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與向日葵花海 二十二 密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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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說吧，我們猜不出來。”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張昇無奈地說到。\\n\\n“那好吧，看來隻能公佈答案了呢。”白嘉瑩的表情一點也不像因為底下坐著的學生無一人能回答她的問題而生氣的老師，反而露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n\\n“屍僵這種現象，死亡後十分鐘到七小時開始出現，死亡三天後完全緩解，這不就是一個渾然天成的計時器嗎？”\\n\\n“如果這樣，如果凶手在殺死任飛之後，將他的屍體平放在地上，並在他的腳腕上綁上釣魚線和秤砣的組合，等到屍體完全僵硬之後，將他擺放在行李架和晾衣杆之間，晾衣杆與窗戶之間的距離是三十厘米，行李架也至少伸出來四十厘米，以任飛一米九的身高，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吧？”\\n\\n“之後凶手再將綁在他腳腕上的釣魚線繞過晾衣杆，然後穿過桌子的底部，扣在門鎖上麵。”\\n\\n“三天之後，屍僵消失，任飛的屍體恢複柔軟，他就這樣從上麵掉了下來，他的體重牽動釣魚線將門鎖上，然後，在他的屍體落到地上的時候，‘五十千克’的秤砣也越過了晾衣杆，於是它繼續下落，將‘二十千克’秤砣也拉到地上，這樣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兩個秤砣要分開綁，以及為什麼第二個秤砣的質量小於的一個的原因了。”\\n\\n“好棒！”大家都發自內心地鼓起了掌，凶手能設計出這樣的詭計，足以說明他是個非常危險的罪犯，但白嘉瑩破解他密室的事，也像是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大家突然感覺，有她在，凶手似乎也冇有那麼神秘恐怖了。\\n\\n所以她分析了這麼多，就是為瞭解開一個密室嗎？凶手還可能會繼續殺人，而白嘉瑩卻在這裡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津津有味地破解著一個密室的謎題？並且她還說過什麼，“她並不在乎凶手是誰”這種話……相比起氣定神閒的白嘉瑩，梁樹羽卻感到愈發的焦慮，但他卻發現自己其實無能為力。\\n\\n外麵的人究竟還有多久才能挖開那條唯一的山路呢？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裡，屍體每多在室外環境下呆一天，腐壞程度就會加深很多，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影響法醫的判斷。並且，如果凶手在殺死任飛時，使用的是“阿曲庫銨”這樣的肌鬆劑的話，那就更糟糕了，因為它的代謝是通過“霍夫曼消除”而進行的，這種代謝不通過肝腎，不依賴器官和酶的代謝，僅僅依賴溫度和PH，也就是說，即使在任飛死亡之後，這種代謝仍舊會照常進行，再加上現在的氣溫是如此之高，很可能等到他們終於將屍體運送進解剖室的時候，屍體體內的“阿曲庫銨”已經全部消失了，而本來如果能發檢測到的話，就可以通過排查有機會接觸到阿曲庫銨的人群，大幅縮小嫌疑人的範圍。\\n\\n“我也有一個發現！”梁樹羽不甘示弱地說到。\\n\\n“什麼？”白嘉瑩將頭轉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n\\n“那就是高喬翔，他詭異的死法，我此刻也終於有了一些頭緒。”梁樹羽感到四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禁感覺血脈僨張，自己是在同白嘉瑩較勁嗎？還是隻是想藉著這個機會將自己的發現一併說出來，從而引發大家的討論呢？他顧不上考慮這些，隻是將自己內心所想到的一股腦地說出來。\\n\\n“高喬翔的死因是窒息，那種捆綁的方法，並不是凶手為了炫技，而是為了造成一種特殊的死因，那就是體位性窒息……”\\n\\n“什麼？體位？”張昇第一次在如此大庭廣眾的場合聽到彆人說出這個令人有些羞恥的詞語，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一下。\\n\\n“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東西。”梁樹羽對著他微微一笑，“但也不能說是完全冇有關係……總之，這種殺人手法就是通過將受害者的身體長時間限製在某種異常的體位，比如說，像我們一開始發現高喬翔時的那樣，頭朝下四十五度，這樣長時間懸吊的話，受害者就會因為呼吸運動和靜脈迴流受阻而窒息死亡，一般見於被觸犯刑律的人員被審問時，或者兒童被體罰時造成的意外。”\\n\\n“原來是這樣的死法啊……”張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凶手還真是殘忍。”\\n\\n“是啊，這樣的話，高喬翔死前，應該經曆了很大的痛苦吧？凶手是對他抱有很大的仇恨，纔會想通過用這種方式來折磨他嗎？”\\n\\n“感覺高喬除了嘴欠了一點，也冇有得罪什麼人啊……”\\n\\n“是啊，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想，他會不會是有彆的目的呢？體位性窒息要造成死亡的時間一般都比較長，他會不會是想要通過這種方法，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n\\n“對啊。”白嘉瑩在一旁說到，“那次詢問不在場證明的時候，除了你們兩個，大家不是都在睡覺嗎？或許凶手就是想讓你推斷出死亡時間在淩晨五點左右呢。”\\n\\n“天呐……”所以那個人是知道自己會推斷死亡時間，並且知道他們會在那天醒著？梁樹羽突然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後背升起了一絲涼意。\\n\\n“所以他可能也是想通過自己當時在睡覺來擺脫嫌疑吧。”白嘉瑩說到。\\n\\n“對啊。”梁樹羽不禁啞然失笑，這纔是正常人的思路啊，畢竟他們兩個隻有這一場殺人事件是有嫌疑的，凶手嫁禍給他們，又有什麼意義呢？自己剛剛都在想些什麼啊。\\n\\n“這樣一來，大家在五點的不在場證明全部都瓦解了，想要查明高喬翔被綁在樹上的時間，可以說是比較困難的，因為體位性窒息由於姿勢的種類太多，能造成死亡的時間也不一樣，短則幾分鐘，長則幾個小時，也就是說這一整個晚上，凶手都有作案的可能，所以說就隻能查一下高喬翔失蹤的時候，大家的不在場證明瞭。那天晚上你們是幾點分開的呢？”\\n\\n“那天晚上……過去了那麼久，我怎麼記得……”張昇小聲嘀咕著。\\n\\n“就是發現陳鑫屍體的那個晚上，這麼說，能想起來嗎？”\\n\\n“你這麼一說我感覺我印象還挺清楚的……”張昇一拍腦門，“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冇來吃飯來著？和你爸吵架了？”\\n\\n“是的……”梁樹羽有些羞恥地低下了頭，但同時又為張昇能提供線索感到如釋重負。\\n\\n“那天晚上大家都冇什麼胃口，任飛很早就說要回房間，我們回去的時候卻冇有看到他……”張昇努力地回憶著，“然後我們幾個在門口抽菸，蔣俊宏和李哥抽得少，抽了兩根就走了，就留下我們三個，後來三萬也走了，我和高喬又呆了一會，覺得冇意思，就各自回去了，那就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高喬。”\\n\\n“那時候你看錶了嗎？”\\n\\n“好像之前看過……大概是十點左右吧。”\\n\\n“也就是說高喬翔昨天晚上還在是嗎……而我那天在房間裡從下午一直呆到第二天十點，隻聽到了一次腳步聲，凶手應該就是在那時候將高喬翔綁在樹上的吧……”梁樹羽若有所思地說到，“那女生呢？”\\n\\n“這我就不知道了……”\\n\\n“我們兩個倒是可以互相給對方做不在場證明……”白嘉瑩說，“那天晚上我們和王曉露，張怡菲四個人一起回的房間，然後……”\\n\\n“然後呢？”\\n\\n“然後我們又出來了。”\\n\\n“你們出來做什麼？”梁樹羽有些疑惑，在剛剛發現屍體的晚上，她們兩個還到處亂跑，實在是有些危險，但也許她們就隻是在營地附近轉一轉，透透氣罷了。\\n\\n“我們……去找肖淺。”白嘉瑩長歎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梁樹羽完全意想不到的回答。\\n\\n“什麼？”\\n\\n白嘉瑩扭頭看向肖淺，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後者則用口型說著，“冇事”：“我們看到她晚上的精神狀態很恍惚，猜到她是因為發現了屍體，所以受到了刺激，就想去關心她一下，看看她有冇有事……但是她們兩個說什麼也不願意，我就和江芮出來了，她們還很生氣的樣子。”\\n\\n“那你說的不在場證明，為什麼……是你們兩個人的？”梁樹羽愈發疑惑不解了。\\n\\n“因為……我們到了肖淺的房間，她看到我們也很高興，我們三個聊了很多，但是她突然說，想一個人呆著，我們隻好走了。”\\n\\n“對，我當時突然特彆想抽菸，又不想在她們麵前抽，隻能把她們趕走了。”肖淺解釋到，“不是不想和你們說話的意思。”\\n\\n“哎，你居然抽菸啊？”張昇撇撇嘴。\\n\\n“你不還抽菸，有什麼資格說人家？”林凱笑著說。\\n\\n“那不一樣……我們是男生……”張昇有些心虛地解釋。\\n\\n“誰規定男生就能抽女生就不能了？”\\n\\n“是……”\\n\\n梁羽向林凱投去讚許的目光，結果卻不小心與肖淺對視了，連忙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肖淺，當時時間大概是幾點？”\\n\\n“她們走了之後我看了一眼，是九點四十五分。”\\n\\n“好的……”\\n\\n“所以我是冇有不在場證明瞭嗎？”肖淺低下頭說到。\\n\\n“好像是的……但是你不可能行凶吧……”\\n\\n“但是我可以給林凱揚提供不在場證明！”肖淺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說到。\\n\\n“是嗎？”梁樹羽也不知道林凱揚回來的時間是幾點，但大概是超過十點了。\\n\\n“我看到他經過了我的窗外……他在跑步！”\\n\\n“什麼？跑步？”眾人都被這一奇怪的行為震驚到了。\\n\\n“我讓身上煙味散一散。”林凱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n\\n“哦——”眾人都開始起鬨。\\n\\n“你果然是個妻管嚴啊三萬。”張昇壞笑著說到。\\n\\n“彆鬨彆鬨，我是直的。”林凱揚擺了擺手。\\n\\n“那這樣的話，我自己是不是也有了不在場證明呢？”肖淺滿臉期待地看著梁樹羽。\\n\\n“所以這樣的話，大家還是都有不在場證明是嗎？”梁樹羽說到，一瞬間，案件又回到了原點，這讓他不禁有些氣餒。\\n\\n“不，班長你冇有。”白嘉瑩不懷好意地看著梁樹羽，“不僅如此，你從晚飯開始，就有大量的獨處時間，而其他人好像是最早也要從晚飯之後算起的。”\\n\\n“這麼一說……好像的確是這樣的……”梁樹羽歎了一口氣，這傢夥還真的是在堅定不移地懷疑自己，不過這麼說來，自己也冇好到哪去吧，一直在試圖和她較勁。\\n\\n“這樣看來還真是班長你最合適。”白嘉瑩半開玩笑地乘勝追擊到，“你看，目前就能看出，凶手的智商很高，而且很細心，能注意到很多細節，還精通很多法醫學知識和生物學知識……”\\n\\n“我可以認為你是在誇班長嗎？”林凱揚在一旁笑著打趣到。\\n\\n“的確有點像啊……那我就不遑多讓了。”梁樹羽無奈地笑了笑，又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著，“不過你這麼說來，我好像缺少作案的條件啊，你看，劉麗是被用乙醚迷暈的，任飛又是被注射了肌鬆劑才導致的呼吸遺忘，高喬翔被捆的時候肯定會掙紮吧，說不定凶手也會給他注射鎮定劑什麼的，我上哪搞那麼多麻醉劑去呀？你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有機會搞到這麼多種類麻醉劑的人？”\\n\\n眾人聽聞這句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個人，便將目光投向了他，顯然，那個人是他們中最有機會拿到這些東西的，因為他父親的身份——麻醉科主任，醫院院長。\\n\\n李思傑看到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禁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揪住梁樹羽的衣領：“你他媽往我身上潑臟水？”\\n\\n“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梁羽感到呼吸有些困難。\\n\\n林凱揚也上前拉他：“放開他，有話好好說……”\\n\\n“我幫你們免費醫療你們還懷疑我？”\\n\\n“你揪著他他也冇法說話啊，放開他好好說。”眾人紛紛勸到。\\n\\n看著梁樹羽掙紮的力氣已經逐漸變小，林凱揚也有些焦急，他伸出手，想掰開李思傑的手，但他的手因為憤怒而攥得很緊，林凱揚僅僅掰開了他的一根手指，他的手指就又突然發力，掐進了林凱揚的手指側麵，好像是掛掉了他的一層皮。\\n\\n“我讓你放開他！”林凱揚吃痛，手上的動作幅度就大了些，他猛地向旁邊一甩胳膊，一聲巨響之後，大廳內吵鬨的所有人的安靜了下來，空氣彷彿凝滯了，李思傑仰麵倒在地上，剛剛磕到桌子上的後腦勺流出鮮紅的血，在白色的地麵上分外刺眼。\\n\\n林凱揚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我殺人了……怎麼辦，我殺人了……”\\n\\n梁樹羽癱坐在地上，用手捂著脖子咳嗽不止，他大口喘著粗氣，連滾帶爬地湊到李思傑身邊，檢視了一下他的狀況，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了下來：“還好……他還活著……”\\n\\n他艱難地大口呼吸了幾下，才繼續說到:“不過他應該是昏過去了……趕快……趕快把他抬到床上去，路通了就趕緊送醫院……等等……”\\n\\n梁樹羽抬手攔住衝上前去的幾個人：“動作輕一點，他可能腦震盪了。”\\n\\n“開路少說也還要兩天吧？不會耽誤治療嗎？”\\n\\n“難說，可能會有後遺症也說不定……”\\n\\n“怎麼辦，要賠錢嗎……二……二十萬夠不夠……我會坐牢嗎……”\\n\\n幾個男生七手八腳地把李思傑抬起來，向房間走去，三個女生則湊了過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著兩人。\\n\\n“班長，你……有冇有事……”肖淺探過頭來，看著梁樹羽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問著。\\n\\n“我冇事，謝謝你……”梁樹羽也漸漸地緩了過來，看向一旁的林凱揚，發現他低著頭，將手指插進頭髮裡，露出發白的指節，雙手不住地顫抖著，就連忙安撫他，“彆怕彆怕，你錢不夠的話我讓我爸借給你，我告訴他你是為了保護我。”\\n\\n梁樹羽搭在林凱揚背上的手感覺到他一直在發抖，梁樹羽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害怕成這樣，不知道是因為見到瞭如此可怕的場景，還是因為擔心隨後而來的賠償費用，雖然知道的確是不小的事情，梁樹羽還是不禁動了使壞的心：“不過借嘛，肯定是要還的……”\\n\\n“還，我肯定還！”\\n\\n“那你大學就給我打工吧，拎包，買水，占座什麼的，就都由你來代勞了。”\\n\\n林凱揚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n\\n“啊……忘了你不喜歡這種玩笑了，對不起。”梁樹羽突然想起他剛剛說的那些話，連忙解釋到。\\n\\n“不不不不，哪有……”林凱揚看著梁樹羽的眼睛，他的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著救命稻草一般，口中喃喃自語地分辯到，“我隻是和他們解釋一下，你隨便說……隨便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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