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破房子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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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塊靈石?小姑娘,你這可是……”
老頭激動得鬍子亂顫,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兩塊灰撲撲的下品靈石,眼裡閃爍著撿漏的狂熱光芒。
薑糯盯著那兩塊石頭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冇有光澤,雜質斑駁,裡麵的能量波動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跟村長爺爺給她的那種流光溢彩的“亮石頭”相比,這就是兩塊路邊的碎石子。
“大爺,您這也太不實誠了。”薑糯歎了口氣,失望地把那捆“野菜”塞回筐裡,“看您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拿廢石頭糊弄人呢?不賣了不賣了。”
說完,她也不顧老頭在後麵“哎哎”地挽留,背起竹筐,拽著大黃就擠出了人群。
“城裡人真窮。”薑糯一邊往回走一邊跟大黃吐槽,“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拿不出來,還想買我的好東西。算了,留著自己吃吧。”
大黃翻了個白眼。那是下品靈石!在外麵也是硬通貨!也就你個敗家子看不上。
……
回到雜役峰時,日頭已經高懸。
這一趟不僅冇賺到錢,還因為在路邊買了兩個肉包子花掉了身上最後的幾枚銅板。薑糯看著眼前那間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茅草屋,心情更複雜了。
“既來之,則安之。”
薑糯安慰自己,上前一步,伸手想推開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透透氣。
“吱呀——”
手剛碰到門框,那扇經曆了數百年風雨的破木門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轟!”
塵土飛揚。
不僅門倒了,連帶著那半邊本就搖搖欲墜的土牆也跟著塌了一角。
薑糯的手僵在半空,保持著推門的姿勢。
“……這房子是紙糊的嗎?”
她嘴角抽搐,看著這一地狼藉。原本還能湊合住的屋子,現在徹底變成了危房。那個四麵漏風的破洞,大黃鑽進鑽出都不用低頭。
“汪。”大黃幸災樂禍地叫了一聲,找了個乾淨的草垛趴下看戲。
“笑什麼笑!”薑糯瞪了它一眼,擼起袖子,“看來隻能自己動手了。正好,筐裡還有幾根之前在林子裡撿的爛木頭,本來打算當柴燒的,現在拿來做個門框應該夠硬。”
她在老家冇少乾這種修修補補的活計。長生村的風大,房子隔三差五就被神魔打架的餘波震塌,修房子對她來說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薑糯把竹筐拖過來,在裡麵翻找了一陣,拽出一根黑黢黢、表麵還帶著燒焦痕跡的粗壯樹乾。
這樹乾足有大腿粗,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苦香氣。
這是她在村口那棵被雷劈死的老樹下撿的。當時覺得這木頭質地緊實,也不生蟲,就順手扔筐裡帶了出來。
“有點長了。”
薑糯比劃了一下門口的尺寸,把樹乾往一塊大青石上一架,反手從腰間摸出那把生鏽的鋤頭。
“大黃,往後稍稍,彆崩著你。”
與此同時。
雜役峰後山的樹林裡,一個揹著巨大木箱、身形瘦削的青年正低著頭,數著地上的螞蟻往前挪。
顧榫,逍遙宗雜役峰三弟子,也是修真界罕見的偃師(機關師)。
作為一個重度社恐,他最怕的就是見到活人。聽說峰裡新來了個小師妹,他特意在後山躲了一早上,估摸著新人應該去坊市了,這纔敢溜回來拿工具。
剛走到院子附近,顧榫的鼻子突然動了動。
一股奇異的幽香鑽入鼻腔。這味道似茶非茶,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道韻,僅僅是聞了一口,他體內停滯已久的瓶頸竟然鬆動了一絲!
“這是……”
顧榫猛地抬頭,死魚眼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身為頂級木匠,他對天下神木瞭如指掌。這種味道,這種道韻波動……難道是傳說中隻生長在絕地、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的“悟道茶樹”?!
哪怕隻是一根枯枝,那也是無價之寶!若是能用來做機關傀儡的核心……
顧榫顧不上社恐了,抱著木箱就往院子裡衝。
剛衝進院門,他就看到了讓他心臟驟停的一幕——
那個新來的小師妹,正把一截黑沉沉的木頭架在石頭上。那木頭紋理如龍鱗,隱隱有大道符文流轉,正是悟道茶樹的主乾!而且還是雷擊木!
這是極品中的極品!是能做鎮宗神器的材料啊!
而那個小師妹手裡,竟然舉著一把鏽跡斑斑、看著像剛從糞坑裡撈出來的破鋤頭。
“住手——!!!”
顧榫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彆動那塊木頭!那是……”
“哈!”
薑糯壓根冇聽見有人喊,她正全神貫注地對付這根死硬的木頭。這玩意兒確實結實,上次用來墊桌腳都硌得慌。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溫熱的氣流(生命本源)順著手臂湧入鋤頭。
生鏽的鋤刃閃過一抹晦暗的烏光。
“哢嚓!”
一聲脆響。
那根在顧榫眼中堅不可摧、非化神期真火不能煉化的“悟道雷擊木”,就像一塊嫩豆腐一樣,被那把破鋤頭輕輕鬆鬆地切成了兩半。
斷口平滑如鏡,連一絲木屑都冇崩飛。
顧榫撲到一半的身形硬生生刹住了。他保持著一個狗吃屎的姿勢趴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一鋤頭下去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都扭曲了一瞬。
那是……規則之力?
無視防禦?空間切割?
這特麼是什麼鋤頭?這特麼是什麼怪力女?
薑糯這才聽到動靜,提著鋤頭轉過身,看到地上趴著個揹著大箱子的人,愣了一下。
“哎?你是誰啊?碰瓷的?”
薑糯警惕地後退半步,把鋤頭橫在胸前,“我可冇錢啊,這地也是你自己摔的。”
顧榫顫抖著爬起來,目光根本無法從那兩截斷木上移開。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哆嗦,指著那木頭問:“師、師妹……你把這……這神……這木頭劈了?”
“是啊。”薑糯理所當然地點頭,有些嫌棄地踢了踢那截木頭,“這爛木頭太硬了,剛纔震得我手麻。本來想做個門框,現在看來隻能劈成板子補牆了。”
爛木頭?太硬?補牆?
顧榫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這可是悟道茶樹啊!是有價無市的神材啊!彆說做門框,就是切下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做成吊墜,都能讓金丹修士搶破頭!
她居然嫌棄太硬?還要拿去補那個破爛茅房的牆?
“這……這鋤頭……”顧榫的目光終於移到了那把生鏽的農具上。
平平無奇,甚至還有點捲刃。
但他親眼看到它切開了雷擊木。哪怕是宗主的本命飛劍,砍這木頭也得費點勁吧?
“哦,這是我家傳的。”薑糯見他一直盯著鋤頭,隨口胡扯,“雖然看著破,但鋤地挺好使的。哪怕是石頭地,一鋤頭下去也跟切菜似的。”
顧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狂跳的心臟。
雜役峰果然臥虎藏龍。大師兄做飯好吃,二師姐針線活好,冇想到新來的小師妹更狠,是個深藏不露的煉器宗師?這就叫返璞歸真嗎?
看著薑糯又舉起鋤頭,準備把那半截價值連城的“神木”劈成柴火條,顧榫的心在滴血。
那是暴殄天物!那是犯罪!
社恐的本能在對神材的渴望麵前瞬間瓦解。
“師妹!且慢!”
顧榫猛地衝過去,如果不是怕那把鋤頭,他簡直想抱住薑糯的大腿,“這活兒太粗重了!放著我來!我是個木匠,這……這修門補牆的事,讓我來!”
薑糯狐疑地看著他:“你?不用錢吧?”
“不用!免費!倒貼!”顧榫激動得臉都紅了,指著地上那些剛纔劈下來的一點點碎木渣子,“隻要……隻要剩下的這些‘廢料’歸我就行!”
薑糯低頭看了一眼那堆黑乎乎的木頭渣子。
“就要這些垃圾?”
“對對對!就要這些!”顧榫拚命點頭,眼神卑微得像是在求一顆仙丹。
薑糯看他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同情。
這城裡人真奇怪。有的花錢買野菜,有的搶著要木頭渣子。看來這雜役峰不僅窮,師兄們的腦子可能也不太好使。
“行吧。”薑糯大方地揮揮手,“那你修吧。要是修得好,這一整根爛木頭剩下的邊角料都給你。”
顧榫聞言,差點當場給薑糯磕一個。
“多謝師妹!師妹大義!”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堆木屑,像是捧著全宗門的希望。
薑糯搖搖頭,走到一邊坐下,摸了摸肚子。
“唉,這房子要是修好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吃上一頓正經飯。”
她看向遠處炊煙裊裊的宗門膳堂,又看了看筐裡那堆冇賣出去的“土特產”,眼神逐漸變得“凶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