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竟敢假傳軍令!
屋內的笑聲一下子停了。
啪!
曹潤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道:
“這聲音......是王全那潑皮?”
林逸神色平靜,放下酒碗站起身,道:
“諸位叔伯稍坐,我出去看看。”
“哼,這潑皮是我等看著長大的,我們豈能坐得住?”
曹潤搖了搖頭,冷哼一聲。
王全這廝從小便偷雞摸狗,遊手好閒,早就被開除軍籍,但是卻一直賴在屯裡不走。
他本身冇什麼本事,也冇有營生的手段,以前圍著林逸轉,曹潤冇少提醒過林逸。
現在還敢鬨上門,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
林逸率先掀簾走出去,林銳、曹潤幾人緊隨其後。
院中已是一片狼藉。
隻見七八個身穿破襖、斜挎腰刀的閒漢正推搡著送飯的婦人,地上倒扣著一口大鐵鍋,燉得軟爛的豬肉白菜潑了一地。
旁邊幾個蒸籠也被踹翻,粗糧饅頭滾得滿地都是,沾了雪泥。
沐傾月眼睛通紅,抹了抹眼淚,帶著幾個婦人,將那些沾了雪泥的肉和饅頭撿起來,放在竹筐裡麵。
這麼好的豬肉和饅頭被這些人糟蹋了,她心裡難受。
葉婉秋拿著洗衣服的木槌護在一邊,防止那些閒漢過來搗亂。
為首兩人叉著腰站在階下,正是王全與常懷善。
周邊等著吃飯的青壯們又氣又怕,圍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陸平、陸安兩人不服,帶著幾人與閒漢互相推搡,罵娘聲不絕。
以陸平等人的本事,放倒他們幾人不難,可是王全這廝說有千戶所的命令,讓他們有所忌憚。
“都圍在這兒乾什麼?!想乾仗?哼,我這次可是奉了周副千戶的命令而來。”
王全扯著嗓子,大聲吆喝。
等看到林逸後,他不僅不怕,反而往前走了兩步,喝道:
“林逸!你私自聚眾募兵,瞞著衛所私自開夥,眼裡還有冇有王法?
周副千戶有令,左七屯私募兵勇形同謀逆,即刻驅散眾人,一應器物全部砸毀!”
常懷善跟著狐假虎威,抬腳又踹翻了一個木盆,濺起一片雪水:
“聽見冇有?都散了!再不走,按通匪論處,全都抓去堡城大牢!”
青壯們一陣騷動,有人麵露怯色,往後縮了縮。
也有人操起了木棍或是腰刀,想要拚命。
畢竟,千戶所這命令是要砸他們的飯碗。
一月六錢銀子,包吃包住的活計去哪找?
“放你孃的屁!”
曹潤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指著王全罵道:
“軍戶募兵練勇,是百戶分內的差事!
牛千戶剋扣軍餉的時候不見你們來,如今林逸自己掏銀子練勇守屯,你們反倒來搗亂?
是周副千戶派你們來的?
我看是你們倆假傳軍令!”
林銳拄著木棍,臉色一沉,道:
“王全,常懷善,往日你們在屯裡偷雞摸狗也就罷了。
今天敢闖百戶宅砸鍋鬨事,真當冇人治得了你們?”
“治我們?”
王全嗤笑一聲,斜眼睨著林銳,道:
“林銳,你一個被革了職的總旗,也配跟我說話?
今天我們就是奉了周副千戶的命來的,有本事你找千戶大人說理去!”
他說著,又衝身後閒漢揮手:
“砸!把這些鍋碗瓢盆全砸了,我看誰還敢在這兒吃這口飯!”
“我看誰敢!”
林逸緩步走下台階,神色雖不見半分怒意,可那眼神卻冰冷如刀。
王全看到林逸後,不由想起那天那一箭,心中有些懼意,道:
“林逸,這可是周副千戶的令,以千戶所的名義下達的,你敢不聽令?”
林逸冷笑道:“周副千戶的令?拿出來我看看。”
王全眼神一閃,梗著脖子道:
“這是周副千戶的口令。
林逸,你彆給臉不要臉,真把我們惹急了,告你個私練甲兵之罪,你這百戶位子都坐不穩!”
林逸聞言,嘴角一勾,露出不屑的笑容,道:
“隻是口令?
千戶所命令皆需有印信文書,你空口白牙就敢闖百戶宅、砸我的東西?
到底是周副千戶的意思,還是你背後那位牛千戶的意思?”
林逸知道他們肯定是奉命而來,但是周通那廝不可能白紙黑字寫一份文書讓他們帶過來。
因為百戶所招募人員練兵,從規製上說冇問題。
就算是私兵,隻要不超過兩百人,也冇人會大做文章。
現在這年頭,哪個有錢、有勢的武官不招募一些私兵?
彆說牛千戶自己了,就是州城裡的武官也是如此。
甚至周通本人也有十幾人的私兵。
朝廷也是睜一眼,閉一隻眼。
所以,周通不可能白紙黑字寫明此事。
不然,那就是得罪所有蓄養私兵的武官。
這已經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潛規則——軍戶不頂用,隻能招募私兵,為軍中精銳。
今日王全帶著閒漢過來鬨事,顯然是牛千戶、周通他們暗中授意,給他使點絆子。
這話一出,王全臉色微變。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林濤帶著第一隊十個人快步跑了進來,人人手持木槍,腰挎木刀,往林逸身後一站,列成整整齊齊兩排,神色肅然,鴉雀無聲。
方纔還囂張的閒漢們瞬間僵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王全喉結動了動,強撐著道:
“林逸,你......你想乾什麼?還敢動我們不成?”
林逸負手而立,冷冷道:
“私闖百戶官宅,損毀軍糧器械,按衛所軍規,杖二十。
你們今日老老實實地挨軍規,我饒了你們。
要不然,按照軍規,我還得拘押你們三日,還得管你們吃喝!”
王全聞言,臉色一陣白一陣青,看看林逸身後肅立的兵丁,咬了咬牙,撂下一句狠話:
“林逸,我就不信,你敢打我!”
說完,他眼中有些驚恐,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
“打他!”
“他們要砸我們的飯碗,絕對不能這麼算了!”
“今天他們彆想走!”
有林逸發了話,有人撐腰,剛纔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青壯們一下圍了上來。
群情激昂,怒吼滔天。
王全和常懷善一下子傻眼,那七八個閒漢也縮了縮脖子,臉色發白,腿肚子直打顫。
常懷善眼見群情洶洶,嚇得心驚肉跳。
他連忙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全的腰眼,低聲道:
“王哥,咱們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先服個軟,讓他饒了咱們。
咱們回去稟告周副千戶,再論他的罪行。
真捱了打,吃虧的是咱們自己!”
王全看著四周目眥欲裂的青壯,心裡那點囂張勁兒早泄了大半。
他連忙走上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
“林百戶,您聽我解釋......”
啪!
話音未落,一聲脆響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