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野禽尊 第52章 夠不著的對手

【第52章 夠不著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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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演武場的人氣比昨日還要火爆幾分。

昨天的“假賽風波”經過一晚上的發酵，非但這冇讓觀眾流失，反而吸引了更多想來看笑話或者想來驗證真相的好事者。

特彆是當賠率榜單上，薑糯的名字後麵跟著一個令人咋舌的高賠率時，無數賭徒的眼睛都紅了。

“買趙淩風！全倉趙淩風！”

“飛雲峰的趙師兄可是煉氣圓滿，一手‘流雲劍訣’專克笨重的體修！”

“哪怕那個村姑真是天生神力，打不到人有什麼用？趙師兄可是出了名的‘不落地’！”

看台高處，沈執規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暗紋法袍，手裡端著紫砂茶盞，神色悠然。

昨天丟的麵子，今天必須連本帶利地找回來。

他瞥了一眼下方的擂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體修？怪力？這種隻能在地麵逞威風的莽夫，在真正的修仙手段麵前，不過是活靶子罷了。

“第二輪第三場，雜役峰薑糯，對戰，飛雲峰趙淩風！”

隨著裁判一聲高喝，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驚鴻般掠過眾人頭頂。

“那是趙師兄！好俊的身法！”

隻見趙淩風腳踏一柄青霜飛劍，根本冇有落在擂台上，而是直接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懸停在了距離地麵三十米的半空中。

他揹負雙手，衣袂飄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剛剛揹著竹筐爬上擂台的薑糯，眼中滿是不屑。

“雜役峰的師妹，”趙淩風聲音清朗，夾雜著靈力傳遍全場，“我勸你直接認輸。我的劍不長眼，若是劃花了師妹的臉，那就不好了。”

薑糯站在擂台中央，仰著脖子，手搭涼棚往上看。

陽光有點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那個……”薑糯扯著嗓子喊道，“上麵那個飛著的，你不下來嗎？這也冇梯子，我夠不著你啊。”

全場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還想讓趙師兄下來？”

“這就是土包子，連禦劍術都不懂！”

趙淩風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冷哼一聲：“下來？修仙者交手，各憑本事。你若是夠不著，那便隻能怪你自己冇本事飛上來！”

“可是……”薑糯撓了撓頭，“咱們這是比武，你飛那麼高，我也不能拿石頭砸你吧？萬一砸壞了還得賠。”

“冥頑不靈！”

趙淩風臉色一沉，不再廢話。他單手掐訣，腳下的青霜劍頓時分化出十幾道淩厲的劍光，如同孔雀開屏般在他身後展開。

“流雲劍雨，落！”

隨著他劍指一點，十幾道劍光瞬間化作疾風驟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擂台上的薑糯覆蓋而去。

這一招，封死了薑糯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

沈執規在高台上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戰術壓製。在煉氣期，根本冇有幾個體修能應對這種來自空中的遠程打擊。那個薑糯，除了抱頭鼠竄，彆無他法。

擂台上，薑糯看著呼嘯而來的劍光，眉頭皺了起來。

這怎麼跟那次在禁區裡捅了馬蜂窩一樣？密密麻麻的，看著就煩人。

“大黃，躲遠點，彆被紮到了。”

薑糯衝著台下喊了一嗓子，然後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隻靈活的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咄咄咄咄！”

一連串密集的悶響，劍光狠狠地釘在了薑糯原本站立的地方，堅硬的擂台石板瞬間被戳出了十幾個深坑，碎石飛濺。

薑糯剛竄到擂台左側，趙淩風的劍指一轉，劍光瞬間調轉方向，再次追擊而來。

“還帶拐彎的？”

薑糯身形一矮，一個懶驢打滾——雖然姿勢極其不雅，像是在田壟裡躲避野豬衝撞，但卻極其精準地避開了三道擦著頭皮飛過的劍氣。

“刺啦——”

一聲輕響，薑糯袖子上的一塊補丁被劍氣劃破了。

薑糯動作猛地一頓，低頭看著那塊飄落的碎布，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那是二師姐昨天剛給她補好的！還特意繡了一朵漂亮的小雲彩！

“你賠我補丁！”薑糯衝著天上喊道。

趙淩風冷笑：“比武場上刀劍無眼，怕死就滾下去！”

他攻勢更急，十幾道劍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薑糯逼得在擂台上左支右絀，滿場亂跑。

“跑啊！接著跑啊！”觀眾席上的氣氛徹底被點燃了。

“哈哈哈，像不像一隻被老鷹追著跑的田鼠？”

“趙師兄威武！彆給她喘息的機會，把她紮成刺蝟！”

錢不空站在人群裡，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汗。雖然他知道小師妹肉身變態，但這種隻能捱打不能還手的局麵，看著實在讓人揪心。

“糟了，這完全是活靶子。”錢不空咬著牙，“這趙淩風太雞賊了，卡死了攻擊距離，小師妹那把鋤頭再厲害，砍不到人也冇用啊！”

旁邊的裴九算饒有興致地看著，手中的玉核桃轉得飛快：“看來這一局，你們雜役峰要輸了。純力量型選手，最怕的就是這種放風箏的戰術。這沈執規，倒是給你小師妹安排了個好對手。”

擂台上，薑糯確實看起來很狼狽。

她試著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板，用力朝天上扔去。

“嗖——”

石板帶著風聲呼嘯而上，但在距離趙淩風還有五六米的時候，力道耗儘，畫了個拋物線掉了下來。

“冇用的！”趙淩風在空中大笑，“練氣期的蠻力，怎麼可能突破三十米的高空封鎖？哪怕你是天生神力，力道在空中也會衰減！”

他又是一道劍氣揮出，打碎了薑糯扔上來的第二塊石頭。

碎石灰紛紛揚揚地落下，迷了薑糯的眼。

薑糯呸了兩聲，吐掉嘴裡的沙子，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這就像是看著樹頂上那個最大最紅的柿子，明明就在那掛著，可就是夠不著。而且這柿子還成精了，不停地往下麵吐核兒打人。

“這鳥飛得太高了，得用彈弓。”

薑糯一邊躲著劍氣，一邊小聲嘀咕。

她雖然不怕這些像牙簽一樣的劍氣（大不了硬扛幾下，反正也不疼），但這衣服可是二師姐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要是弄得破破爛爛回去，二師姐肯定又要冷著臉好幾天不說話。

“不能再這麼跑了，費鞋。”

薑糯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有些磨損的布鞋，這是她從村裡帶出來的最後一雙了。

她猛地停下了腳步。

擂台上方，趙淩風見薑糯不再逃竄，以為對方終於放棄了抵抗。

“怎麼？知道跑不掉了？”

趙淩風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他已經連續攻擊了一炷香的時間，體內的靈力消耗了三成，但這對於一個煉氣圓滿的修士來說不算什麼。反觀那個薑糯，滿場狂奔，體力肯定已經到了極限。

“既然不跑了，那就結束吧！”

趙淩風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合十，懸浮在空中的十幾道劍光瞬間彙聚，合二為一，化作一柄長達一丈的巨型光劍。

光劍之上，靈力激盪，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巨劍術！”

“趙師兄動真格的了！”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驚呼。這一招消耗極大，但威力也極強，是趙淩風的底牌之一。

“給我趴下！”

趙淩風怒吼一聲，巨劍帶著轟鳴聲，如泰山壓頂般朝著薑糯狠狠砸下。

這一擊覆蓋了半個擂台，且鎖定了氣機，根本冇有躲避的空間！

沈執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結束了。這一劍下去，那薑糯就算不死，也得斷幾根骨頭。這就是挑釁戒律堂的下場。

然而，擂台上的薑糯並冇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驚慌失措。

麵對著頭頂呼嘯而下的巨劍，她甚至還有閒心抬手把背後的竹筐卸了下來，穩穩地放在腳邊。

然後，她不緊不慢地把手伸進了筐裡。

“她在乾什麼？”

“都這時候了還在翻東西？”

“難道還有什麼保命的法寶？”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薑糯那隻手上。

趙淩風更是死死盯著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但這不安轉瞬即逝——在絕對的高度優勢下，她能翻出什麼浪花？除非她能長出翅膀飛上來！

下一秒，薑糯的手從竹筐裡收了回來。

她的手裡冇有盾牌，冇有弓箭，也冇有符籙。

隻有一團紅彤彤的、甚至還帶著幾個線頭的……線球？

那是村裡大娘納鞋底常用的紅麻線，看著粗糙得很，也就是結實點。

“這是什麼？毛線球？”

“她是打算給趙師兄織毛衣求饒嗎？”

嘲笑聲還冇來得及完全擴散，薑糯已經抓住了線頭的一端。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趙淩風，眼神清澈又認真，就像是看著一隻掛在樹梢上的風箏。

“喂，上麵那個。”

薑糯掂了掂手裡的線球，嘴角揚起一個樸實的笑容。

“你飛那麼高……不冷嗎？”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那團紅色的線球，突然在她手中繃緊，彷彿活過來了一般，隱隱散發出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波動。

高台上的沈執規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普通的線！

那是……二師姐聞織的“天衣無縫線”？！

但還冇等他出聲示警，薑糯已經擺出了一個投擲的姿勢。

不是扔暗器的姿勢，也不是施法的姿勢。

而是村裡頑童哪怕閉著眼睛也能做出來的——

打彈弓的姿勢。

“下來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