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野禽尊 第28章 衣服破了

【第28章 衣服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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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禦獸門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連個影子都冇剩下。

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讓人反胃的騷臭味，提醒著剛纔這裡發生過一場並不怎麼體麵的“衝突”。

“真冇素質。”

薑糯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土，試圖把那幾灘不明液體掩蓋一下，“下次再敢隨地大小便，我就讓大黃咬你們屁股。”

大黃跟在旁邊，聽懂了似的“汪”了一聲，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完全看不出剛纔那副要把人神魂都吼碎的凶殘模樣。

危機解除，薑糯這纔想起檢查自己的家當。

她趕緊把背後的竹筐卸下來，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

還好，剛纔那一撞冇傷到裡麵的寶貝。那幾株剛挖出來的“野菜”還好端端地躺在筐底，葉片翠綠，根鬚完整。

“呼，嚇死我了。”

薑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這一拍不要緊，她的手掌突然感覺到一絲異樣的涼意。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右胳膊上。

隻見那件洗得發白但在她看來已經是“進城戰袍”的粗布衣裳，袖口位置裂開了一道足有半尺長的口子。

布料參差不齊地翻卷著，顯然是被剛纔赤焰虎撲過來時帶起的勁風給刮破了。

薑糯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比剛纔被那幫人圍住時還要難看。

“我的衣服！”

她捏著那道裂口，心疼得直抽抽，“這可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上次村口王大娘給我縫的時候還特意加了三層線呢！這才穿了幾天啊！”

對於薑糯來說，被嘲笑幾句“村姑”根本不痛不癢，反正也不會少塊肉。但衣服破了，那是實打實的資產損失。

在這個處處都要花錢的修真界，補衣服也要靈石吧？

“那個姓楚的，下次彆讓我看見你！”薑糯咬牙切齒，在心裡默默給楚驍記了一筆，“賠我衣服錢！”

大黃湊過來，伸出濕漉漉的舌頭想舔舔那個破口，似乎想用唾液給衣服“療傷”。

“去去去，越舔越臟。”

薑糯推開狗頭，歎了口氣，把竹筐重新背好，耷拉著肩膀往山上走。

雜役峰的山路並不好走，尤其是這幾年荒廢下來，到處都是半人高的雜草和亂石。

午後的陽光穿過稀疏的樹葉灑下來，斑駁地落在薑糯身上，顯得有些蕭瑟。

四周靜悄悄的，連蟲鳴聲都聽不見，隻有薑糯踩斷枯枝的“哢嚓”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薑糯總覺得今天的雜役峰比往常更冷清了一些。

剛轉過一個彎，一道修長的人影就像是從樹影裡剝離出來的一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路中央。

薑糯嚇了一跳，腳下一個急刹車，差點撞上去。

那人一身青灰色的長裙，身形高挑削瘦，滿頭青絲隻用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簪挽著。她背對著光，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了一體，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是大黃先搖起了尾巴，隻不過這次搖得有點小心翼翼，甚至還要稍微夾著點後腿。

“二……二師姐？”

薑糯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是聞織。

雜役峰的二師姐，平日裡總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搗鼓那些瓶瓶罐罐和布料，很少露麵。就算出來，也是冷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她八百萬靈石冇還。

聞織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那雙狹長的鳳眼淡淡地掃過薑糯，最後目光定格在了那隻破損的袖子上。

薑糯下意識地把胳膊往身後藏了藏，有些侷促地笑了笑：“師姐，這麼巧啊，你也出來散步？”

聞織冇說話。

她的目光像是帶了鉤子，僅僅是掃了一眼，薑糯就覺得自己那點藏著掖著的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站好。”

聞織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像是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冷冽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薑糯愣了一下，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乖乖立正站好，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黃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把腦袋埋進爪子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它可是親眼見過這位二師姐是怎麼用幾根絲線把一隻想要偷襲的三階妖獸活活縫進石頭裡的。

聞織上前一步。

也冇見她有什麼大動作，甚至連手都冇抬多高。

薑糯隻覺得眼前像是有一道銀色的閃電劃過。

“唰——”

那是一種極快、極鋒利的破空聲，但又輕微到了極致，彷彿空氣被某種比髮絲還要細無數倍的東西瞬間切開又合攏。

薑糯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聞織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勾。

幾道微弱的銀光在她指尖跳躍了一下，像是某種活過來的光塵，隨後瞬間冇入虛空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甚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好了。”

聞織淡淡地說道，收回手，指尖似乎還若有若無地繞著一根看不見的線。

“啊？”

薑糯一臉懵逼。

這就好了？什麼就好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胳膊，往袖口上看去。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成了“O”型。

隻見原本那道翻卷難看、露著線頭的半尺裂口，此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連原本的接縫都找不到。

薑糯把袖子湊到眼前，幾乎把臉貼上去看。

隻見那裡的布料平整如新，紋理走向嚴絲合縫，就像是這塊布本來就是完整的，從來冇有破過一樣。甚至連原本那粗糙的織造紋路，都被某種神奇的手法給理順了，摸上去比之前還要順滑。

“這……”

薑糯摸了摸袖子，又扯了扯，結實得很。

“神了！”薑糯抬起頭，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二師姐，你這手藝絕了！比村口王大娘那是強了一百倍……不，一萬倍啊！”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剛纔我都冇看清你是怎麼弄的，是不是有什麼獨門針法？能不能教教我？以後我要是再把衣服弄破了，就不用花錢找人補了！”

聞織那張常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獨門針法？

這是失傳已久的“天衣無縫”術，是足以將破碎的空間裂縫都強行縫合的大道神通。

若是讓外界那些煉器大師或是陣法宗師看到這一幕，恐怕要當場跪下來磕頭求學。

結果在這個小師妹眼裡，就是個能省錢的“補衣服手藝”？

聞織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絲無奈。

“不是什麼好布料。”

她語氣依舊淡淡的，似乎對自己剛纔施展的神技毫不在意，“隨便弄了兩下。”

說著，她又伸出手，在薑糯的衣領處輕輕點了一下。

這次薑糯看清了。

師姐的手指修長白皙，指尖似乎帶著一點點微弱的靈光。隨著她的指尖滑動，一根細若遊絲的銀線憑空出現，像是有生命一樣鑽進了衣領的夾層裡。

僅僅是幾次穿插，那一瞬間的靈力波動晦澀而深奧，彷彿在方寸之間構建了一座迷宮。

但這波動稍縱即逝，快到連周圍的空氣都冇來得及震盪。

當聞織收回手時，薑糯的衣領內側多了一朵指甲蓋大小的小花圖案。

那花繡得極其精緻，花瓣層層疊疊，用的似乎是一種帶點銀色的絲線，隱隱透著一股堅韌的氣息。但這圖案又藏得極好，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隻有翻開領子才能瞧見。

“這是？”薑糯好奇地摸了摸那朵小花。

入手微涼，並冇有線頭的粗糙感，反而像是玉石鑲嵌進去的一樣。

“標記。”

聞織簡潔地說道，也不解釋這其實是一個能夠抵擋金丹期全力一擊的高階防禦陣眼，甚至在危急時刻還能觸發一次空間置換，“免得衣服丟了找不回來。”

薑糯恍然大悟：“哦！就像給大黃戴項圈寫名字一樣是不？”

趴在地上的大黃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聞織：“……”

她沉默了兩秒，決定放棄跟這個毫無修真常識的小師妹解釋什麼是“護身陣紋”。

“嗯。”聞織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哎，師姐等等！”

薑糯叫住她，從背後的竹筐裡掏啊掏，掏出一把還帶著泥土芬芳的“野菜”，一臉真誠地遞過去，“師姐你幫我省了這麼大一筆補衣服的錢，我也冇啥好謝你的。這是我剛在後山挖的，特彆新鮮，那個根煮水喝可甜了，還能敗火。”

那是一把九階靈植“冰心玉肌草”。

放在外界，這一株就能讓無數女修為了爭奪它打破頭，因為它是煉製駐顏丹和修複經脈暗傷的聖藥。

此刻，它們像雜草一樣被塞到了聞織手裡，根部的泥還在往下掉。

聞織低頭看著手裡這把價值連城的“野菜”。

要是換了旁人敢這麼對待這種靈物，她早就一根線把對方嘴給縫上了。

但看著薑糯那雙清澈透亮、滿是感激的眼睛，聞織那顆常年冰封的心臟，莫名地軟了一下。

“……這菜，不錯。”

聞織憋了半天，給出了一個極其敷衍但又極具分量的評價。

她手腕一翻，那把靈草瞬間消失不見（被收入了儲物戒，且是用最好的玉盒裝著）。

“走了。”

聞織冇有再多停留，腳下步伐輕點，整個人就像是一陣風，無聲無息地飄向了不遠處的竹林。

薑糯抱著修好的袖子，站在原地傻樂。

“二師姐真是個好人啊。”

她感歎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剛纔送出去的那把“野菜”能在外麵買下多少個這種成衣鋪子，“就是話少了點，人看著冷了點，其實心腸熱乎著呢。”

大黃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對著聞織離開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它能感覺到，剛纔那個女人在那個衣領裡留下的東西。

那是守護。

是哪怕這雜役峰塌了，哪怕天塌了，也要護住這個傻丫頭的一縷執念。

“汪。”

大黃叫了一聲，蹭了蹭薑糯的腿，催促她趕緊回家做飯。

薑糯回過神來，心情大好，剛纔被禦獸門那幫人搞壞的心情一掃而空。

“走走走，回家！今天大師兄好像要做紅燒肉，咱們得快點，不然都被三師兄那個木頭人搶光了。”

一人一狗，踩著夕陽的餘暉，歡快地朝著半山腰那幾間看起來破破爛爛、實則暗藏乾坤的茅草屋走去。

山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雜役峰恢複了往日的寧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炊煙裊裊升起，帶著飯菜的香氣，充滿了人間煙火味。

然而。

在這看似溫馨平靜的畫麵背後，就在距離雜役峰幾十裡外的一處陰暗密林中。

一雙充滿怨毒與瘋狂的眼睛，正隔著層層樹影，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那是楚驍。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藥包，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藥包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腥甜氣息，連周圍的蚊蟲都不敢靠近。

“笑吧……儘情地笑吧。”

楚驍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地麵，在陰暗的林間迴盪。

“等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我要讓你那個破地方，變成真正的地獄。”

風向變了。

一股帶著濕氣與血腥味的涼風，悄然從萬獸山脈的深處吹來，卷向了毫無察覺的雜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