰似的。
“此事怎好勞夫人心。”昭仁道:“今日本宮既然在這裡,便不會餘三姑娘委屈,夫人且回去休息,若是信得過本宮,就將此事給我。”
國公夫人將信將疑,昭仁公主擺明瞭不想讓手,將信得過都搬出來了,又豈能當麵駁了公主的麵子。
“那我就放心了,晚之,不要怕,你背後還有餘家和國公府。”國公夫人說罷,施施然走了。
昭仁公主坐了回去,國公夫人親自出麵,又放出那樣的話,若是太偏不夠公正,反倒人恥笑。
“今日這事既讓本宮上,我便來做個和事佬。”昭仁公主看向裴夫人。
“你出言不遜,好歹是朝廷命的夫人,你當眾揭人短實在小肚腸,罰抄十遍則”
裴夫人:“我……”
“你不服?”
裴夫人趕忙垂下頭,“臣婦聽命。”
昭仁又看向賀夫人,賀夫人心都提了起來,沒忘記之前公主對國公夫人說的話,不會讓餘晚之委屈。
那就是要嚴懲的意思了。
賀夫人伏地,“聽憑公主責罰。”
“你言行無狀,大庭廣眾言汙穢之語,竟還對人手,罰你同抄十遍則。”
賀夫人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見眾人麵各異。
兩人竟然是相同的罰法,那砸傷餘晚之這事就算了了?
昭仁當然得管,畢竟已經在國公夫人麵前應承過。
“至於你誤傷餘晚之,此事倒由不了我做主了,端看是不是寬宏大量,要不要追究吧。”
眾人這下算是看明白了,昭仁公主看似公道,把話語權都給餘晚之,實際這是讓餘晚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吃了這啞虧的意思。
昭仁公主特意把國公夫人勸回去,就是不讓人替餘晚之撐腰。
大家換眼神,都等著看好戲。
“餘晚之,”昭仁公主道:“你怎麼說?
餘晚之垂眸盯著氈子上的圖案,然後緩緩抬頭,“公主既想讓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便如公主所願。”
眾人暗自吸氣,原以為餘晚之會忍氣吞聲,順著臺階下,吃下啞虧,沒曾想竟這麼剛。
昭仁公主皺眉,“胡說八道,本宮何曾這樣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