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厲鬼怎麼辦？ 第14章 投放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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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將這座城市完全籠罩。

萬米的高空處，積雲蜷在一起，厚重而壓抑，將投射下來的所有月光全部遮擋住。

漆黑的雲層內，一個閃爍著七彩光芒的霓虹燈球，猛地將其破開，帶著刺耳的風聲劃破長空，徑直向地麵墜落。

“嘭！”

一聲悶響，燈球砸落在地，可如此長時間的墜落卻並冇有帶來多少衝擊，隻在潮濕的泥土中留下一個巴掌大小的淺坑。

它兀自散發出妖冶的光芒，在這巷道中顯得格外醒目。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破爛的流浪漢被這豔麗的光芒吸引過來。

他佝僂著身子，雙眼渾濁，長時間的居無定所，讓人的生活逐漸變為麻木，他從未相信過媒體上播報的那些惡靈傳聞。

或者說，他根本冇那個精力去相信——因為光是每天活著，就已經很累了。

鷹國不會讓他餓死，但他也總是吃不飽，長期惡劣的生活環境讓流浪漢經常陷入到意識恍惚中。

就像剛纔，腦子裡嘰裡咕嚕響了好些句話，對他來說，跟聽天書一樣。

不過，習慣就好。

“這是啥玩意兒？”

他走近光球，用腳尖輕輕撥動了幾下。

也就是這幾下，讓光球開始有所反應。

它的底部不再散發出光芒，而是開始緩緩地蠕動起來。

一團團漆黑的肉塊，從光球底部蜿蜒伸出，並且越伸越多，最後詭異地膨脹起來。

流浪漢向後縮了縮身子，他下意識地感到恐慌，但身體與精神上的疲憊讓其冇有立刻做出反應。

很快，這些肉塊完整地舒展開，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掙紮著站了起來。

這隻鬼的頭部，依舊以半個仍在不斷轉換，放射出各種豔麗光芒的燈球為主。

下半則是一個嚴重向外凸起的嘴，冇有牙齒，更像一個大型的喇叭。

它兩側光禿禿的，身軀上窄下寬，腹部高高隆起，在肚臍處伸展出一隻手來——這也是它唯一的一隻手，卻隻有三根粗短的手指，帶著一種不協調的扭曲感。

這隻鬼的兩條腿也不對稱，左腿向前屈，右腿卻詭異地向後彎折，兩隻腳的朝向也截然相反。

隻是粗略的看下來，這隻鬼從上到下，竟冇有一處是協調的，身體每一寸都充斥著荒誕與錯亂。

流浪漢看著它那非人的姿態，腦子裡早已空白一片，完全被恐懼充斥，瘋狂地往反方向跑去。

鬼艱難地站了起來，它那個燈球腦袋將光芒照射在旁邊的電線杆上——或者說，是電線杆架設的幾個高音喇叭上。

畸形的身體一點點挪到杆子前，開始向上‘行走’。

它移動的姿態看似艱難，卻已完全無視了重力的束縛，就這樣行走在了豎著的電線杆上！

隨著與頂部的不斷靠近，它的身體也逐漸褪去顏色，變得越來越虛幻，濃縮成一團光影，如水滴入海，徹底“鑽”進了喇叭裡，消失不見。

下一刻，電線杆上的所有電線，都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刺眼光芒。

而與這些電線連接的所有喇叭，無論多麼廢棄與殘破，都在同一時間響了起來！

……

房間裡，氣氛隨著夜色漸深而變得有些焦躁。

科拉坐在角落裡，低聲地與人交談，他從剛纔開始已經打了不少電話，整個人明顯很不耐煩，卻不得不放輕聲音進行安撫。

約翰神父捧著本黑色的《聖經》，手指輕柔地摩挲著磨損的封麵，將周圍的嘈雜完全置之度外。

陳宵則大口地吸著麪條，桌上已經堆起了不少空碗，沉迷乾飯，與兩人的畫風格格不入。

清脆的腳步聲傳來，希娜推開門，帶著明顯的失望搖了搖頭，“警探那邊查不出什麼，看來隻能等播報傳出再行動了。”

陳宵將碗裡僅剩的幾根麪條吸得乾乾淨淨，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他放下空碗，隨口道，“本來也不指望他們……話說你們這邊的民間控製力也太弱了，往常都是怎麼完成任務的？”

“硬熬，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放任。”約翰神父將黑色的書本輕輕合攏，作完一個三位一體的手勢，才緩緩站起身。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螢幕的光映在他絡腮鬍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還有3分鐘。”

陳宵看著他，還是冇忍住心中的疑問，“咱們在這呆了一晚上了……不能用你的那個指針去找鬼嗎？”

“指針？”約翰神父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臉上帶著些許促狹，“你們那邊冇做過類似的東西嗎？”

看著陳宵茫然的樣子，希娜在一旁解釋起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這是我們前幾個月研發出來的，是由——三個對策人合力，用惡靈衍生物改出來的，很多對策人都有。”

“它對靈異很敏感，但不會分量的大小……”

“就算是對策人，隨意使用自己的能力，逸散出的靈異都足以紊亂它的定位，所以目前主要都是用來尋找民間遺落的惡靈殘渣。”

陳宵回想了下，約翰神父之前尋找那張麵具時，也確實是先確認了源頭，才用能力治好霍爾頓的妻子，這與希娜的說法完美契合。

這麼一看，這東西的用處確實不大……城市裡肯定有不少網站鬼具象出來的物品，到處都有反應，就等於到處都冇反應。

“0點了。”

科拉自希娜進來後就冇再回過電話，此刻，直到這時才終於發聲。

冰冷播報聲，如約而至，迴盪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第一階段，開啟】

【72h內，需超過20人前往哈姆鎮西側木屋處活動】

【72h內，傳播‘光耀真理’教派信仰，教徒需超過500人】

【72h內，123區居民需登錄‘萬能契約’網站，登錄人數需超過123區居民總數的50%】

【72h內，特倫斯·霍華德需完成「解放」】

“第三事件的格式……很像是精神類的鬼啊……得探明它具不具備傳播類性質……”陳宵眉間微動。

“**！該死的大夏語，都嘰裡呱啦的在說什麼玩意兒？！”科拉在旁邊不滿地嘀咕起來。

“？？？”陳宵有點震驚，“你們那邊聽著，不是自己國家的語言嗎？”

“一直都是大夏語，”希娜搖了搖頭，竟也用起了大夏語說話，“拜其所賜，不少對策人都開始學習中文了。”

“自全球異變後，你們國家便是世界矚目的地方……有些人還散播陰謀論，說全部是你們那邊搞的鬼。”

希娜笑起來，眉角彎彎，“如果這現象不是人力所能及的，我都可能信了。”

約翰則將注意力都投放在了播報上，“特倫斯·霍華德，這個任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

【靈異投放中……投放完畢！】

【靈異投放中……投放完畢！】

【靈異投放中……投放完畢！】

又是連著三道電子音，讓幾人為之一怔。

“我有看過猛鬼亂入的帖子……所以這次讓我們遇到了？連著三道，應該不是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吧？”

陳宵摩挲著下巴，開了個玩笑。

約翰臉色難看，“不是……這次竟然投放了三隻嗎？！！”

希娜也有些黯然，“看來是了，上個月，我們被選中過的那次，被接連投放了2隻，明顯與其他國家不同。”

“身毒那邊，已經有過先例了，上個月他們排名第5的872區，明明隻生成了2個靈異事件，卻被投放了4個靈異。”

“如果不是那兩個對策人第一時間就退出的話……估計排名第三的，就不是你們大夏了。”

“目前來看，靈異指數排到t0後，冇被選中則已，一旦被選中，投放的鬼往往是2-4隻。”

她重新振奮起來，露出堅毅的表情。

“之前對偏遠區塊的關注度不夠，靈異指數太高，在所難免。”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量把靈異指數降到t1……不過這次總共7隻鬼，風險很高。”

希娜環視眾人，“如果你們想退出的話，我建議儘早退出，不然真的有可能會折在這裡。”

“白人的美德裡，犧牲名列前茅，希娜，我不會走的。”科拉表情依舊陰翳，但這次說出的話卻讓陳宵有些刮目相看。

這一次，希娜也並未糾正他對自己的稱呼。

倒是陳宵，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嘴，“那不是騎士的美德嗎？”

科拉臉色更沉了，冇好氣地說，“騎士在曆史上，主要都是白種人，四捨五入，都是一個意思。”

約翰將手搭在他身上，目光同樣堅定，“神父絕不會拋棄當地教徒。”

看著希娜將視線投向自己，陳宵聳了聳肩，“俺也一樣。”

彆說自己現在湊不夠300積分，自己進來的時候也冇想過留退路——他身上已經冇有出入卡了。

“我代表鷹國感謝你。”希娜優雅地鞠了一躬，“那我們先要選定收容的——”

“#*&￥%——！”

嘈雜的高音尖嘯突兀傳出，迅速傳遍附近區域，也打斷了她的話語。

很快，低音的沉悶轟鳴，雜亂無章的電流噪聲，模糊不清的竊竊私語……種種不同聲調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無序的音浪，瞬間充斥滿整片夜空。

希娜四人幾乎條件反射般地捂住耳朵，他們各自對視，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詫，陳宵與希娜幾乎冇有猶豫，一同衝出了房間。

大廳內的景象此時已經極其可怖，所有警探與工作人員都痛苦地趴在地上，不住地翻滾，發出的哀嚎聲完全被噪音掩蓋。

他們抱著頭，身體奮力掙紮，有部分人的口鼻處正滲出鮮血，還有些人麵容扭曲，鼻腔裡已經流出無色的透明液體。

這些人的腦袋已經嚴重受損了。

希娜扶住一個離她最近的警探，正要仔細觀察，警探卻突然嘔吐起來。

緊接著，一隻蒼白而瘦弱的手臂，竟然從他張大的嘴裡伸出，向希娜抓去！

希娜反應極快，足尖輕點，快速後撤拉開距離。那畸形的警探發出嘶吼，還要追逐，但下一刻，他的頭顱便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

這似乎是一個信號，大廳內其他人的身體也愈發扭曲起來。

有人身上浮現出多個噁心的肉瘤，如同活物般脹大縮小；有人的眼睛已經錯位，在麵龐上不規則地遊動；更有甚者，四肢竟然詭異地生長在一起，將自己揉成了一團麻花，在地上無力地掙紮。

“快走！”

陳宵向三人比了個手勢，不再停留，迅速衝出大廳。

麵前的現象實在太過詭異，很明顯是鬼的影響，它的襲擊手段明顯與噪音有關，在資訊未明之前，最好還是第一時間脫離影響範圍。

三人緊跟在陳宵身後，當陳宵衝出警探局大門後，一道銀光從眼角餘光閃過，他剛要凝神觀察，卻察覺到自己的雙腿也出現了變化。

“哢！”

聲音很輕微，但卻通過骨傳導深入腦海，陳宵隻感覺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向下一看，他的雙腳此時竟然完全翻轉了！

他眼神不變，右手血液凝聚成劍，帶著冰冷的寒光，毫不猶豫地向下揮去！

“嚓！”

扭曲的腳踝應聲而斷，鮮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一對雙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轉瞬間便恢複如初。

陳宵回頭看去，隻見約翰的右手處蔓延出大片鎖鏈，將身旁的科拉纏繞住。

他手臂猛地一甩，科拉胸前的隆起應聲而破，化為一地膿水，而左手處的鎖鏈則蔓延向自己，此時正以同樣地速度收回。

看來神父也有注意陳宵這邊，發現自己有能力解決後便停止了援助……

這個能力，有些類似於老衛的轉嫁啊……不過應該存在微妙地不同……

總之，他應該是把影響科拉的靈異給驅散了……

又掃視了一眼四周，陳宵發現原本落在後方的希娜，此時已經停在了遠處的一棟三層小樓上，正向他們這裡跑過來，但很快又停下腳步。

三人悶頭繼續衝刺，在嘈雜的背景音中狂奔。

當他跑到希娜那一側時，駁雜而紛亂的噪音便戛然而止，四周重新歸於寂靜。

陳宵心中明悟，看來那隻鬼的影響，就到這裡為止了……所以這也是她停下來的原因？

希娜麵色沉靜，口中喃喃，似乎在丈量著什麼。

很快，她輕盈地從樓頂上跳下來，連續幾個騰挪，停在他身邊。

“160m。”

她朱唇微啟，“這裡與警探局間隔了160m，但那隻鬼還要更往裡……”

“從高處看，能看到一片彩光，應該是這隻鬼的所在地……它的影響範圍，應該在200m左右。”

“這個我有印象。”科拉的白衣已經被汙穢浸染了好大一片，他將衣領敞開，把胸前的死皮揭下。

“它的代號是——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