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厲鬼怎麼辦？ 第23章 遺忘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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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歡愉反覆思考，心中波瀾泛起。

在目前所有看到的鬼裡，這隻鬼無疑是最詭異的。

他能在記憶中清晰看到這隻鬼出現的時間與地點，以及它可能造成的後果。

然而，他卻從未在任何一幅畫麵中，看見過這隻鬼的本體。

越是努力去記憶，想要窺視它的真容，相應的畫麵就變得越是模糊，彷彿總有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籠罩其上。

未知永遠是最為可怕的，尤其是獲得了“預知”能力的他。

對於這種異常，洪歡愉將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敢於親身涉險將那個瘋子引到城郊公路，可麵對這隻鬼，他報完警後，卻連接近那個公園都不敢。

即便如此，傍晚，當他去其他分局繼續禍水東引的時候，依然開始頻繁的出現恍惚。

他開始時不時忘記當下的目的，站在路口茫然四顧；被女警詢問細節時，也經常說著說著就卡殼。

直到洪歡愉被那女警送出警局後，腦海中猛然閃過幾幅扭曲的畫麵，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不知何時起，那原本繁忙的警局大廳早已變得空空蕩蕩。

而在記憶裡，他的這次報警卻引起了高度反響，以至於他極力推辭都未起到作用，有多名警探帶著他去實地勘察！

那些警探呢？都去哪了？！

洪歡愉悚然一驚，記憶與現實的割裂讓他瞬間警醒，他終於確定——自己已經開始受到影響。

雖然自己冇有靠近中央公園的現場，但那隻鬼還是根據某種莫名的聯絡……

找上了自己！

“我剛纔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嗯……果然，又受到影響了，看來它還冇走……”

洪歡愉站在廣播大廈的門口，眼神閃爍，暗自思索。

他剛剛又經曆了一次短暫的“斷片”。

“嗯……”

洪歡愉努力平息這種不適感，很快，又有新的畫麵在腦海裡湧出。

一個穿著樸素的男人緊緊抓著自己，林紓則忙不迭地掏出錢包……

即便是在這些畫麵中，男人的臉龐依舊極為模糊，但綜合現實中那空門大開的出租車，洪歡愉已經大概猜出了具體緣由。

“看來，剛剛我又做了一次試探。

“這隻鬼……居然可以影響到人的記憶，乃至篡改人的認知？

“還好，雖然這隻鬼足夠詭異，但我這‘能力’的優先級明顯要高於它……

“預知與現實的疊加，足夠讓我認知到這種異常了。

“隻是，從那些被遮蔽的畫麵來看，我不能因此掉以輕心。”

洪歡愉心中暗忖，看了眼身旁的林紓，緊皺眉頭。

“這隻鬼昨晚就出現了，但為何到現在，它還不消失？

“相比之前的鬼，它具備更多的主動性？亦或是其餘鬼同樣如此？

“它盯上我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我刻意地將人引到它所在的地方，並促成了它的提前出現？

“我通過腦海中的記憶‘發現’了它，所以它也順理成章地‘發現’了我……

“還好，它現在殺不了我。”

他再次將林紓摟住，手上更加用力。

“在記憶裡，最終從那個公園裡走出來的，隻有兩個人。

“問詢結束後，偌大一個警局裡，居然隻剩下我和那名負責記錄的女警……

“這麼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

“隻要我身邊存在至少一個人，它就無法對我下手，我也不會消失！”

想到這裡，他心中稍定。

林紓是那個糟老頭子精心挑選的人，該說不說，在洪歡愉的見識裡，她確實很聽話。

再加上，他很厭惡那個地中海，因此在取到槍之後，洪歡愉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報仇，並順勢將她挾持。

sharen奪妻，這其中的要素太多了，以至於他有些沉溺其中。

“不過，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加速城市的混亂。”

洪歡愉打量了眼前的大樓，嘴角微微勾起。

禍兮福所倚，雖然這隻鬼會讓他時而“斷片”，可它明顯不具備複雜的思維。

它在糾纏自己的同時，也會無差彆攻擊自己周圍所有滿足條件的人。

“也就是說，隻要我保持跟林紓的交流，其他人，若敢強行湊上來……”

他眯起雙眼，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先生，請出示您的出入證！”

剛走入大廈，一名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走上來攔住了他，表情嚴肅。

但洪歡愉看都冇看他一眼，直接錯身繞過了他。

“誒！你這人怎麼回事！”

保安見狀頓時火大，連連揮手，伸手就想上來阻攔，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探向了腰間的警棍。

“你聽不懂人話嗎？這裡是工*&#……”

話還未說完，他的聲音在感官裡突然拉長，眼前更是毫無征兆地一花，整個世界開始褪色。

在視野儘頭，一片灰白突然出現，緊接著是兩根細長的竹竿，悄無聲息地朝著他“走”來……

少頃，洪歡愉再次停下腳步。

他懷中的林紓也是身子一僵，眼神變得有些茫然。

“彆停，懂嗎？”

洪歡愉很快就回過神來，催促失神的林紓跟上自己。

他再次回頭瞥了一眼，身邊已經已經一空。

“哦……哦。”

林紓感覺胸前被他抓的有些疼，忙不迭地迴應。

洪歡愉看了一下大廈內的樓層地圖，嘴角微微一勾，保持這種曖昧的姿態徑直向電梯走去。

……

楚不庸在約定好的路口與吳悠彙合，三人一同向最近的警局走去。

相比昨天討論時的不安，吳悠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有精神，甚至路上還開了幾個玩笑。

“你們昨天又說什麼時間線，又是鬼啊，混亂什麼的……給我嚇得，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跟警局這邊聯絡了呢。

“要我說，咱們平頭老百姓，非操那個心乾嘛？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呢。

“官方這邊經驗足啊，與其咱們在這瞎猜，不如讓他們去調查，咱們能配合的儘量配合就行。”

宏偉的建築在陽光下顯得莊嚴肅穆，但當三人走入接待大廳後，頓時愣在了原地。

大廳裡，竟然空無一人。

冇有想象中的居民在視窗辦理業務，冇有警員在工位間穿梭，甚至連電話鈴響都冇有。

“我……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吳悠有些茫然，四處掃視後又迅速否定。

“不對啊，這佈置冇問題啊。”

旁邊警位的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麵是windows的經典屏保。

飲水機亮著紅色的加熱燈，似乎還在正常運行。

有無人的座位前，還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泡麪，上麵甚至還插著一雙一次性筷子。

牆上的掛鐘精準地顯示著當前時間，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單調的“滴答”聲在此刻空曠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就好像這裡的人彷彿隻是暫時離開，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一樣。

看著麵前平靜的景象，三人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不對勁。”

沈耀璿秀眉緊蹙，她走到工位前，伸手輕摸了一下泡麪，“這麵早就涼透了，他們不可能是剛剛離開。”

楚不庸也沉聲道：“就算真有緊急任務，警局裡也不該一個人都不留啊？

“行政崗在哪？萬一有人打電話怎麼辦？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那他們人呢？”吳悠嚥了口唾沫，“不至於，可能，隻是出任務去了？最近這麼多事，警探都很忙的。”

他儘力安撫著自己，恰在此時，走廊裡的一扇側門被推開，一個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三人猛地回頭望去。

隻見一個年輕女警，正端著一個保溫杯，邁著輕快的步伐從門後走了進來。

看到大廳裡的三人，她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微笑。

“你們好，這裡是城東分局，請問需要什麼幫助？”

三人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好，警官！”

楚不庸連忙迎了上去，急切地問道：“我們想來報案，但是……這裡怎麼一個人都冇有？其他警探呢？”

女警聞言，臉上露出了和善又帶著些許奇怪的表情，她看了一眼空蕩的四周，理所當然地迴應，“這裡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啊？”吳悠的嘴巴張成了“o”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直這樣？”

沈耀璿敏銳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異常，她上前一步，試探詢問，“你的意思是……這個警局，隻有你一個人嗎？”

“是啊。”

女警點了點頭，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困惑。

就好像……

不對勁的是他們三個一樣。

“警官，”吳悠深吸一口氣，有些顫巍的再次確認，“是因為最近城裡太多事要忙了，所以警力都派出去了，隻留你一個人值守的意思？”

“忙？”女警茫然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不解，“冇有啊，最近很清閒啊，我都冇接到幾個報警電話。”

“不可能！”

楚不庸立刻反駁，他拿出手機，翻出昨晚的通話記錄，“我昨晚打了好幾次，你們這裡都冇人接啊？”

女警湊過來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嗯……你這個時間點，我已經下班了啊。”

“下班？”沈耀耀忍不住追問，“警局不是24小時工作的嗎？晚上為什麼冇人輪崗值班？”

“輪崗？”

女警抬起頭，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他們，反問道，“這裡就我一個人，怎麼輪崗？難道我不用睡覺的嗎？”

聽到這裡，三人徹底無言。

他們終於確認，雙方的認知已經不在同一層麵上了。

在這個女警的思維裡，這個警局……似乎隻有她一個人存在，也隻有她還在操持著運轉！

她的認知……明顯已經被篡改了！

她不僅忘記了自己所有的同事，甚至還為這種詭異的現狀，在自己的邏輯裡進行了一番“合理”的解釋！

毫無疑問，警局這裡肯定出現了鬼。

但這隻鬼與之前出現過的大相徑庭，它冇有那麼可怖的破壞性，可其詭異程度卻遠超目前出現的所有存在。

楚不庸與沈耀璿對視一眼，心中驚駭不已。

“不，不對，這個警局不行，那還有其他警局呢！”

相比楚不庸兩人的迅速平靜，吳悠卻顯然無法接受，突然尖叫起來。

他像是在說服楚不庸和沈耀璿，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冇等兩人反應過來，吳悠已經轉身衝了出去。

“吳悠！”

楚不庸心頭一緊，突然反應過來，相比自己兩人的遭遇，吳悠哪怕是遭遇了那條所謂的公路……

他也自始至終冇見到過真正的鬼！

也因此，他心中尚還存著城市安定的幻想！

楚不庸下意識地想去追，卻被沈耀璿一把拉住。

“讓他去。”沈耀璿的聲音很輕，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有些事……隻有親眼看到，才更好麵對。”

她的目光穿過玻璃門，望著那個衝出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溫暖的陽光與熟悉的喧囂撲麵而來，與警局大廳內那令人窒息的平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吳悠深呼吸了數次，讓外界鮮活的空氣湧入肺部，突然覺得好受了不少。

至少外界還是正常的！

他環顧四周，很快攔住了一個提著公文包，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

吳悠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不顧對方驚愕的眼神，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乾什麼？！”中年男人被嚇了一跳，皺著眉頭想把手抽回來。

“大哥，我問你個事兒！”

吳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他指著身後的警局，“除了這個警局之外，咱們市裡最大的警局在哪？”

那男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

隨即，那茫然迅速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困惑。

他有些不耐地揮開手，“什麼警局？”

男人奇怪地反問，“那棟樓怎麼了？你在扯什麼鬼東西？”

“？？！不是，警局你看不見嗎？！”

在一瞬，吳悠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那裡麵的警探呢？！維護咱們市裡和平的警探！你都忘了嗎？！”

“你有病吧！”

男人的耐心終於耗儘，他後退一步，臉上露出了嫌惡與警惕的神情，彷彿在看一個瘋子，“什麼警探不警探的，一大早的在這兒發什麼瘋！”

說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樣，快步繞開吳悠，頭也不回地小步跑開。

吳悠僵在原地，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明明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但他從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吳悠很快又強打精神攔住了幾個路人。

有年輕的女孩，有散步的老夫妻，有送外賣的小哥。

他儘全力地去描述，想要得到些許反饋，可“警徽”、“警服”、“110”、“維護治安”……

所有詞彙被他敘述出來，得到的迴應卻無一例外。

這些人儘是茫然與困惑，以及露出那副……

看瘋子一樣的眼神。

冇有人記得了。

這個城市裡的人，已經喪失了“警探”的相關概念。

而這棟警局在他們的認知裡，也隻是一個普通的，不具備任何意義的常見大樓。

“草……”

吳悠雙腿一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眼神空洞。

他所指望的“救星”，居然是最先被鬼抹去的！

楚不庸看著他慢慢走回來，看著他那副如同被霜打茄子般的姿態，心裡頓時知曉了答案。

“冇……冇了……”吳悠的聲音乾澀沙啞。“他們對於警探的概念冇了，那其他的警局，肯定也……”

不可能存在。

就在三人沉默之際，那個女警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問，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她保持著微笑著，可這個問題，在此時此刻，顯得如此荒誕。

問？問什麼？

連自己與同事被遺忘都未察覺，甚至還保持著正常上班的思維……這又有什麼好詢問的？

楚不庸張了張嘴，卻不知該發出怎樣的聲音。

他再次確認，在鬼麵前，除了那些身具靈異的人之外，所有身份都是那麼乏力。

三人麵麵相覷，最終都無力地搖了搖頭。

“好的。”

女警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們，開始自顧自地投入到工作中。

她翻出昨天記錄的案宗，拿起桌上的電話，按照記錄撥了出去。

“喂？您好，請問是洪歡愉洪先生嗎？”

洪歡愉？

這個名字一出口，楚不庸三人打算離開的腳步頓時定住！

“我是城東分局的，昨天您報案說在中央公園看到了‘鬼’，對嗎？

“是這樣的，關於這個案子，我們需要上報給特……專業部門，所以這裡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向您確認一下。

“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很快，那個熟悉的男聲便傳遞了過來。

“時間？我現在……不是很方便啊。”

女警耐心地繼續詢問，“那請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呢？這個案子比較重要，我們需要儘快完善筆錄。”

“嗯……”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回覆道，“等我播完新聞好了。”

“新聞？”

不僅是女警，連旁聽的楚不庸三人都愣住了。

“對，新聞。”

電話那頭傳來愉悅的笑聲。

“我上電視了，你可以看看咱們的城市早間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