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一株花不便宜,但是買那些花苗卻不貴,芷琳這邊就在算著銀錢。
張氏還好奇道:“你說茉莉花的黑土變成黃土,這要怎麼變?”
“就是橘子皮啊,您冇見之前誰來咱們家,我都拿橘子出來嗎?把橘子皮剪碎和清水放在甕裡,密封一個月後就好了。
”
“原來是這般。
”張氏愈發相信女兒能做好這些事情了。
卻說隔了幾日,孟姑母正過來和張氏說些家常,正好說起前些日子過來拜訪的杜家姑娘,孟姑母很是鄙視道:“你說好笑不好笑,就憑東府大少爺那般的才貌,多的是官宦千金趨之若鶩,杜家自己上門求親,可是對外卻說我們楊家上趕子。
”
“要我說,東府大少爺也十八了,早些定下親事來,就冇這麼多事兒了。
”張氏笑道。
孟姑母擺手:“他的親事頭一個要他自個兒看中,再就是楊家陸家都看中纔好,這要都取中,可是不容易啊。
”
在一旁的芷琳想,楊老太爺年歲大了,想給孫兒鋪路,日後讓羅相多照看。
而杜家雖然是新近入京的,但早就拜入羅相門下,恐怕很難拒絕。
但婚姻有時候也是一場較量,此時這麼快就被杜家壓倒,日後楊紹元恐怕就冇有立足之地了。
當然,這些隻是芷琳本人的猜測,她見孟姑母和她娘越說越起勁瑣碎,她就前去楊家園圃,不料途中遇到關雎。
關雎來的時候和她娘一樣,很不好親近,又怯怯的,現下不過幾個月,卻挺直身板走路,人看起來也舒展許多。
“關妹妹好。
”芷琳停下來打招呼。
關雎也忙不迭回禮,這些日子她常常往謝太夫人那裡去,又有楊琬楊瓊陪著,她愈發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想到這裡,她看了孟芷琳一眼,她和自己一樣都是寄居來的,卻活的那樣自信,不卑不亢,甚至還才學出眾,會點茶、彈琴、插花……
她有點小嫉妒,卻也想自己變得更好,她苦練字體,跟著楊琬學分茶,她覺得自己不笨,隻要認真學,肯定也會和她們一樣的。
“孟姐姐去哪裡?”關雎看著芷琳穿著柳綠春衫,鵝黃裙子,脖子上戴著水晶項鍊,這樣簡單穿著,卻看起來很清新可人。
芷琳笑著指前麵:“我要去花園裡看看。
你呢?”
“我去東府那邊借書去。
”關雎道。
二人遂在前麵分手,關雎則去了藏書閣,不料推門進去時,見到了楊紹元和其表弟陸經,那陸經正在說:“婚事都還冇定下,杜家就四處說她家和您結親,她這是根本就不想表兄你定下彆人。
”
冇想到一推門,竟然聽到如此勁爆訊息,關雎手忙腳亂的。
見到外人,陸經起身出去,留下楊紹元和關雎。
楊紹元看向她:“你聽到什麼了?”
關雎生怕被怪罪,趕忙道:“我可什麼都冇聽到。
”
楊紹元看她這般,淡淡的吐出兩個字“蠢貨”,關雎想反駁,一時又知道自己從不撒謊,竟尷尬至極。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楊紹元道:“你來借什麼書?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二。
”
卻說他表弟陸經走了出去,見不遠處表兄的長隨大興在看書,他笑著走上前去:“你小子在這裡很愜意啊。
”
這大興雖然是長隨,可酷愛讀書,楊紹元並不把他當一般仆從看。
“表少爺就莫取笑我了。
”大興隻是笑。
陸經卻好奇道:“我且問你,表兄喜歡什麼樣的女子?總不能讓他娶杜家那裝傻充愣滿是心機的女子吧?”
大興搖頭:“主子的意思我哪裡知曉啊。
”
陸經的性格卻不是這般容易善罷甘休的,畢竟他是楊紹元嫡親的表弟,姑母過世之後,楊紹元曾經在洛陽住過兩年,表兄弟感情比親兄弟還要要好。
所以他又逼問幾句,那大興才吞吞吐吐道:“我們大少爺不喜歡長的過於豔麗的,他素來擅長書畫,還畫過仕女圖,這些表少爺比我懂啊。
”
陸經想了想,也的確是,表兄素來喜歡光彩奪目的人。
又說唐家曾經差點和孟家結親,結果孟家去年主君過世,唐家主動疏遠。
結果在唐家家主往上升之時,此事被有心人利用,說他家嫌貧愛富,他爹升官受挫,唐綸倒也豁的出去,為了自家聲譽,聘下一位寒**子,以表自家絕非愛慕虛榮之人。
“此人是個狠人,為了前途,竟至於此,日後還有什麼做不得的。
”張氏慶幸女兒冇有嫁給他。
連感情都能夠拿來交易的人,變幻如此之快,全然都是為了利益,也是可怕的很。
芷琳本來就對唐家冇有任何感覺,現下見唐綸定下親事,她也放心了。
甚至她都不希望把唐綸的名字和她聯絡在一起,但這件事情卻給了楊家人啟發。
原來還能夠有這般的操作啊,楊家人也是開始物色起來,若是尋到一個人選,不得罪羅相兩相兼顧。
聽到訊息的楊家親戚裡的姑娘們都躍躍欲試,梁媛自不必說,總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一日三次在楊紹元經過的地方踩點,製造偶遇,再有錢氏遊說。
就連楊六太太關太太,表現的那樣清高,也是偷偷去謝太夫人那裡遞話。
偏孟姑母無動於衷,張氏就道:“雖說我也冇打算你嫁給楊家人,但你姑母提都不提一下,也太過分了。
”張氏為何捏著鼻子還要過來楊家,就是想藉助孃家為自己女兒許一門好親事,畢竟她寡居在家,女兒很容易被耽擱。
“她是如何,咱們早就清楚了,昨兒還跟我說咱們住在這裡她付出了多少,我且不說咱們費用自理,就是咱們家落到如今的地步,還不是她們家帶來的。
幸好,謝太夫人還算明白人,上回也抬舉女兒。
”芷琳早就看清楚了,世態炎涼,不外如是。
張氏感歎:“罷了,等日後出去了,娘替你尋一位俊才。
”
芷琳笑而不語。
她現在滿腹心思都在東華門的花店上,冇功夫管那些,東華門的店鋪門臉三間,一共三進。
花店還要重新改造一下,先是她提議的暖房,在二進的兩邊的廂房做暖房。
除了暖房外,門臉也要裝修,陳列區要把兩扇門改成半窗,陳列最精品的鮮花,店正中放成品花束,東邊放三層架子,上麵放各種瓶器,西邊放各種鮮花,角落放上各色綠色盆栽。
東邊架子旁邊隔出休息區,讓人可以坐下休息,吃些鮮花做的點心。
這些點心也可以售賣,還放幾本書。
四處角落掛上紗燈,暖燈的照耀下,鮮花便會更好看。
這些裝修完,預備八十貫,等於她的銀錢幾乎都要用上了。
說來很有意思,之前他爹身邊的小廝孫鵬,油滑極了,可是他爹過世之後,他卻留下來,還最忠心,這次裝修的事情就是交托給他的。
卻說她這邊剛把事情交付好,就聽說楊瓊的生辰到了,楊瓊是二房小大房的庶女,平日和楊琬關係很好,譚氏對這個庶女雖然不至於視如己出,但也頗為抬舉。
古人和現代的人差不多,未婚者即便送禮,也都略表心意就行了,芷琳就地取材,把院子裡的海棠花折下來,插入梅瓶之中,等楊瓊生日那天,她便送了過去。
隻是冇想到今日楊家也有幾位少爺在裡麵,楊琬正幫妹妹張羅生辰,見芷琳走過來,很是熱情:“孟家妹妹,我就知道你今日肯定送花過來的,你這位花博士可真是名不虛傳。
”
雖然楊琬平日也不錯,怎地今日這般熱情,芷琳有些疑惑,但還是笑道:“也就你吹捧我了,來,多說幾句好話,也讓我受用些。
”
楊琬拉著她進來,心中覺得有些對不住她,她不願意重蹈覆轍,所以趁著探春的機會瘋狂出去邂逅,還真的見到了一位男子,這位正是前世探花郎,她臨死之前這位即將入相的男子,現下還隻是國子監的學生。
她主動上前攀談一二,原本隻是想打好關係,可她冇辦法控製自己的心……
況且,現在重生了,也就是重來一世了,江雋並不屬於孟芷琳,她即便嫁給江雋無可厚非。
但她仍舊心中過意不去,所以也想為孟芷琳找一樁好姻緣。
至少前世她這位堂兄楊紹元當年已經做到參知政事了,這也算是一門很好的親事了。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對妹妹楊瓊道:“雖說咱們都送禮給你,可你若有心愛的,發個願出來,咱們日後也滿足你啊。
”
楊瓊看著楊琬道:“姐姐知道,我素來最喜嵇康,不知道能不能聽《嵇氏四弄》……”
楊琬開懷一笑:“這有何難?咱們這裡就有幾個人會彈古琴的,畢竟這有四曲呢?元大哥是會的,孟妹妹是會的,不如你們一人彈奏兩曲,如何?”
芷琳冇想到楊琬點到了自己,見楊紹元同意了,她也大方同意了。
古人彈琴都要淨手焚香,等四周安靜下來纔開始彈,隻聽得楊紹元開始彈了起來,她仔細聽著,想看看他的琴藝如何,有哪些自己容易犯錯的地方,她得彈的更好纔是。
想當年她好容易做男頻劇裡的掛件女主,都冇有懈怠,一個勁兒鑽研自己的演技,最好還收穫好評。
當然了,男演員是很不高興,覺得她表現的太顯眼,還發通告踩她,但那又怎麼樣,進步的過程中的閒言碎語都當荊棘,全部踩平就是了。
所以,等楊紹元彈完之後,芷琳上場彈,她指法嫻熟,手指蹁躚,似行雲流水一般。
楊琬本來還想讓楊紹元指點一二的,這樣他們日後有來有往的,冇想到孟芷琳好像彈的要比元大哥更好一些……
楊琬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