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陲槍聲 第115章

“賀永，你先去放哨，一會東西好了，鄭天再換你。”長虎掏出火柴，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樹葉。

細細的煙霧隨著樹枝被點燃，在黑夜中一點一點的飄向洞口，在一旁拿過凍得杠杠硬的玉米餅，放在火堆旁緩緩的烤著。

“連長，這地方你啥時候知道的？”第一次來到這裡的鄭天開始打聽。

“以前跟我二舅來過，老早以前了。他以前送信啥的，有時候就在這落腳。”長虎開始用鋼盔充當鍋，融化外麵的大雪。

“這日子越來越難了，明年小鬼子把附近的老百姓都弄到集團部落裡麵去了，咱們可咋整。”鄭天將篝火旁邊的玉米餅嘗試著掰了一下。

“該咋整，就咋整！彆指望小矬子能讓咱們有好日子過。”長虎隨著閱曆的增加，開始明白了日軍的殘暴，這不是低頭就能活下去的社會。想活下去，要麼將日軍趕出去，要麼，祈禱彆人死在自己前麵。

“這趟出來，你媳婦冇說啥啊？”鄭天掰了半天，發現玉米餅還是紋絲不動，隻能放下繼續烤。

“說啥啊？誰心裡都清楚，能讓我在家過兩天消停日子，小矬子已經夠讓我省心的了。”長虎看著雪已經完全融化，拿出一點鹽，放了進去。

“也不知道大頭他們的熊肉能帶回來多少，這幾天有肉吃，還真感覺冇那麼冷了。”鄭天看著長虎的動作，知道今天晚上還能喝上幾口熊肉湯。

“還是大頭點興（三聲四聲，人品好），現在咱們這冇有多少野物了。”長虎將一塊早就拿過來的熊肉放在罐頭盒上，用刀胡亂的切了幾下，丟進快要開了的水裡。

“虎子，你怕不？”看著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同伴，鄭天此時選擇忘記長虎連長的身份，想從這個老朋友口中，聽到一些實在的訊息。

“咋的，怕了？”長虎用木勺攪動著熊肉湯，帶著詢問的語氣。

“冇有，就是有點不知道咋整。看著小鬼子越來越多，可咱們的人始終就這麼點，心裡冇底。”

“咱們的人不少，想想琿春河旁邊的集團部落，裡麵起碼有一萬人吧。”

“有一百萬又有啥用，讓三兩個小鬼子就能嚇唬住。”鄭天的語氣不是很好。

“也不能怪他們，冇真正接觸過這群王八羔子，誰能知道啊？還有那一群保長，要不是他們，咱們的情況還能好點。”長虎嚐了嚐肉湯，覺得鹹淡還可以。

“我去換賀永，讓他先回來，我蹲上半夜。”鄭天說著，緊了緊衣釦，出了洞門。

鄭天能夠以瞭望哨的身份呆在神槍連，和他會做人有很大的關係。看著即將燉好的熊肉，冇有選擇先吃再出去，而是在這個微妙的時間段，替換回賀永。

“連長，今天外麵雪太大了！剛纔二狗子和我說了，他上半夜，我下半夜。你就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再乾掉倆小鬼子。”賀永進了洞，看著鍋裡的熊肉，嚥了兩口唾沫。

“過來吃吧，剛燉好。”長虎遞給賀永一個木勺子。

接過這個一截樹枝劈開後，掏了一個小坑的木勺子，賀永呲牙咧嘴的先喝了一口湯。吃著已經烤的熱乎乎的玉米餅，賀永的臉上露出了滿足。

“你家是乾啥的？來了這麼久，也冇聽誰說過你為啥跑來當兵啊。”長虎對不是很熟悉的賀永說到。

“以前在五戶洞種地的，有一次去板石鎮給老孃買藥，回來發現全村人都冇了。東打聽西打聽的，也不知道全村人去哪了。在板石鎮打了兩年工，後來才知道全村人都被小鬼子拉集中營去了。現在也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後來你們打板石煤礦的時候我剛好在旁邊，也就跟著你們一起上來了。這事王團長知道。”賀永小口的喝著湯，說著一件彷彿不太重要的事情。

“吃點肉，這樣下半夜才暖和。”長虎聽著賀永的話，知道他滿不在乎的話語下麵，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第二天清晨，雪，依舊在下。看著漫天的蒼白，長虎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鄭天，又來到了小盤嶺村。

“連長，這兒的小鬼子好欺負？”鄭天看著躲得嚴嚴實實的日軍，有些疑惑。

“咱們離這近，這大冬天的，狗鼻子都凍不好使了。咱就天天蹲這，我就不信這幫小矬子冇有補給隊。”長虎當然知道老盯著一個地方打，必然會遭到大批日軍的圍剿，但跟著補給隊打，就不一樣了。

這一場大雪冇有忘記熱鬨的琿春城，看著滿大街打雪仗的熊孩子，關四爺站在窗前悠然的點燃一支過濾嘴香菸。屋子裡並不是他自己，看著後麵忙忙碌碌的勤務兵，關四爺搖著頭，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

“怎麼，關市長就這麼不喜歡在辦公室喝酒啊？”船越優作同樣的拿著過濾嘴香菸，很是開心的說到。

“這麼大張旗鼓的，終究不好！”關四爺依舊保持著他謹小慎微的性格。

“哈哈哈！關市長！行了，咱們先開始吧！小野隊長又給咱們送來兩箱五星啤酒，咱們就開始吧！”船越優作有些得意忘形的神態將他此時小人得誌的樣子渲染的淋漓儘致。

“現在這生活，還真是好啊！”關四爺一語雙關的說到。

“當然好啊！這可是供給新京的啤酒！說真的，關桑，我現在都在慶幸，要不是你，我船越優作此時，還是那個名不經傳的琿春憲兵隊副隊長。拿著微薄的軍餉，替石板義人擦屁股！”船越優作看著手中的啤酒，忍不住一陣感歎。

“說這些乾嘛，冇有船越君你的幫助，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關四爺舉起杯子，和船越優作碰了一下。

“又是一年啊！想想我剛到新京，就是軍事課一個名普普通通的憲兵隊員。我以為我再也不會有抬頭之日，可誰能想到，我現在不單單能抽朝日牌的過濾嘴香菸，還能喝的上五星啤酒！我現在還能當小野家族的門客！”船越優作難得抒發一下自己內心的感概。

“行了，船越君，有啥不如有酒！喝吧！”關四爺知道今天船越優作之所以張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轉正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