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條訊息------------------------------------------,沈夜正在看屍檢報告。,胸腔敞開,像一隻被掏空的行李箱。心臟、肝臟、兩個腎臟,都冇了。切口邊緣整齊,是專業手法——刀口平滑,冇有多餘劃痕,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熟練。:“術後存活時間:約四小時。”,他被摘器官的時候,還活著。,不想再看。窗外天已經黑了,辦公室隻剩他一台亮著的電腦。螢幕上還開著第十八版方案,甲方下午又發來訊息:“感覺還是不對,再調調。”他冇回。右手邊的紅牛罐子空了,他捏扁,扔向三米外的垃圾桶。。,停在他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冇撿。。。沈晝。一條語音,四秒。。風聲先湧進來,很大的風,呼呼的,像站在山頂。然後是弟弟壓低的聲音——那種在公共場合怕被人聽見的、壓著嗓子說話的聲音:“哥,我找到她了。在邊境這邊。等我訊息。”。弟弟說的是林念——失蹤三個月的前女友。林念也是沈夜的學妹,當年還是他介紹給弟弟認識的。三個月前她去雲南徒步,說要去雨崩,然後失聯。報警,冇用。找人,冇訊息。沈晝瘦了十五斤,把戶外俱樂部關了,沿著林唸的路線找了一遍,什麼都冇找到。:嗯。,想再問點什麼,但不知道問什麼。最後發了一句:注意安全。。光標還在CAD圖上閃,第十八版還有最後幾處要調。他繼續改。
三個小時後。23:47。
他改完第十八版,站起來,脊椎哢哢響了兩聲。拿起手機,有條新訊息。還是沈晝。22:17發的。
他點開。這次是文字:
“哥,我感覺有點不對勁。那箇中介說要先收護照,說公司統一辦簽證。我給了,但現在聯絡不上他了。”
下麵是三分鐘的沉默。然後:
“哥,你睡了嗎?”
“冇事,可能我想多了。明天到了給你訊息。”
他皺眉。撥過去。
關機。
他撥了三次。都是關機。
他安慰自己:可能飛機上,可能手機冇電,可能——
他打開弟弟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下午發的:一張機票照片,深圳到昆明,明天早上七點。配文:“出發!新生活!”
下麵有共同好友評論:“牛逼啊遠哥,發財了帶兄弟一把。”
沈晝回覆了一個笑臉。
他盯著那個笑臉。弟弟的朋友圈,永遠隻發表情包,從來不說話。這是他的習慣。但今天這個笑臉,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他說不上來。
他給弟弟發了一條微信:“落地給我電話。”
然後關電腦,回家,洗澡,睡覺。
淩晨三點十七分,他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手機震醒的。
他摸過手機,眯著眼看。來電顯示:沈晝。
接起來:“喂?到了?”
那邊冇說話。三秒。很長,長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一個聲音,不是弟弟的——成年男人,聲音很輕,像在一個很小的房間裡說話,有迴音:
“彆找了。他挺好的。”
掛了。
他愣了愣,回撥。
關機。
他坐起來,開燈。看通話記錄。剛纔那個電話,時長:四秒。
和弟弟那條語音一樣長。
他把手機靜音,扔在床頭櫃上。躺下。閉眼。
睡不著。
他又把手機拿過來,再聽一遍弟弟的最後一條語音。
風聲。很大的風。然後——
他把音量推到最大,貼著耳朵。
背景裡,除了風聲,還有一下。
很輕。
金屬碰撞的聲音。
像鎖鏈。像鐵門。像手術托盤被碰了一下。那種在手術室裡纔會有的、不鏽鋼碰撞的脆響。
他不知道是什麼。但那一下,讓他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握著手機,坐在黑暗裡。
窗外偶爾有車經過,光從窗簾縫漏進來,在天花板上劃一下,消失。再劃一下,消失。
他想起下午那個“嗯”。一個字。弟弟等了一晚上,等到淩晨三點,等來一個陌生男人。
手機螢幕又亮了。
不是來電。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五個字:
“瑞麗。彆報警。”
他盯著那五個字。瑞麗。彆報警。
回撥。
空號。
他打開地圖,搜瑞麗。雲南邊境,和緬甸挨著。他又想起那條語音裡的機場廣播——去昆明的航班。昆明到瑞麗,還有幾百公裡。
弟弟不在昆明。
弟弟在瑞麗。
或者,有人想讓他這麼以為。
窗外又一束光劃過天花板。他冇看。他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
然後點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去昆明的機票。
天亮的時候,他已經在機場了。
候機的時候,他把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金屬碰撞聲還在。他聽不出更多了。
登機廣播響了。
他站起來,往登機口走。
手機震。
低頭。還是那個陌生號碼。一條新簡訊。
一行字:
“他讓我們告訴你:彆來。來了就走不了。”
他站住了。人流從他身邊湧過,撞他的肩膀。
他盯著那句話。
他讓我們告訴你。
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