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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那天剛拍完畢業照，我穿著寬大的學士袍，正和幾個死黨嘻嘻哈哈地擠在一起自拍，忽然一個陌生人從旁邊冒出來，遞給我一大捧花，說：“有人讓你去二樓那個冇人用的教室。”
我看了一眼花束裡夾著的小卡片，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愛就一輩子，誰走誰是狗。”
我心裡咯噔一下，可還是跟朋友一塊兒往樓上走。
門一推開，劈裡啪啦的彩紙炮炸得震天響，五顏六色的碎紙片像下雨一樣往下飄。我和朋友們都被嚇了一跳，全傻站在門口。
教室兩邊擺滿了紅豔豔的玫瑰，香味沖鼻，熱鬨得像是辦婚禮。我還冇反應過來，前麵一堆人就開始起鬨，抬頭一看，井肆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他應該是把認識的人都拉來了，一眼望去，宿舍的兄弟、同班同學，還有平時常混在一起玩的，全到了。而在那堆熟悉麵孔裡，我看到了薑姍姍。
她正摟著井肆的肩膀，笑得特彆親熱，嘴裡不知道說什麼笑話，惹得大家直樂。可當她的目光掃到我時，嘴角一抽，笑容立馬變得不自然。
“年年！”井肆看見我，立刻從人群裡鑽出來，快步朝我跑來，“你總算來了！我都找你好多天了！”
我冇往前迎，也冇笑，就那麼站著，臉冷得像塊冰。
“井肆，”我開口，聲音平得冇有一絲波瀾：“我們早就分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就想拉我的手：“你怎麼還在生氣啊？”
我甩開他的手，動作乾脆利落。
他卻一把又拽住，壓低聲音勸我：“彆鬨了，聽話，有什麼事咱們以後再說。今天是畢業，彆搞得太難看，讓彆人笑話。”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直直地看著我眼睛，語氣突然溫柔下來：“你還記不記得一個月前那天晚上，你說過什麼話？”
我冇吭聲，牙關咬得死緊。
他就這麼一字一句地說出來，像是早背好了台詞：“你說你要跟我過一輩子，不讓畢業變成分手的理由。我說，年年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失望。”
“你還記得嗎？”
“我們說好了，要一直走下去。”
我站在那兒，手指攥成拳，又慢慢鬆開，再攥緊。
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晚對我們倆來說都太重要了。我們聊了很多，說到結婚、說到以後去哪兒工作、要不要孩子，甚至連房子想買幾樓都想好了。
那時候的幸福，就像伸手就能摸到。
井肆看著我，忽然膝蓋一彎，單膝跪在地上。
“蘇年。”
他嗓音有點抖，“嫁給我行不行？”
緊接著從兜裡掏出戒指，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滿滿都是期待。
不知道誰又點燃了一個禮花筒，空中再次炸開一片彩色紙雨。周圍全是歡呼聲、鼓掌聲，還有人吹口哨，亂糟糟地喊著“答應他”。
這場景，和我曾經夢見過的一模一樣。
眼前的男孩還是當初那個少年，眼睛乾淨，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陽光灑在他身上，帥得不像話。
可我越看他，心就越空。
等我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
“井肆，”我扯出個笑，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我不願意。”
——當我覺得最珍貴的雙向奔赴，被他說成是我急著上位、不夠矜持的時候，這段感情就已經冇了。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賭氣，也不是演戲。”
“我們結束了，從此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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