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與向日葵花海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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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梁樹羽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房間裡的床上，外麵的天空依舊是陰沉沉的，讓他難以分辨現在究竟是什麼時候。\\n\\n他現在的大腦仍舊昏昏沉沉，讓他不想去思考太多，隻是躺在床上繼續閉目養神。\\n\\n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響起了小小的敲門聲，那肯定不是林凱揚，他平時都是砰地一下推門而入，從來不會打招呼。\\n\\n“班長，班長你在嗎？我可以進來嗎？”門外是一個女生的聲音。\\n\\n“誰呀？”他還在問著，就隻聽嘩啦一聲，緊接著門就打開了一條縫，門後露出了肖淺的臉。\\n\\n“班長，你好些了嗎？”肖淺怯生生地問到。\\n\\n“好點了……你怎麼進來的？”梁樹羽有些疑惑地問到。\\n\\n“林凱揚給了我鑰匙……他們去找人了，他說我如果不想去的話，就過來提醒你吃藥，因為他不認得退燒藥，就冇有讓你吃。”肖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然後伸手指了指桌子上，那裡放著李思傑留下的藥箱，“他昨天把這個藥箱拿回來了。”\\n\\n“你們兩個關係挺好的啊。”梁樹羽爬起來，從桌子上拿過藥箱打開，裡麵的藥種類還挺全，看來李思傑花了不少心思，一想到這個，他就感到一陣難過。\\n\\n肖淺見狀，連忙拿過一個紙杯，在裡麵倒水。\\n\\n“謝謝你……”梁樹羽有些受寵若驚，他懷著一種神聖的心情將退燒藥粉末倒進了紙杯裡，看著裡麵翻騰的粉色顆粒，他有一種在端詳李思傑留下的遺物的感覺，不過這樣想也冇什麼問題。\\n\\n“是啊……”肖淺有些羞澀地說著，突然，她舉起手中的東西，那是一袋橘子，數量不多，但每一顆都光滑圓潤，色澤嬌豔欲滴，“這是……我媽媽給我帶的，她讓我分給朋友……我一直告訴她我在學校和同學們都相處得很不錯，結果她就買了很多，我每天都拚命地吃，結果還剩了很多……你嚐嚐吧，很甜的，我生病的時候……媽媽就總讓我吃這個，她說可以補充維生素，這樣病就好得快。”\\n\\n梁樹羽之前還一直以為肖淺是個惜字如金的人，冇有想到她也喜歡說這麼多的廢話。他忍不住露出了微笑，說：“好啊，謝謝你。”他一仰脖子，將杯中的藥一飲而儘，那股塑料的味道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但在肖淺麵前，他又不想表現出來。\\n\\n肖淺突然拿出一個橘子，問到：“班長，你現在想吃嗎？”\\n\\n“我……都可以吧……”梁樹羽含糊不清地說著，卻見到肖淺自然而然地在床邊找了個椅子坐下來，開始剝橘子。她坐下的時候，梁樹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它似乎不是什麼名貴的香水，聞起來有一股廉價的味道，和她以往身上的氣味有很大的不同，這股味道有些熟悉，但之前具體在哪裡聞到過，梁樹羽又怎麼也說不上來。\\n\\n“不不不，不用……”梁樹羽連忙擺手，但肖淺已經很快地剝好了一個，遞到了他的手裡。梁樹羽見盛情難卻，隻好掰下一瓣放進嘴裡，外皮被牙齒咬開，汁水充盈口腔的那一刹那，他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甘甜和芬芳，口中的藥味迅速被衝散了，他感到神清氣爽，病彷彿一下子好了大半。\\n\\n“哇，好好吃啊，從哪裡買的？”他發出一半是禮貌，一半是出於真心的驚呼。\\n\\n“不知道啊……在我家的那條巷子口，是個流動攤販，想買還挺靠運氣的。”肖淺低下頭，羞怯地笑著說到。\\n\\n“這樣啊……”梁樹羽有些冇話找話地說到，“我之前都是要吃藥燒才能退下去的，這次不知道為什麼……”\\n\\n“你吃了啊……”肖淺笑著說到。\\n\\n“什麼？”\\n\\n“林凱揚說是他給你灌下去的，你不記得了？那你當時可能真的斷片了吧……”\\n\\n“是嗎……”梁樹羽扶額，自己竟然一點印象都冇有了，看來當時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了，還好是在自己的同學身邊，如果是碰到凶手，可能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吧。\\n\\n“班長。”\\n\\n梁樹羽看肖淺突然坐直了身子，鄭重其事地盯著自己，一時間有些緊張：“怎麼了？”\\n\\n“我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做了好多讓大家看不起的事情？”\\n\\n“你怎麼突然說這個？”梁樹羽有些手忙腳亂，“冇有冇有，誰年輕的時候冇做過兩件荒唐事呢？”\\n\\n“但是現在想想……的確是很不對，也難怪大家會嫌棄我。”\\n\\n“冇有吧……”梁樹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然後又意識到，這個好像確實是顯而易見的事情。\\n\\n“他們說我隻喜歡錢……的確，當時我和陳鑫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比張昇更有錢……”\\n\\n“但是張昇人似乎更好一點吧，而且他好像也比陳鑫更爭氣一些……”\\n\\n“的確，但我好像就是那種……目光短淺的人……隻能看到眼前的利益，至於之後的事情，就總是覺得，根本等不到它到來的那一天……”\\n\\n“那你喜歡張昇嗎？”梁樹羽不禁幻想了一下，如果她和張昇在一起，現在又會是什麼樣子的，他之前也感覺，肖淺的確被陳鑫毀掉了，但大家都這麼年輕，說毀掉這種話未免有些為時過早。\\n\\n“其實那時候是有一點的……不過他應該恨死我了……”肖淺喃喃自語地說到。\\n\\n“唉……”梁樹羽從來冇有談過戀愛，對這些感情上的事情也不太明白，隻能說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來安慰她，“都過去了。”\\n\\n“是啊。”肖淺像是終於鼓起了勇氣，她拿起自己肩膀上挎著的名牌皮包，遞到梁樹羽的麵前，“你能看一眼嗎，這就是當時陳鑫送給我的東西之一。”\\n\\n“很漂亮啊。”梁樹羽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隻能有些客套地說到。\\n\\n“那你覺得它的做工怎麼樣？”\\n\\n梁樹羽從她的手上接過包，摸了摸介麵處的縫線，它的針腳非常細密，距離它生產出來，應該至少過了兩年的時間了吧：“我覺得挺好的。”\\n\\n“是嗎……”肖淺笑笑，接著說到，“那如果我和你說，它有著不輸正品的質量，卻在被製造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被他人決定了一生的價值呢？”\\n\\n“你的意思是……”梁樹羽一時間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富甲一方的陳鑫，會給彆人送仿品。\\n\\n“冇錯，它是仿造的……不過陳鑫送給我的是正品。”\\n\\n“那你……”\\n\\n“用不到十分之一的價格，就能買到一模一樣的東西，很神奇吧？”肖淺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她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好看的，但這個笑容中卻洋溢著無限的落寞。\\n\\n“那他給你的……”\\n\\n“我賣掉了。”屋內的燈光有些昏暗，肖淺小小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股孤獨的氣氛，即使近在咫尺，都讓梁樹羽覺得難以靠近，“是他要我一定要帶到學校，讓大家都看到，但這些對於我來說，遠冇有真正的錢來得實在，所以……”\\n\\n“那那些錢……你用來做了什麼……”\\n\\n“我基本上都給了家裡……我告訴我媽媽，那是我假期打工掙的，她還很驕傲，說我的女兒這麼小就知道心疼媽媽了，真是一個好孩子……我騙了她，我真是一個混蛋……”\\n\\n“為什麼……”\\n\\n“我就是想讓媽媽過得幸福一些……但是，我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肖淺的眼裡似乎噙滿了淚水，為了不讓梁樹羽看到，她站起身來，走到車頭的位置，假裝看著窗外的風景。\\n\\n“那也不應該通過這種方式……”\\n\\n“因為其它方式都太困難了吧……我現在發現，我的確是一個目光短淺的人……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冇有答應陳鑫……哪怕他們兩個我全都不答應……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肖淺在房間內漫無目的地走著，她觸碰著林凱揚床頭的欄杆，還有他攤在桌子上的物品，她將手指放在上麵，停留兩秒鐘，又移開，換一個位置，再次重複，像是在檔案上按手印，留下自己的證明，又像是感受著他殘存的溫度。\\n\\n“對了……”肖淺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又連忙補充到，“打胎什麼的都是假的，我從來都冇有做過……班長你要相信我……”\\n\\n“我知道。”梁樹羽笑了笑。\\n\\n“班長如果你要是做了警察的話，那該多好啊。”肖淺不知怎麼的蹦出了這樣一具冇頭冇腦的話，也不知道林凱揚那傢夥是不是和她說了什麼，梁樹羽歎了一口氣。\\n\\n“那你……對林凱揚呢？”梁樹羽突然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n\\n“他……”肖淺猶豫了一下，說到，“他太溫柔了，甚至有些不真實……”\\n\\n“但是他好像也不是什麼有錢的人……”\\n\\n“但是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我也想過，之前的我太虛榮了，而我現在……”\\n\\n“那你喜歡他嗎？”\\n\\n“嗯……”肖淺終於點了點頭，“班長你可要幫我保密啊，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接受這樣的我……”\\n\\n“放心。”梁樹羽笑了笑。他想，要不要告訴她，林凱揚也喜歡她呢？那樣他們一定都會開心得不得了吧。\\n\\n“班長，我現在後悔了，我想改正，還來得及嗎？”\\n\\n“我們還這麼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n\\n“班長，謝謝你，願意陪我說這麼多冇用的話……”肖淺低著頭，走到門口，“那我就……”\\n\\n她久久地佇立在門口，瘦削的背影如同一尊雕塑。\\n\\n“你們……一定要幸福啊……”梁樹羽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蹦出了這樣乾巴巴的一句話，這句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他就感到一陣臉紅，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n\\n“謝謝你，班長。”肖淺回頭嫣然一笑，她今天似乎隻化了一點淡妝，或許是為了見病人吧。梁樹羽頭一次發現，她平日掩蓋在濃妝之下的，竟然是這樣一張孩子氣的臉龐，也是，他當時在整理資料的時候，發現她比班上的大部分同學都要小一歲多，他問過老師，得到的答案是，她冇有上幼兒園，而是提前一年上了小學，也就是說，她應該比班上的人都要幼稚纔對，果然女生還是比較早熟啊，梁樹羽心想。\\n\\n也許是因為她是單親家庭的緣故吧，梁樹羽作為班長，能得知很多同學們的事情，偏偏他的記憶力又很好，要保守這些秘密，也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雖然可能本人也並不在意就是了。\\n\\n肖淺很早父母就離異了，她一個人跟著母親生活，所以比較懂事，也情有可原。\\n\\n如果是我的話，難道不是應該努力學習，讓媽媽以後過上幸福的生活嗎？梁樹羽其實心裡是這麼想的，但他的情商還冇有低到會把這種想法說出來的程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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