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六義 第4章

第4章 力戰矢田，分壇救兄------------------------------------------，淩厲的劍氣與森寒刀光瘋狂交織，磅礴氣浪四下翻湧，撞得四周岩壁碎石簌簌掉落，塵土飛揚，每一招都是生死相搏。井壁被斬出無數深痕，縱橫交錯，血腥味與陰寒刀氣混合，刺骨滲人。，比韓峰想象的更可怕。，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深海般的陰寒與詭譎。刀氣如暗流湧動，無孔不入，韓峰以碧雲劍法第七層“守心如一“防禦，仍被絲絲刀氣滲入，左臂、右肩、後背各添血痕，衣衫被血浸透。“碧雲劍法，不過如此。“矢田真一冷笑，刀勢再變，“讓你見識，九菊幽海刀訣的真正威力！“，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斬來。每一道殘影都帶著真實刀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千浪疊“！，神識全力鋪展，卻感知到四麵八方都是刀氣，竟無破綻！“嗤！“，鮮血飛濺。韓峰身形暴退，一劍橫掃，將兩道殘影斬碎，卻見矢田真一真身已至頭頂，太刀如瀑布傾瀉！“鐺！“，巨力震得他單膝跪地，虎口崩裂，鮮血順劍柄流淌。這一刀的力道，比先前強了數倍——矢田真一一直在藏拙。“你的根基確實深厚，“矢田真一收刀，蒼白麪容帶著玩味，“但戰鬥經驗，差我太遠了。我十二歲殺人，至今斬過三百七十一人，你——“，滴著韓峰的血：“勢力能排進前十。“，左肋傷口深可見骨，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劇痛。但他目光愈發沉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三百七十一人，“他聲音沙啞，“說明你殺人太多，刀法已成定式。“

“什麼？“

“你的千浪疊，殘影雖多，真身始終在西北巽位。“韓峰踏前一步，劍勢微變，“你習慣從上方斬擊，因為最省力。你的刀氣陰毒，但爆發需要三息蓄力——“

他抹去嘴角血跡，目光如炬：“這三息，就是你的破綻。“

矢田真一瞳孔微縮，隨即冷笑：“看出破綻又如何？你能快過我的刀？“

“不能。“韓峰坦然，“但我可以讓你，慢下來。“

他身形驟動，劍勢大變——不再沉穩如山，而是如狂風暴雨，每一劍都直取矢田真一必救之處，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格擋，根本無法蓄力爆發！

“鐺！鐺！鐺！“

金鐵交鳴密集如雨，矢田真一越打越驚。韓峰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每一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根本不給自己留退路！

“瘋子！“他厲喝，“你這種打法，真氣耗儘，必死無疑！“

“是麼？“

韓峰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讓人心頭髮緊的沉靜。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矢田真一為了自保，刀勢回守，露出了唯一一絲空隙！

碧雲劍法第七層攻篇，“破雲見日“！

劍氣凝練如一線金光，穿透層層刀影，直取矢田真一丹田氣海！這一劍，韓峰蓄勢已久，是他真正的殺招！

矢田真一瞳孔驟縮，太刀急抬，卻已來不及。他猛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周身黑氣暴漲，硬生生將身形橫移三寸——

“嗤！“

劍氣貫穿他右肩，鮮血狂噴，肩胛骨碎裂！同時一縷劍氣透入丹田，將他真氣攪得紊亂不堪！

“啊！“矢田真一厲吼，太刀脫手，身形暴退，撞在井壁上，碎石崩落。

韓峰拄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血——這一劍，他也耗去大半真氣，經脈隱隱作痛。但他目光如炬，盯著矢田真一：“你還能戰麼？“

矢田真一掙紮起身，右肩被貫穿，真氣紊亂，刀勢已亂。他看向韓峰，眼中滿是怨毒與駭然——這年輕人，竟以傷換傷，硬是將他逼入絕境！

“韓峰……“他咬牙，黑氣從腳下湧起，“今日之辱，將十倍奉還！“

遁術發動，身形漸漸淡去。但這一次，明顯不穩，黑氣中夾雜血霧，身形踉蹌，險些跌落。

韓峰確認他真的逃了，才緩緩鬆了口氣。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勢——左肋刀傷深可見骨，後背三道血痕，真氣耗去六成，但經脈無損，仍可一戰。

“三師弟！“胡林從陰影中現身，看到韓峰的傷，瞳孔微縮。

“無礙。“韓峰抹去血跡，“去石室，小鈺還在裡麵。“隨即運轉祝由術，傷口流血慢慢止住。

他強提真氣，身形一折，向石廳深處掠去——步伐穩健，劍勢沉凝，雖傷，猶能戰！

石室內，幽藍火焰熊熊燃燒。

玄玄子盤坐丹爐之前，雙手掐訣，周身黑氣繚繞，枯槁麵容扭曲如鬼。他到了煉丹最關鍵的“鎖魂“階段，自身氣機與丹爐相連，無法移動分毫。

爐後石柱上，韓芝被鐵鏈鎖住，手腕割開，鮮血流入丹爐，臉色慘白，已然昏迷。

而石室角落，一個身著巫女服飾的東瀛女子正在踏節起舞，麵紗遮臉，眼泛磷火，口中唱著詭異的祝詞。她的祝詞與丹爐共鳴，助玄玄子穩定火候，是煉丹不可或缺的一環。

陰影中，張小鈺貼著岩壁緩緩移動。十五歲的身形纖細如貓，踏風步和《暗影躡蹤術》施展到極致，氣息收斂至微不可查。

她摸到巫女身後，峨眉刺倒持，目光冷冽——三哥說過，這巫女是煉丹關鍵，先殺她，丹爐必亂！

“純陽之血，入爐——“玄玄子尖聲唸誦。

就是現在！

張小鈺身形暴起，峨眉刺如毒蛇出洞，直取巫女後心！那巫女正全神貫注唸咒，根本未及反應，被一刺貫穿心臟，祝詞戛然而止，身形軟軟倒下！

“混蛋！“玄玄子大驚，丹爐氣息瞬間紊亂，幽藍火焰暴漲，幾乎要炸裂！

張小鈺不給他喘息之機，身形一折，峨眉刺直取玄玄子咽喉——趁他氣機與丹爐相連，無法移動，取他性命！

“賤婢！“玄玄子厲喝，爐下火焰化作火蛇，向張小鈺噬去。他無法離爐，隻能以邪火遠程阻擊！

張小鈺身形一矮，火蛇擦著她髮梢掠過，將石壁燒出焦黑痕跡。她不敢硬拚，身形再折，向韓芝奔去——先救人！

“想走？“玄玄子麵目猙獰，再次催動邪火，這一次，火蛇分作五路，封死她所有退路！

張小鈺心頭劇震，峨眉刺在手中一轉，就要拚命——

“小鈺，退後。“

兩道身影立於廢井入口，長劍斜指，衣袍染血，目光冷冽如冰。韓峰和胡林到了！

“二師兄，三哥！“張小鈺眼眶一紅，“那老怪物與丹爐相連，我殺不了他！“

胡林破邪扇一展，便欲向玄玄子殺去……

“我來。“韓峰攔下胡林，踏前一步，劍勢沉凝。

玄玄子看到韓峰，又看到他滿身的傷，忽然獰笑：“你傷成這樣，還敢來？你也是純陽命格？正好！氣血旺盛，將你煉成丹藥，勝過那挑夫百倍！“

他雙手結印，周身黑氣凝成巨大鬼爪，向韓峰抓去——想生擒！

韓峰不避不閃，一劍斬出。劍氣如虹，浩然正大，與鬼爪正麵相撞。氣浪翻滾，玄玄子連退三步，一口黑血噴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重傷之軀，竟還有如此戰力！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韓峰不答，隻是再踏一步，又是一劍。玄玄子倉促抵擋，黑氣潰散，被震得撞在丹爐之上，爐身裂紋蔓延。

“我的丹爐！“玄玄子尖叫。

“毀了。“

韓峰第三劍斬出，劍氣如匹練，將丹爐從中斬成兩半。爐中未成形的丹藥滾落，被他一腳踩碎，化作黑煙消散。

“不——！“玄玄子目眥欲裂，猛地咬破舌尖，噴出精血，欲借血遁之術逃走。

韓峰第四劍已至，精準刺入他後心，劍氣震碎心脈。

玄玄子身形猛然僵住，雙眼一瞪，枯槁的麵容上滿是不甘與絕望，直挺挺倒下。黑蓮教湘中分壇壇主，九十載修為，被一劍斬殺。

“三哥！“張小鈺從陰影中奔出，看到韓峰的傷，眼淚在眼眶打轉，“你傷得好重……“

見胡林已解下韓芝背在背上。

“走。“韓峰身形晃了晃，卻穩穩站住，“去和大師兄他們會合。“

三人剛入廢井，身後便傳來一聲厲喝：“韓峰！“

一道刀光破空而至，斬向韓峰後心——矢田真一！他竟未逃遠，隱匿氣息，伺機偷襲！

事出突然，韓峰匆促轉身，將揹著韓芝的胡林和張小鈺擋在身後，提劍硬接！

“鐺！“

刀氣與劍氣交擊，韓峰連退三步，嘴角溢血——他真氣未複，這一接，內腑震動。

胡林見狀，急忙將手中韓芝交給小鈺，挺扇而上……

矢田真一從陰影中現身，麵色蒼白如紙，右肩傷口還在滲血，顯然也是強弩之末。但他眼中滿是怨毒：“今日，你們必須死！“

“是麼？“

廢井井口，一道赤焰橫空劈下！

“東瀛狗賊，看刀！“

黎國平渾身浴血，燎原刀勢霸道無匹。韓暢緊隨其後，掌間藍色雷光閃爍。轉眼間四人移形換位，瞬間成陣，將韓峰與地上的韓芝護在中心。

矢田真一掃過眾人——自己雙肩受創，真氣紊亂，而對方五人成陣，氣勢如虹。再戰下去，必死無疑。

“韓峰……“他咬牙，黑氣湧動，身形漸漸淡去，“今日之局，我記下了。下次見麵，取你性命！“

遁術發動，身形消失，隻留下濃重的血腥氣。

韓峰拄劍而立，確認他真的逃了，才緩緩鬆了口氣。他看向眾人，嘴角扯出一絲笑意：“二哥……救出來了！“

“救出來了，三哥！“張小鈺緊緊扶著他，眼眶通紅。

“好……“韓峰目光投向遠方，“回山。師父需要知道——黑蓮教與九菊一派，所圖絕非一個湘中分壇。“

眾人冇入夜色。

在他們身後，分壇火光熄滅，屍橫遍地。此戰，碧雲觀五傑夜襲分壇，斬壇主，殺巫女，破丹爐，逼退九菊護法，救出韓芝，可謂大勝。

但韓峰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矢田真一臨走時的眼神，不是敗者的怨恨，而是獵手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碧雲觀，靜室。

藥香混著晨間山霧，從鏤花木窗的縫隙裡絲絲縷縷鑽進來，在案頭纏成一團溫軟的霧。韓峰斜倚在紫檀木榻上，上身**，精瘦的脊背與胸膛上，新舊傷痕交錯縱橫。左肋那道新傷深得見骨，皮肉外翻著暗紅的血邊；後背三道血痕深深刻進肌理，還凝著未乾的血痂；右臂虎口處裂了道口子，血痂已經發硬，卻仍隱隱滲著血絲。

青鬆道人坐在榻側的烏木凳上，枯瘦的三指輕輕搭在韓峰腕脈上，指腹觸到肌膚時，帶著一絲微涼的暖意。他眉頭微蹙，眼尾的皺紋擰成一道深壑，顯然是察覺到了韓峰體內邪毒的棘手。蔡貞立在榻尾，素白的指尖捏著一枚銀針，針身被祝由符水燎過，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光，像是淬了晨露的星子。

“幽海刀訣的陰毒，已入經脈三分。”青鬆道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粗礪的砂紙反覆磨過，“尋常藥石根本剜不乾淨，需以祝由術引真氣渡邪，才能徹底除儘。”

他抬眼看向蔡貞，目光沉穩：“你來施針，我以真氣為你引路。”

“是，師父。”蔡貞應聲，指尖穩如磐石，銀針精準地刺入韓峰肩井穴。針尾微微顫動，發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嗡鳴，那是祝由針法裡“驅邪鎮煞”的起手式——以針為引，以符為媒，要將韓峰體內的陰毒一點點逼出體外。

青鬆道人掌心覆在針尾，一縷溫潤的真氣順著指尖緩緩注入。銀針漸漸泛起瑩白的光澤，絲絲縷縷的黑氣從韓峰左肋的傷口處滲出，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儘數被針身吸入。片刻後，針尾竟泛起一層幽藍的光澤，那是刀訣陰毒被徹底抽離的征兆。

“祝由術的根本，是以符咒引天地正氣，醫身亦醫心。”青鬆道人低聲開口，聲音裹著靜室的藥香，既是說給韓峰聽，也是說給身旁的蔡貞聽，“你二人皆通此術，日後行走江湖，見邪驅邪，見傷治傷，切記不可失了這份仁心。”

韓峰眉頭狠狠皺起，傷口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著骨頭，可他牙關緊咬，連一聲哼都冇哼。蔡貞垂眸看著他緊抿的唇線，指尖微微發顫，握著銀針的手卻絲毫冇有晃動，依舊穩穩地行鍼，將最後一絲陰毒逼出體外。

三枚銀針儘數施畢，陰毒儘清。韓峰披上衣衫，起身時動作稍緩，卻依舊挺直脊背，對著青鬆道人深深一揖：“有勞師父，也勞煩貞兒。”

蔡貞收針入囊，目光落在他左肋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上，聲音輕得像山澗的流水，裹著藏不住的心疼：“你總這樣，不顧自己的身子。”

韓峰側頭看她，眼底的沉凝被一絲柔意揉碎，輕輕握住她的手：“隻要你們能平平安安就行……”

“你倆跟我來。”

青鬆道長後揹著雙手向外走去，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山風捲著草木的氣息湧進來，吹散了滿室的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