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厲鬼怎麼辦？ 第198章 端倪初現

-

contentstart

水霧氤氳，溫暖的水流從花灑中傾瀉而下。

陳宵長舒了一口氣，從淋浴間裡走出來，隨手抓起一條乾燥的毛巾擦拭著頭髮。

對如今的他而言，隻要想，那**就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不染塵垢。

但洗澡在更多的情況下，代表著記憶中的往日習慣，也可以看做是舒緩精神的一種儀式。

沐浴在水流中，感受著水滴敲打皮膚的觸感，能讓他緊繃的神經快速鬆弛下來，將腦海中那份認知“靈異”的非人感暫時剝離，重新錨定自己作為“陳宵”的座標。

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陳宵”，隻要他始終覺得自己是，那他就是。

他換上酒店提供的浴袍，隨意地往床上一躺，柔軟的床墊讓他忍不住伸了個懶腰，這才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靈異對策】的板塊區。

對策人這個群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群長期處於兩個極端世界的人。

在任務中，他們直麵扭曲的鬼，目睹凡人無法想象的恐怖，時刻在生死邊緣徘徊。

這種高壓環境，使得他們在迴歸日常生活後，往往會表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鬆弛與豁達。

他們不再那麼看重金錢，甚至可能做出很多不理智的行為，一擲千金。因為他們更注重自己能不能在迴歸的日常中獲得補足，放鬆精神。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會不會就死在鬼的手裡，能多享受一點都是好的。

再加上能夠在意識層麵上駕馭鬼，成為對策人的人，其精神層麵往往異於常人。

要麼堅韌，要麼就是偏執。

總之，他們比常人更易步入極端。

兩種元素疊加在一起，便造就了對策人在網絡世界中肆無忌憚，百無禁忌的獨特風格。

甚至有些對策人，連在現實世界中也是這樣，也因此淪為罪犯，被國家下力關押。

由於網絡世界在現實中也是被公司乃至國家管控的，一些暴論容易被順著網線找過來，哪怕是對策人不會受到實質處罰，但總部也難免對此生出看法。

在這種情況下，【靈異對策】這個不被所有人管控的軟件，自然成了發泄的最好渠道。

相比起條件苛刻，畫風更為嚴肅的【靈異論壇】，【板塊區】纔是尋常對策人宣泄壓力、“分享”情報、插科打諢的自留地。

上到自己國家的靈異項目規劃，下到某次任務中隊友的糗事，都可能成為他們吐槽和“找樂子”的素材。

不是冇有國家試圖管控這種混亂的局麵。

全球異變初期，南寒就曾雷厲風行地推行過“對策人實名製”，要求國內所有對策人上報app內的昵稱，並簽署保密協議，嚴禁在其上泄露國家情報。

但問題在於，【靈異對策】app初始解鎖的兩個功能模塊中，有一個叫做【資訊隱匿】。

隻要付出極少的積分，就能讓自己的id、所屬板塊等資訊隱藏起來，遮蔽他人的檢視。

果不其然，就在南寒的管控令頒佈當晚，【散修】板塊裡就出現了一個匿名爆料貼。

貼主以“我有一個朋友在南寒”的標準開局，將南寒當時正在秘密進行的靈異項目、實驗進度、參與人員、甚至目前收容的幾隻靈異的性質與弱點都抖了個底朝天。

最後末尾，其中更是直接放了不少南寒高層政客的風流韻事和內部派係鬥爭的八卦，細節詳儘，筆觸辛辣。

南寒官方震怒，立刻展開內部自查，想要揪出這個隱藏極深的“內鬼”。

然而，那篇帖子在關鍵資訊上刻意做了模糊化處理，顯然發帖人早已料到後續發展，根本不打算在細節上留下任何能被追蹤的馬腳。

最終，南寒官方查了個底朝天也一無所獲，反倒因為內部審查搞得人心惶惶，差點又鬨出亂子。

那以後，南寒再也冇提過上報昵稱，管控言論的事。

經此一役，所有對策人都深刻認識到了【資訊隱匿】這個功能在軟件交流上是何等的便利與強大。

它構建了一道完美的虛擬屏障，除了這個app的神祕製造人，冇有任何人能從軟件層麵下手，查到你的真實身份。

而製造者究竟是不是“人”，那又兩說了。

總之，冇有了後顧之憂，其實絕大多數對策人都樂於在論壇上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甚至暗戳戳地釋放另一個自己。

【散修】作為全球最大的自由對策人交流板塊，內部更是魚龍混雜，也最受益於這種混亂自由的氛圍。

尤其在貢版主開放了瀏覽權限後，許多隸屬於各國官方板塊的對策人，也喜歡披著馬甲來這裡“分享”和“獲取”資訊。

雖然其中九成都是捕風捉影的謠言和夾帶私貨的黑屁，但隻要淘金的耐心足夠，確實能從這片資訊的海洋中，挖掘出極其稀有且珍貴的“一手情報”。

這種獨特的生態又吸引了更多國家的官方機構，指派專人潛伏於此，彙總資訊。

而這些對策人在看到涉及自己國家的帖子時，又難免心血來潮，下場“辟謠”或“對線”。

一來二去，情緒上頭時，反而更容易泄露出某些不為人知的內幕……

這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生態閉環。

陳宵快速地滑動著螢幕，那篇由“恒河沙數”帶起來的節奏帖，確實在論壇上掀起了一陣波瀾，導致不少對策人都在跟風吐槽大國霸權。

隻不過這些吐槽大多是情緒宣泄，很快就發散到了各個國家，並未能有效地集結成針對大夏的輿論攻勢。

這種冇有實質內容的口水帖，在資訊baozha的論壇裡，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大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相比之下，更多的人還是對剛剛結束的災難區感興趣。相關的討論帖更是層出不窮，熱度居高不下。

有正經討論的帖子，【為何各國都投入了最頂尖的雙鬼對策人，最終傷亡依舊如此慘重？災難區的鬼強度真的已經超出常規認知了嗎？】

也有人發表暴論，大言不慚：【雙鬼對策人也冇什麼了不起的，我看就跟我上次解決掉的那隻雙性質鬼差不多，一力降十會罷了，感覺我上我也行】

陳宵特意看了看，來自身毒區的對策人？

很好，符合刻板印象。

也有懸賞貼。

【重金求購災難區情報！有冇有在災難區倖存下來的對策人？在下願以10積分換取任何有效的生存資訊！騙子繞道！】

嗯，這個帖子……

估計這位是某個倒黴蛋？

被選入了這次新開啟的災難區預備隊伍裡？

隻可惜，上一期災難區剛剛結束，真正接觸到核心情報的當事人們，此刻基本都被各國總部召回，進行著緊張的會議和覆盤，自然冇空上論壇吹水。

也因此，這裡的帖子大都停留在猜測階段。

倒是有不少思維敏銳的傢夥，想到了“領域”這個在之前通告裡一閃而過的關鍵詞。

他們開始有人猜測，或許此次災難區造成了這麼大傷亡的原因，就跟這個詞有關。

陳宵剛從一個標題為【淺談此次災難區榜單背後展露出的隱藏資訊——大夏是否已經與其他國家拉開實質性鴻溝？】的帖子裡退出來。

就瞥見一個剛剛被頂上來的老帖子，標題極具衝擊力。

【櫻花國到底有多菜？總部副本竟被一人單刷，還被捲走多隻厲鬼？】

“哦？小日子的瓜？”

陳宵眉毛一挑，來了興致。

他看了看發帖時間，已經是兩個月之前了，現在又被頂上來，想必又如之前那個節奏貼，有了新的後續或者討論。

冷瓜熱吃，甚好甚好。

他點了進去，仔細閱讀起來。

這個貼主開啟了【資訊隱匿】，看來是櫻花國對策人中的內部人士，情報的真實性應該頗有保障。

否則，換做其他國家的對策人，巴不得將自己的id和所屬板塊裱起來，像那個“恒河沙數”一樣。

如此能側麵彰顯出己方的情報能力，為自己和背後的國家造勢，說不定就能吸引到一些自由對策人的關注和投靠。

帖子的內容，以一種極儘嘲諷又帶著一絲怒其不爭的口吻，講述了前不久發生在櫻花國的變故。

就在7月份，櫻花國時任首相在外發表演講時，竟然被一個混入人群的普通人用土製槍械當眾刺殺。

按理說，這種級彆的領導人身邊，必然有對策人進行貼身防護。

但就如之前提到的，對策人的精神狀態往往不太穩定，尤其是在經曆過生死任務後，強烈的心理補償機製會讓他們沉溺於各種放縱。

櫻花國的風俗產業，懂得都懂。

而小日子那民族性格裡的極端與偏執，在對策人這個群體中更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負責那次安保的對策人，在櫻花國內似乎小有名氣，因此自由度極高。

他以“自己更擅長隱藏在人群中，將所有風險扼殺於搖籃”為由，拒絕了貼身防護的方案，轉而選擇了在暗中進行警戒。

但事實上，他僅僅聽了幾分鐘，就因為演講過於枯燥虛浮而感到極度不耐煩。

恰好他在人群中瞥見一個長相不錯，身材又火辣的妹子，頓時心猿意馬，直接摸過去砸錢將其拉進了路邊的旅館。

當保護對象倒在血泊中時，他正大汗淋漓地在床上進行著生命的宣泄，還是二度酣戰。

“嘖嘖。”

陳宵咂了咂嘴，再次為人類物種的多樣性感到由衷驚歎，一股強烈的吐槽欲油然而生。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下方的評論區，果不其然，高讚回覆全都是一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樂子人。

“所以後續呢？彆管什麼首相不首相了，我想知道那個兄弟總共酣戰了幾輪？”

“強烈建議領導人安排好自己的死亡時間，不要在彆人忙正事的時候死，真的很打擾興致，ok？”

“樓上說得對，這事兒首相至少要負一半責任。”

陳宵看得津津有味，這才心滿意足地翻回去，繼續看帖子的正文。

首相被刺，櫻花政壇掀起了短暫的亂象。

本該順理成章接任的內閣大臣意外翻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通過許下諸多承諾，極力討好了十幾名擁有超然地位的對策人。

這其中，又有數位對策人，反過來影響了他們背後的門閥勢力。

最終，在一係列的政治博弈後，這個女人成功上位，成為了櫻花國史無前例的第一位女首相。

但政局的劇變，同樣導致了靈異層麵監管的失控。

首相為了兌現承諾，鞏固自己的地位，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

對策人，在櫻花又稱“陰陽師”，他們本就崇高的社會地位被再次拔高。

以至於那名因瀆職而導致前首相死亡的對策人竟然幾乎免於處罰，他因為一係列政策的連帶影響，最終僅被罰冇了三個月的津貼，不痛不癢。

更有甚者，一些曾犯下罪行、被嚴密看管的危險對策人，也被她以“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為名赦免放出，勸說其為國效力。

不過，玩火者必**。

僅僅過了一個月，一名被赦免的對策人，就趁著總部交接班、防備疏漏的空當，單槍匹馬闖入總部的封印庫，捲走了多件靈異道具和數隻被封印的厲鬼，而後逃之夭夭。

事發當天，負責看守總部的對策人，大多如出一轍地因為各種原因玩忽職守。

即便有在場的，也選擇了作壁上觀。

畢竟，那名被赦免的對策人性質頗為詭異，自己真要對上，很可能會翻車；可若是看守不力，參照之前的判例，懲罰也隻會是輕拿輕放。

反正對策人又不缺錢，何苦跟一個腦子出問題的傢夥玩命？

到這裡，帖子的實質內容已經講述完畢。

陳宵繼續往下看，後麵就大多是貼主的單方麵觀點抒發和牢騷了，通篇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最後以一句頗具網絡特色的“這國怎，氣抖冷，我陷思，定體問”作為結尾。

與貼主那既嘲諷又痛心的複雜情緒不同，陳宵是越看，嘴角的弧度就翹得越高。

亂點好啊，不亂，就該輪到他不舒服了。

他正這麼想著，卻看到在帖子的最下方，一條前不久剛剛刷出來的回覆，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樓主為什麼不把那個強闖總部的罪犯對策人的資訊給貼出來？你們櫻花國不打算一雪前恥嗎？

“我好像在總部的資料庫裡見到過這個事件，是不是這個人？”

緊接著，一條新的回覆出現，附上了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手繪的素描畫像，畫功不算精湛，但特征鮮明。

那是一個身形乾瘦、皮膚黝黑、看起來像個終日勞作的老農，但那雙眼睛卻異常陰鷙，眉宇間透露出一股揮之不去的狠戾之氣。

陳宵的目光在這張畫像上停頓了兩秒。

他繼續往下翻，發言者的回覆有些激動，看上去很是急切。

“就是這個人！我絕對冇看錯！我前幾天在街上看到過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現在就在大夏！你們快聯絡大夏官方啊！一起把他給抓回去！

“快啊！他的座標就在大夏的778區！！”

778區？

陳宵劃動的手微微一僵。

如果他記得冇錯……自己隨機傳送出來的這個區，好像就是回覆裡提到的778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