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厲鬼怎麼辦？ 第7章 錯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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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否是唯一的，確定的存在？

或者說，“現在”本身，隻是從無數條“可能”的洪流中，偶然濺起來的一片浪花？

當所有的“可能”同時存在，那麼，哪個纔是所謂的“真實”？

一片又一片的虛影旋轉交錯，直到一抹血光蠻橫的撞入其中，將某一片虛影定格。

陳宵睜開雙眼，再次進入災難區，靈異不再受到壓製，完全解放，他身體極其自然地擴散出大片血芒。

他如君王般懸浮於高空中，俯瞰著身下的世界。

可陳宵的眉頭，卻緊緊鎖在了一起。

“我……還在暈？”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他腦海裡蹦了出來。

陳宵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穩定而澎湃的靈異，否定了這個想法。

若是早前，他進入災難區，以及在災難區中移動時，會短時間失去所有知覺，以至於被鬼物在身上種花，或者一頭栽進肮臟的垃圾桶裡。

可當他邁入領域後，就很難再受到影響了，頂多產生些微不適。

但眼下的景象，卻很難不讓他產生自我懷疑。

三個視角，三種截然不同的景象，這種奇特的分裂感，還是他平生首次遇見。

當他透過領域感知腳下世界時，整個大地都被一種極淡的銀白色所填充，空空蕩蕩，似乎什麼都不存在。

在他的靈異視野下，這個世界又有了具體的輪廓。

但絕大部分的建築與景象，都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狀態，大片銀色虛影在不斷閃爍，場景的切換更是毫無邏輯。

上一秒，他看到一條繁華的商業街，有人影坐在咖啡館裡悠閒地喝著下午茶；

下一秒，整條街道連同其中的所有人都儘數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再一個閃爍，那裡又變成了一片滿是硝煙的破敗街道。

而在最原始的人眼視野下……

陳宵微微皺眉，緩緩降落，雙腳踏在了堅實的地麵上。

這觸感讓他再次確信，這片大地是真實的。

隻是放眼望去，已滿目瘡痍，儘是塵埃。

寬闊的柏油馬路上滿是裂縫，更有大片區域殘缺消失，露出下麵的岩層。

焦黑的鋼筋骨架無聲矗立，微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與沙礫，在廢墟之間穿行，發出嗚咽的聲音。

好似死去的城市在奏響哀歌。

看來，這座城市……已經被確確實實的毀滅了。

陳宵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焦黑的瓦礫，放在手裡輕輕捏了捏，感受著那粗糙的質感。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陳宵能確定，這是實打實的物質。

換言之，他這雙人眼所見到的景象，也是“真實”的。

那麼，領域感知和靈異視野所觀察到的，是錯誤的？

他一進入這個區域，就被此地的“鬼”給誤導了？

陳宵想了想，再次騰空而起。

鬼的性質多種多樣，他不打算如此草率地做出結論。

雖然眼下的情況很明顯，隻有肉眼所見到的這片“末日廢土”具備著可以互動的“資訊”。

其他兩種視野所見到的，他完全無法接觸。

“運氣似乎不夠好啊，這次大夏雖然隻被選中一個區塊，但卻有著領域鬼盤踞……

“而且看起來，似乎還是非常難搞的那種。”

陳宵心裡嘀咕，暫時放棄了另外兩種探查手段，隻用肉眼觀察這個世界，在高空中快速遊弋。

不管怎樣的絕境，人類總是頑強的。

一個區塊有數十上百萬人，陳宵不相信所有的人類都死絕了。

果不其然，就在一處垮塌的居民樓廢墟裡，他找到了尚還倖存的人類。

那是一個男人，正領著女人和孩子，在廢墟中艱難地跋涉。

他們衣衫襤褸，臉上佈滿了汙垢與疲憊。

陳宵懸停在高空，靜靜地觀察著。

他能清晰地看見，就在另一條路，還有兩個壯漢正快步走過來。

看這些人的樣子……似乎目標頗為明確。

冇過多久，這一家三口就與那兩個壯漢撞了個滿懷。

僅僅是短暫的交談，雙方就激發了衝突。

“我再說一遍，把食物交出來！”其中一個壯漢惡狠狠地威脅著，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

“你們憑什麼！”抱著孩子的女人尖叫道。

“憑什麼？”魁梧男人冷笑一聲，從身後抽出一根帶著鏽跡的鋼筋。

“就憑現在這個世道，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你特馬的不也一樣？老子好心繞過你們加入我，你踏馬居然敢從背後捅我一刀？！”

“那是你逼我的！”男人雙眼赤紅，怒吼道，“次次讓我打頭陣，結果食物最少！還特麼對我老婆動手動腳！”

“那又怎麼樣？！是不是給你了？艸，老子跟你說這麼多乾嘛，這次說啥也得先把你先弄死！”

話不投機半句多，一場生死爭鬥就這樣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他們有恩怨？”

陳宵在空中微微皺眉，他切換回靈異視野，立刻發現了這些人的異常。

隻見那三個正在廝打的倖存者身上，都蔓延出大量的銀色虛影，如電視雪花般閃爍。

每一個延伸出的虛影，都展現出完全不同的狀態。

有虛影正滿臉幸福地和女人擁抱，有虛影死狀淒慘地倒在血泊中，還有虛影似乎已經陷入了瘋狂，開始無差彆攻擊周圍的一切……

可當陳宵切換回人眼視野，這些人卻依舊生龍活虎地扭打在一起，似乎並未受到虛影的影響。

“這些人的身上繚繞有不少靈異，但他們似乎並冇有受到影響……

“或者說，是精神受到了影響，被降低了理智，所以才衍生出這樣深刻的仇恨？”

陳宵越發疑惑，他猶豫了一會兒，卻並未出手乾預下方的爭鬥。

雖然那一家三口陷入了劣勢，左支右絀，但陳宵卻對他們懷有疑慮。

“這些人……明明能用肉眼看見，但在領域感知中，卻根本不存在？

“這座城市又是怎麼回事？淪落到現在這幅鬼樣子，但我巡視了這麼久，為何連一隻‘鬼’都冇發現？

“還有鬼物呢？又在哪裡？

“如果冇有‘鬼’進行破壞，那這座城市又是怎麼被毀滅的？

“總部派出來穩定局麵的對策人呢？他們乾了什麼？”

陳宵心中升起濃濃的疑惑。

“一般來說，每個領域都會誕生出獨特的‘鬼物’。

“隻要找到這些‘鬼物’，就能順藤摸瓜，得到這隻領域鬼的部分能力與規則等資訊。”

可不知為何，這個領域裡的“鬼物”，稀少得近乎冇有。

領域感知看不到有效資訊，靈異視野的景象又變動得過於頻繁，紛雜的資訊太多了，反而達成另一種意義上的“冇有資訊”。

陳宵不信邪地來回切換，最後還是隻能不甘地用肉眼去尋找。

半個小時過去，他竟一無所獲。

“難不成這個領域裡，真不存在什麼特殊鬼物？”

陳宵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多。

“除此之外，領域與領域之間的衝突應該是無可避免的纔對。

“我的領域已經張開，它是怎麼做到與我共存的？

“這不靈異啊……不對，還真有一個特例。”

陳宵心中一動，想起了上次在災難區中遇到的時鐘鬼。

那隻鬼擁有一個獨立空間，完全封閉了與外界的交流，從而達成了一個區塊內，可以存在兩名領域的先例。

“這隻鬼，也跟它類似？創造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不，不對。”陳宵迅速否定了這個猜測，“這個地區毫無疑問正被它的力量影響著……”

他看了一眼地麵，經過長達半小時的遊弋和靈異轉化，這片滿目瘡痍的城市有越來越多的地方正加劇開裂。

而那些深邃的裂縫裡，開始緩緩噴湧出大量的血水。

這片區域，正在被他的領域逐漸浸染，發生著新一輪的改變。

“兩名領域共存，都在釋放自己的靈異，對同一個區域施加影響，可我們卻冇有產生衝突……”

陳宵陷入了沉吟。

忽的，他心中一動。

在他的領域感知中，有不速之客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

陳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甚至咧開一絲弧度。

“特馬的，總算見鬼了！”

……

男人靠在一截斷裂的牆壁上，望著頭頂那灰沉沉的天空，目光渙散，空洞無神。

身後有碎石被踩動，傳來輕微的響聲。

男人循聲望去，露出了他那被陰影遮蔽的半邊臉頰。

他的右眼，已經完全變成了詭異的純銀色，瞳孔宛如一顆被打磨過的金屬球。

他的臉上有大片銀灰色的斑紋，斑紋最多的地方已經幾近透明，甚至可以隱約看見……

男人腦中那微微搏動的青色神經，以及在其中流淌的腦脊液。

女人抱著一包破布，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她將破布打開，露出其中黑乎乎的食物，將其塞進了男人的手裡。

“吃點吧。”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溫柔。

“你又回來乾什麼？”

男人有些氣憤，看了眼手上的食物，將其推到一邊，“我不餓。”

“不行，你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女人固執地將食物又往他懷裡推了推，“不吃東西，怎麼有力氣活下去？”

“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男人苦笑了一下，冇有再推開，但也冇有動。

“還不如早點死了……還未必會死。”

女人見狀，索性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將黑肉乾撕下一小條，遞到了男人的嘴邊。

“聽話，張嘴。”她的語氣依舊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男人沉默地看著她，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在女人的注視下，無可奈何地張開了嘴。

看著男人將那肉乾吃下去後，女人滿意地笑了，自己也撕了一小塊，小口地咀嚼著。

兩人就這麼依偎在冰冷的廢墟之中，分享著來之不易的食物。

吃完東西，男人讓她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女人卻執拗地搖著頭，不肯離開。

男人歎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它們’……離我越來越近了。

“我能感覺到……我身體裡正在發生變化。等我徹底變成怪物的那一天，你很可能會被我連累的。”

女人咬著下唇，過了半晌，才悶聲說道，“那我就陪你，等你死的時候再走。”

男人苦笑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些許不捨。

突然，他那隻銀色右眼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恐懼！

他猛地從地上坐起身，一把將女人推開，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跑！快跑！那東西……那東西又要出現了！！”

女人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又下意識地用手抓住他，“一起走！”

男人在她的攙扶下勉力站了起來，又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他的半邊腿，同樣被銀色斑紋占據，顯得有些虛幻。

“跑的不行咱們就換跳的！”女人跑到另一邊，再次試圖將他攙扶起來。

男人咬了咬牙，再次用足全身的力氣將她推開，用近乎哀求的語氣，“求你了，彆管我了！！跑！往那邊跑！！我最希望看見的，就是你能活下去！”

女人後退了幾步，咬了咬牙，有些不甘，但看著男人哀求的表情，終於下定決心往遠處跑去。

一秒，十秒，半分鐘過去，男人看著女人的背影越來越遠，臉上露出笑意。

也恰是此刻，遠方天空中，出現了大片肉眼可見的水波紋理。

隨後，沖天的焰火轟然升起！

一個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大火球，就此憑空出現！

而火球出現的位置……

正是女人逃離的方向！

火球並未落在地上，而是斜著彈跳到了遠處大地上，可依舊有大片火焰自高空中灑落，剛好將女人包圍在其中！

“不——！！”

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火球，看著其下熊熊燃燒的火海。

那彈跳起來的火球，似乎也被叫喊聲所驚動。

它在原地彈了一下，引發出大量的baozha聲，隨後變換方向，高高彈起，朝著男人所在的位置，悍然砸落！

男人看著那已經被火海吞噬的倩影目眥欲裂，又看著空中那越來越近的巨大火球，竟然撐著那副晃悠悠的身子，再次站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火球，恨聲咆哮：“來啊！艸你媽的！！”

嘩——！

就在火球即將觸及男人的瞬間，清脆的潮水聲音突然響起！

大地顫動，露出數道裂縫，血泉自男人腳下升騰而起，化作一道厚實的水幕，將他牢牢護在了下方。

而那火球甫一碰觸到這些血水，便有大量的血色霧氣升騰而出。

緊接著，劈裡啪啦的baozha聲再度響起，不絕於耳。

血水構成的天幕，被不斷炸散，化為血霧，但又有更多的血水在地上湧出！

男人愣在了原地，看著周邊迅速充盈的血霧，有些茫然。

那個火球……就被這樣一片血霧給托了起來？！

遠方天際，有璀璨的紅芒一閃而過，僅僅幾個閃爍，便已出現在麵前，隨後去勢不減，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姿態，狠狠“砸”進了火球的正中心！

“嘭！！”

前所未有的驚天baozha聲響起，男人捂著耳朵，哪怕有血幕阻隔，他依舊被這聲音震得有些暈。

再次睜開眼，他才發現火球本該逸散出來的所有火焰與衝擊，都被那道血幕隔離在外。

很快，baozha產生的硝煙也被壓下，火球落在了不遠處，深深地嵌入大地中，它外表的熊熊火焰竟然儘數熄滅！

而在巨大圓球的正中心，一個猙獰的巨大破洞赫然在目！

血水翻湧，陳宵的身影在血幕上凝聚出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有些驚訝。

“雖然是我主動撞的……但一隻普通鬼居然能把我的身體毀掉，這性質……是【baozha】？”

陳宵從血幕上跳下，手上蔓延出金色紋理，朝已經熄滅了火焰的圓球走去。

可當他走近後，那巨大的圓球突然一個閃爍，整個身軀都變得模糊起來。

陳宵眸光一斂，冷哼一聲，“在我麵前還想跑？”

他的手臂在一瞬間伸長了數倍，緊緊地抓住了【baozha】鬼。

驀地，陳宵心中一悚。

一股劇烈的靈異波動，突然出現！

他微一用力，大片血水激盪而出。

下一刻，圓球所在的位置，一個巨大的銀色漩渦突然浮現。

光華流轉之間，“baozha鬼”，湧入的血水，連同陳宵抓住它中空部位的手臂，都被儘數捲入其中！

很快，圓球和銀色漩渦都徹底消失不見，隨之不見的，還有部分血水，以及陳宵的那條手臂。

一條手臂的損失，對陳宵來說當然算不了什麼。

但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那個突兀出現的銀色漩渦！

那個漩渦散發出來的靈異，竟然與他的靈異產生了微弱共鳴？！

而剛剛讓他悚然的感覺……

陳宵怔在原地，無數思緒流轉心頭，終於恍然。

“那是……【扭曲】？

“難怪，難怪我的領域冇有被破壞。”

他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就在他試圖【封印】那隻“baozha鬼”，將靈異強行侵入其內部的時候。

他分明感知到，有成百上千道“目光”，同時投注到了自己身上。

“這隻鬼，是【扭曲】性質昇華的領域？並且，它盯上了我的【扭曲】。

“我的【扭曲】……是空間，而它的【扭曲】……應該是時間！

“它扭曲了142區的時間，並且躲藏在時間線的夾縫中！

“就像那隻時鐘鬼一樣，我們之間，其實並冇有產生真正的交集！

“隻不過，時鐘鬼是封鎖了自己所在的空間，形成了一個‘裡世界’。

“而我，卻被這隻鬼孤立在了它的一條時間線中！

“我們不在同一條時間線中遇到，自然就不會產生衝突……

“在它的領域裡，有無數條時間線同時存在，同時發展。隻要領域不潰，隻要它不想，就不會有‘固定’的結果出現。

“所以，我的領域隻能感知到它那代表著‘可能性’的銀白色靈異，卻無法感知到具體的形態。

“因為我所在的這個‘世界’，隻是無數‘可能’中的一種，它的‘未來’並未被確定，它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至於靈異視野，則是讓我看到了其他時間線的影像，這些時間線在不斷變動，交替，所以影像也在不斷改變……

“最後就是人眼，它隻能幫我看到這條時間線上的世界……”

陳宵恍然大悟，他眯起眼睛，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比了箇中指。

雖然這隻“時間鬼”大概率不懂這個手勢是什麼意思，但陳宵能夠清晰地察覺到，那窺探自己的“目光”，變得更為密集了。

但由於自己“主動”進入了它所衍生出來的時間線內，所以它可以繼續隱匿下去，不跟自己產生衝突。

維持這些時間線存在，尤其是能夠容納自己的時間線需要海量靈異，可領域不潰，領域鬼可調用的靈異堪稱“無限”。

“麻煩了啊……”

陳宵感歎一聲，將目光轉向另一邊。

男人一瘸一拐地跑了過去，那裡燃燒的火焰早已被血水撲滅。

他跪在地上，抱著那具已經被燒得焦黑的屍體，身體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不成聲的嗚咽。

陳宵微微感歎，他趕來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也隻來得及救下這個男人。

那個女人並冇有被“baozha鬼”直接傷到，但僅僅是空中掉落下來的些許……效果級彆的火焰，也遠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承受的。

“嗯……”陳宵走到男人身邊，蹲下身，斟酌著用詞，儘可能平和地開口。

“節哀，而且，我相信你也能夠理解，她其實算不上真的死了。”

隻是這條時間線上的女人死了而已，結果並未確定。

而這個男人，想必也瞭解這點。

陳宵眯著眼睛，在靈異視野裡，這男人周圍纏繞的銀色虛影最為璀璨，數量也最多。

這代表他被靈異浸染得相當之深，以至於身體已經開始畸變，能被人用肉眼發現。

這個男人，正在朝著鬼物轉變。

而當他徹底完成轉變後……

陳宵若有所思，看來時間鬼的鬼物無法用肉眼看見，隻有靈異視野能夠發現。

其餘時間線延伸過來的影像……

那些銀色虛影裡，怕是有鬼物混雜在其中，把它們揪出來，怕是要廢不少事。

倒不如從眼下這個……即將變成鬼物的男人身上下手。

隻是，這男人聽了陳宵安慰的話，冇有表現出任何反應，隻是如一尊雕塑般，抱著那具焦屍一動不動。

陳宵歎了口氣，繼續勸慰，“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你還未完成質變，我可以幫你尋找……”

“活下去？”

男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更為沙啞，透露出肉眼可見的疲憊。

男人緩緩抬起頭，那隻正常的左眼裡佈滿血絲，其中滿蘊著哀傷與茫然。

“然後？”他看著陳宵，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這條時間線上我認識的親人，朋友，已經全都死了。

“我自己活下來，又有什麼用呢？”

他呆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解決了那隻鬼嗎？”

陳宵臉色一滯，他確實解決了baozha鬼，可baozha鬼又被時間鬼給接走了。

“你解決不了的。”

冇等陳宵回答，男人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製造出時間線的鬼隻要還完好，它完全可以不讓任何人死，也不會讓任何鬼‘死’。”

陳宵眯著眼睛，“你認識我？……不對。”

他仔細看著麵前這個男人，端詳了數次之後，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能。

“我都跟你說了什麼？”

“你讓我想辦法活下來，”男人說到這，突然冷笑了一下，從身上拿出手機，點開螢幕，“嗬，21號了。”

陳宵沉默的看著他，好半晌才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機械地轉過頭，用那隻空洞的左眼與陳宵對視。

“我叫……楚不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