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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人世界------------------------------------------，陳遠已經基本適應了新的生活節奏。，護士來查房，量體溫、測血壓、換藥。護士小劉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紮著馬尾辮，動作麻利，說話溫柔，每次換藥都會輕聲問“疼不疼”，然後自顧自地說“肯定疼的，忍一下就好了”。，醫生來查房。主治醫生姓王，四十多歲，禿頂，說話慢條斯理，每次都會說同樣的話——“恢複得不錯，繼續保持”，然後轉身就走，絕不浪費一秒鐘。。她會準時從她的書堆裡抬起頭，拋出當天第一個哲學問題，像發射一枚導彈，精準地擊中陳遠的大腦。“陳遠，你相信客觀真理嗎？”“陳遠，你覺得道德是相對的還是絕對的？”“陳遠，如果你被困在一個虛擬世界裡，你怎麼知道外麵的世界是真實的？”，蘇唸的問題庫似乎無窮無儘，每天都有新花樣。，帶著水果或者營養品，偶爾還帶一束花。她會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時不時插幾句話。她說話的方式和蘇唸完全不同——蘇念是抽象的、思辨的，沈清瀾是具體的、務實的。“人生的意義是什麼”，沈清瀾問“你今天想吃什麼”。，一個是大地。，感覺自己像一個連接天地的橋梁——雖然這座橋現在斷了一條腿。。沈清瀾會讓助理從外麵帶飯來，不是醫院食堂那種寡淡無味的病號餐，而是各種好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雞湯、排骨湯、魚湯，變著花樣來。“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陳遠一邊吃一邊說，嘴上雖然客氣，筷子卻冇停過。“慣壞就慣壞。”沈清瀾說，“反正我有責任把你養好。”
蘇念在旁邊啃蘋果，酸溜溜地說：“沈總，你怎麼不給我帶？”
“你是自己住院，又不是我撞的。”
“但你每次來都隻帶一人份，我這個旁觀者看著很受傷。”
沈清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第二天開始帶兩人份。
蘇念吃上了紅燒肉，立刻改口：“沈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肇事司機。”
“我不是司機，我是總裁。”
“總裁界的肇事司機，肇事司機界的總裁。”
沈清瀾被逗笑了，陳遠也笑了。
下午是陳遠的工作時間——或者說，試圖工作的時間。他會讓同事把任務發過來，用筆記本電腦遠程辦公。但單手打字太慢了，而且麻藥勁兒過去之後，腿開始隱隱作痛，注意力很難集中。
“你這樣效率太低了。”蘇念看著他一小時隻寫了幾行代碼，忍不住說。
“我知道。”陳遠歎氣，“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公司那邊還等著。”
“你可以趁這段時間做點彆的。”
“比如？”
“比如學哲學。”
陳遠看了她一眼：“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蘇念從書堆裡抽出一本薄薄的書，“《蘇菲的世界》，哲學入門最好的書。故事形式，不會太枯燥。”
陳遠猶豫了一下，接過了書。
他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看也無妨。
這個決定，後來被證明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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