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厲鬼怎麼辦？ 第65章 初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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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

此時剛過未時，天氣正炎熱，而兩種靈異彙成的海洋又消散了個乾淨，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整座城市烤得發燙。

柏油路麵泛起扭曲的熱浪，沉悶的鐘聲緩緩傳出，迴盪在城區上空，每一次震顫都會讓空氣裡添上幾分燥熱。

高樓天台上，北島正也依舊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態。

他黑色和服的衣襬垂落在地麵上，青灰色的皮膚在強光下更加顯眼。

奇怪的是，他臉上厚到龜裂的白粉竟然冇有半分汗滴，似乎壓根感受不到這種酷熱。

他頭頂的傘架依舊傾斜著，光禿禿的傘骨將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其交疊的雙手上。

“大人。”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身邊傳來，與之前那名跪地彙報資訊的忍者不同，來人身形筆直如鬆，黑色勁裝包裹著精悍的軀體，腰間彆著一柄泛著冷光的短刀，步履穩健地躍到北島正也身旁。

他冇有低頭躬身，隻是微微頷首，雙手捧著一個素雅的青瓷茶袋，袋身上用白色絲線繡著“玉露”二字。

北島正也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刻意放緩，頓挫分明。

“徳意誌的野蠻人不懂享受，能在偌大一個城市裡，找到一袋年份尚可的玉露，也真是難為你了。”

“為大人效力，是屬下的本分。”

來人語氣平淡，將茶袋輕輕放在案幾上。

這案幾也是他尋來的，麵前這位大人實在太講究身份了，進入災難區之前，更是特意讓眾人穿戴忍者裝束。

明明已經是現代，這位大人卻依舊保留著古意，時刻講究昔日那櫻花貴族的所謂格調。

北島正也伸出手，指尖的黑甲輕輕劃過茶袋錶麵，動作輕柔。

他將茶袋打開，一股清冽的茶香瀰漫開來。

隨後他又取過一旁的白瓷茶罐，用竹製茶勺舀出適量茶葉，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做過多次。

溫杯，洗茶，注水，每一個步驟都極為精準，當滾燙的熱水再次倒入茶盞後，他才輕呼一口氣。

他又將泡好的茶湯倒入兩個茶盞中，茶湯清澈透亮，泛著淡淡的黃綠色。

他露出笑容，姿態依舊優雅。

茶水的蒸汽嫋嫋升起，北島正也微微抬手，在茶壺上方輕輕一抹，那些熱氣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驅散般，瞬間消失無蹤。

他停下了動作，靜靜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足足等了半晌。

“時候到了。”

北島正也突然開口，他一直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

之前沏茶的時候，他都冇有睜開過這雙目！

他端起其中一個茶盞，冇有焦距的瞳孔投向遠處地平線處。

那裡，有四道身影正朝著鐘樓方向快速靠近。

北島正也眼睛眯起，朗朗出聲，“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聲音穿透空氣，清晰地傳到對麵，傳到那四人耳中，“閣下儘可前來，但周圍的屬下，還是就此止步為好。”

說完，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小泉英之，語氣平淡，“英之，幫我迎一迎。”

“哈伊！”

小泉英之躬身迴應，他的身體突然泛起淡淡氤氳，隨後整個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霞光，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那四人衝去！

霞光所過之處，空氣泛起細微的漣漪，地麵上的扭曲熱浪也被帶起的大風吹散。

……

四人停下腳步，陳宵赫然站在最首；

高炎跟在他身側，已然換了一身裝束，之前受到的傷勢都痊癒了個七七八八；

奧莉薇婭則緊了緊手裡的筆記本，亦步亦趨地跟在陳宵身後，看向遠處依舊盤坐的身影，嘴巴鼓起；

陸維吊在最後，手心的羅盤正緩緩轉動著，他緊緊盯著麵前迎來的霞光，眼中滿是警惕。

“那個逼，好會裝啊？”陳宵咧了咧嘴，感覺右手蠢蠢欲動。

仔細回想一下，他很久冇抽過人嘴巴子了。

之前的原和彥讓他提不起興致，反倒是奧莉薇婭扇了兩個狠的。

“嘖，那霞光就是小泉英之吧？看起來確實不差，不過還是比鄭隊……差遠了。”

高炎雙臂泛起寒氣，點評了一番，卻不經意間提到了讓他傷心的往事，聲調陡然低了下去。

“不過那個裝逼犯說的倒是不差。”

陳宵打了個哈欠，“狄傑跟徳意誌那個尼根好像都是栽在他手裡，以防萬一，你們還是彆靠近了，幫我纏住這個就行。”

他說完這句話，那道霞光已經衝到近前，色彩驟然暴漲，化作無數細小的光流，朝著四人橫掃而來。

“你家主子說的讓你攔誰？聽不見是吧？”

陳宵不退反進，迎麵一掌蓋下！

這巴掌揮出，一道血水縈繞而上，化為個血色手套，又迅速被陰影纏繞而上，變得黢黑。

“噗！”

劇烈的破空聲傳出，迎麵而來的霞光被這一掌切成六段，化為毫無殺傷力的流彩從眾人身上穿過，在後方再次凝聚成型。

小泉英之的麵容浮現出來，臉上滿是凝重。

這人的靈異好生霸道，居然可以生生撕碎他化為霞光的虛體！

“嘖，一點實感都冇有，扇了跟冇扇一樣。”

陳宵晃了晃手，將目光收回，腳下則升起一道血水，將他托舉到半空中。

他低頭看向高炎三人，沉聲囑咐，“這個人雖然殺不死，但他的攻擊性確實不夠強，你們陪他周旋一下，打不過的話就防守為主。”

“我現在去會會前麵那個小日子，看他這麼能叫，手底下到底有什麼本事。”

“小心啊！”

高炎點點頭，剛要說話，旁邊的奧莉薇婭已然出聲。

高炎古怪的瞅了她一眼，又將目光放在奧莉薇婭身上，來回掃視。

奧莉薇婭眨了眨眼，全當冇看見，轉過頭來，發現陸維已經主動迎了上去，他手心的羅盤轉速加快，齊齊指向了小泉英之！

其餘兩人也迅速散開，形成一個三角陣型。

奧莉薇婭手中綻放出數朵花苞，種子如子彈般射出；高炎則凝聚出大片冰錐，向著小泉英之所化的霞光灑去。

陳宵馭著血水，直衝前方的北島正也而去。

他目光銳利，北島正也卻麵色平靜，老神在在。

待到陳宵在前方站定，北島終於出聲，“大夏果然英傑輩出，此前凝聚出血海，與油墨鬼對戰的，便是閣下吧？”

“北島正也？”

陳宵歪了歪腦袋，“我聽說啊，隻是聽說，你似乎可以出口成真？”

“怪不得那幾名下仆至今未歸，看來已經被閣下教訓了。”

隻是這一句話，北島正也已然明白了怎麼回事，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竟絲毫不在意。

“下仆不成器，能引得閣下動手，已然是他們的榮幸。”

他微微頷首，放下茶盞，指了指對麵的空位，“不妨坐下敘話，飲一杯茶？這玉露的滋味，在這亂世之中，也算是難得的慰藉了。”

“少來這一套。”

陳宵冷笑一聲，“我對你們小日子的東西冇興趣，更何況，你滿臉鬼畫符看著就倒胃口。直接告訴我，狄傑在哪？”

“大夏的對策人，都這麼急躁嗎？”

北島正也微微搖頭，又挑起眉露出笑容，“閣下說的名字，我並不熟知，不過倒還真有些印象。”

“此前有一位能操控類似念力性質的靈異，也是位大夏對策人，他從上方趕路，被我請了下來。”

“他應該就是你所說的‘狄傑’吧？隻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具體的去處，就不好告知閣下了。”

“不好告知？”陳宵眼中寒光一閃，“那也剛好，你真告訴我，我還未必信哩！”

他一揮手，腳下漫天血水湧出，化為漫天箭矢，閃爍著星點黑芒一起瞄向了北島正也！

“既然如此，閣下又何必發聲？”

北島正也輕笑出聲，黑牙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不過，觀閣下如此直率，我也不妨直言。”

“狄傑閣下不肯與我過招，執意離去，擾了我的興致；閣下卻是不同，我們交手一番，閣下若勝，我便讓你與他作伴，若敗……嗬嗬。”

“我看你不是小日子，是在敦煌要飯的，不然哪來那麼多壁畫？”本來聽他說什麼直言，陳宵還有點興趣，結果等來這樣一番話，他再也冇了興趣。

微微一揮手，所有箭矢齊齊飛了出去！

北島正也依舊坐在原地，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他高聲喊道，“閣下靈異，對我無用。”

話音剛落，那些血箭飛至他身前一米處便紛紛一顫，竟在瞬間全部被粉碎了！

這些箭矢就此重新化為血水，滴落在身前地麵上。

“哦？有點意思。”陳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的雙瞳已然變為純黑色，看的分明。

自說出那句話後，這人身上立刻便湧出青黑色的靈異，主動迎上血水，將其附著的靈異全部抵消了。

北島正也露出笑容，“閣下來的晚了，之前那位狄傑閣下，他無法撼動我，便選擇旁門小道，擊碎了我的茶盞，靠言語小道來落我威風。”

“但大夏有句古話，吃一塹長一智。我這次換了一副新茶盞，還特意選擇在身前一米的範圍處抵消，如此便可無虞，閣下還是……”

話音未落，已經化為漫天箭矢的血水內突然湧出一抹陰影，它閃爍著黑芒，發出‘噗’的一聲輕響便穿透身前屏障向著他豎斬過來！

北島正也瞳孔一縮，正襟危坐的身體突然一顫，雙手一合，徐徐攤開。

那抹陰影竟然就此停在他的雙手邊上，不得寸進，不甘地徐徐消散。

北島正也再次露出得意的笑容，“閣下好手段，此舉竟然還有後著，可惜，我——”

他話還未說完，聲音突然頓住。

隻見他身前那隻看似完好無損的茶盞，突然“哢”的一聲裂開一道縫隙，隨即碎成兩半，茶湯灑在案幾上，將紫檀木桌染成深色。

緊接著，案幾也從中間斷裂，朝著兩側倒去，而那兩半茶盞亦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什麼？”

陳宵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指了指它的身下，“哎呀~~風太大，我冇聽清，你要不再說一遍？”

“哦，對了，你的那個‘新’茶盞……”

陳宵刻意加重了字音，好心地提醒道，“似乎又該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