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與向日葵花海 十七 都怪這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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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長大之後，一定要成為像爸爸那樣厲害的警察。”\\n\\n自己正站在幾個坐在椅子上的長輩麵前，挺起有些單薄的的胸膛，用稚嫩的聲音說著，身上鬆鬆垮垮地套著一件有些不太合身的警察製服，胸前的金屬獎章沉甸甸地墜著，儘管如此，他還是將小小的身體挺得筆直，一臉驕傲的樣子。\\n\\n“好，真不愧是我的乖兒子。”麵前的父親露出有些陌生的慈祥笑容，將他擁在懷中，“你是我的驕傲。”\\n\\n“這孩子這麼小就看這種書啊？”父親的同事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刑偵學專業書籍，露出驚奇的神色。其實那本書對於他來說可以說是又大又重，捧一會都會手痠，隻能放在桌子上翻，儘管是這樣，他還是將它從頭到尾讀完了。\\n\\n“當然了，我發現我的兒子真的好聰明啊。”父親的語氣冇有任何謙虛的意思，滿滿的都是自豪，“我上大學的時候，看這種書都很頭疼呢。”\\n\\n“隻要體能過關，想繼承你的衣缽是很輕鬆的事吧。”\\n\\n“那是當然，其實我是不想讓他乾這個的，又累又危險……不過他這麼喜歡，我有什麼辦法呢？體格冇什麼，都是練出來的，看我好好鍛鍊他。”\\n\\n梁樹羽仰著頭，看著談笑風生的兩個大人，自己和他們的距離究竟還有多遠呢？\\n\\n好羨慕啊，好想快一點長大啊。\\n\\n“以後還是儘量避免劇烈運動吧。”醫生將一張白色的診斷書交到母親手裡。\\n\\n“沒關係，人生的路不止一條。”母親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有些悲傷的笑容，但依舊是那樣的溫柔。\\n\\n不要。\\n\\n“這是證明，有了它，體育課就可以申請旁聽了。”\\n\\n不要。\\n\\n麵前的男人什麼也冇有說，但他的眼神似乎將他心裡的想法展露無遺了，那是怎樣的失望，才能讓自己一眼就能讀出來。\\n\\n不要。\\n\\n父親，不要對我露出那樣的表情。\\n\\n我不是有意要讓你失望的。\\n\\n我隻是生在了一個錯誤的軀殼裡，我的靈魂，在努力地想成為您的驕傲啊。\\n\\n所以父親，再對我笑一下吧，哪怕一下也好。\\n\\n不是安慰，也不是敷衍，我想要的，是您發自內心的笑容，我想再次聽到您的那句話，您不是說要以我為驕傲嗎？\\n\\n算了，這樣的我，又怎麼能得到您的讚許呢，是我自己親手讓您眼中的光熄滅的啊。\\n\\n父親，母親，醫生，白色的病床，突然扭曲著融合在一起，它們旋轉著，又漸漸遠去，消失，梁樹羽墜入了無邊的黑暗當中，但很快眼前便重新出現了一絲微光，梁樹羽睜開雙眼，閃著微弱寒光的金屬天花板映入眼簾。\\n\\n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自己怎麼還記得呢。梁樹羽從床上坐起來，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看向身邊的另一張床，奇怪的是，那裡竟然是空的。\\n\\n是去洗手間了嗎？梁樹羽有些好奇地向洗手間的方向望去，但洗手間的門開著，裡麵也冇有亮著燈。\\n\\n梁樹羽拉開窗簾，看到外麵的台階上，漂浮著一個忽明忽暗的紅點，他心裡也就明白了七八分，他穿上鞋子走下床，隨手披了件衣服就走到了外麵，果然，林凱揚正背對著他坐在台階上，煙霧在月光下上升著，空氣中瀰漫著香菸的氣味。\\n\\n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林凱揚轉過身來：“怎麼了，把你吵醒了嗎？”\\n\\n“冇有，是我自己醒了。”梁樹羽在林凱揚的身邊，找了個地方坐下，由於是室外的緣故，他並不覺得煙味很刺鼻，習習的晚風吹拂著，讓人感到有些涼爽。\\n\\n“我兩個月前就成年了。”林凱揚的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輕聲說到。\\n\\n但他姿勢的熟稔程度，怎麼也不像是成年之後纔開始吸菸的樣子。\\n\\n“以後少抽點吧，對身體不好。”梁樹羽竟然很自然地脫口而出，說完他自己都有些驚訝於自己竟然如此的大膽，不像麵對彆人時那樣小心翼翼。\\n\\n林凱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將煙霧吐向空中，他果然冇有生氣，隻是笑著問他：“怎麼了，嗆人嗎？”\\n\\n“還好，我爸也常常抽菸。”其實煙味聞上去還有一些令自己安心的感覺。他在心裡默默地想著，當然不會好意思說出口。\\n\\n“其實我最近是想要戒掉的來著，但是這東西隻要一閒下來，就會忍不住去想，有心事的時候更是這樣。”林凱揚輕輕地笑了一聲，抬頭仰望著夜空，星光將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像是在發光一樣，“以後會很早的死掉也說不定。”\\n\\n“不要這樣說。”梁樹羽連忙出聲阻止，“我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呢。”\\n\\n“是嗎……”林凱揚凝望著手中的香菸，他也冇有再去吸，隻是任憑煙霧如一條條線一樣徐徐上升，然後四散開來。\\n\\n“等到這個夏天結束了，你想去做些什麼呢？”像是為了拉近與陌生人之間的距離一般，梁樹羽吐出了這句近乎客套般的話。\\n\\n“我嗎……我想乾的事情可太多了。”林凱揚輕輕地笑著說，“上了大學，我要去打耳洞，還有文身……”\\n\\n“這麼叛逆嗎？”梁樹羽忍不住笑出了聲，如果他真的去做了，他父母的反應應該會很有趣吧。\\n\\n“纔不是呢……打耳洞隻戴一個小小的銀色耳釘，文身也是，隻文一個小小的向日葵圖案，在不會露出來的地方，等到以後有了戀人……就隻讓她一個人知道。”\\n\\n那個人會是誰呢，她一定也是如同女性版的林凱揚一樣，那樣明媚，那樣瀟灑吧，她說不定也很喜歡運動，紮著高高的馬尾，戴著一根髮帶，向上跳躍的時候長髮會隨著風飄起來。兩個人可能還會一起打球，那時候，自己會剛好路過旁邊嗎？他們一定會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對方身上，而無暇顧及自己吧。\\n\\n“還有呢，我想騎機車，想去爬珠峰……”\\n\\n果然是很充滿激情的運動啊。\\n\\n“你很喜歡乾那些有挑戰性的事情啊。”\\n\\n“是啊……總之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太多了……我好想活下去，好想活下去啊……”林凱揚的目光像是聚焦在很遠的地方，眼中滿是眷戀，口中喃喃自語地說著。\\n\\n一股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衝動充滿了梁樹羽的胸膛，等到他回過神來，他已經站了起來：“你不會有事的，我發誓，我一定會抓到凶手，我們都會冇事的。”\\n\\n“哈哈哈哈……”林凱揚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他笑得差一點躺在地上，隻能用一隻手支撐著身體，另一隻手輕輕地放在麵前。\\n\\n此時的梁樹羽也意識到他剛剛的行為有多麼令人捧腹，也不禁難為情了起來，他臉上有些發燒，連忙重新坐下，盯著自己的鞋帶，研究它會在多少步之後散開。\\n\\n“好啊。”林凱揚終於停下了笑聲，他深呼吸了幾下，像是要平複自己的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把香菸按滅，把菸蒂捏在手裡，轉過頭來看著梁樹羽的眼睛，“那我們約好了，都要活下去。”\\n\\n“嗯，約好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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