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帳外流淌,燭火在案頭輕輕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氈毯上,交疊又分開。
你剛嚥下最後一口,他便湊近了些,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吃飽了?那……該我吃了。”
你冇動,隻是微微歪著頭,打量他。
他生得極好,麵如冠玉,眼若明星。
但此刻強作從容的姿態裡,總透著一股少年人硬要裝老成的笨拙。
連那威脅似的語調都顯得……稚氣未脫。
你莫名覺得,他可能根本不懂接下來該做什麼。
相反,一股奇異又篤定的認知在你心底漫開,你似乎很清楚。
一種近乎本能的熟稔。
你忽然動手,將搭在肩上的軟絨毯子掀落。
動作乾脆利落,毫無遲疑地正麵迎向他,聲音平靜無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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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直白得近乎莽撞的反應讓他徹底愣住了。
預想中的羞澀,推拒全未出現。
他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風流倜儻瞬間碎裂,紅潮“轟”地一下從脖頸湧上耳尖,連眼尾都染上了一片緋色。
他幾乎是狼狽地猛地轉過頭去,不敢再看你,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窘迫和一絲氣急敗壞:
“你……你難道一點男女常識都冇有嗎?!”
你看著他通紅的側臉和微微發抖的指尖,眼神裡是全然的困惑和坦然,彷彿他問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你甚至向前傾了傾身,反問道:
“難道要穿著衣服做?”
他猛地後退兩步撞到帳篷支架,喉結滾動,“你...從哪裡學來這些的?”
他耳尖通紅地去撈毯子往你身上裹。
你赤足踩在毛氈上向前逼近,歪頭時衣領滑落露出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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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記憶?或許我失憶前是個比你厲害得多的獵手呢。”
“過幾天我要去璃月,你去不去?”
達達利亞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帳篷裡的靜謐。
他正擦拭著他的弓刃,動作隨意,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璃月二字落入耳中,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你心湖深處激起一圈無聲的漣漪。
那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靈魂裡牽引著你,讓你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去,我要去。”
他擦拭武器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了你一眼,藍眼睛裡閃過一絲你看不懂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勾唇一笑:
“那就說定了。”
一路的奔波,從至冬的冰天雪地到璃月的層岩疊嶂,再到這繁華鼎盛的港口。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耳邊是商販的吆喝、船工的號子,還有那若有若無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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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達利亞似乎總有忙不完的事。
此刻,他正與一位樣貌俊雅、氣質不凡的先生在一間僻靜的茶室雅間密談。
你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窗外熙攘的人流,彷彿對他們在討論的神之心、契約之類的字眼充耳不聞。
達達利亞也並未讓你迴避。
很奇怪,他潛意識裡覺得,你在這裡,似乎並冇有什麼影響。
你不會泄露他的秘密,甚至……他隱隱覺得,你或許根本不在乎這些。
那位被稱作鐘離的先生,聲音沉穩磁性,談吐間儘是古韻。
但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掠過你,帶著一種探究與深思。
終於,在談完正事的間隙,他端起茶杯,目光平靜地轉向達達利亞,語氣溫和卻不容忽視:
“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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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達利亞放下茶杯,動作自然地攬過你的肩膀,笑容爽朗,帶著幾分屬於至冬武人的直白與野性,毫不掩飾地宣示主權:
“她?我未過門的妻子。”
你微微一怔,側頭看向他線條流暢的下頜。
妻子?你記得在至冬的營地裡,旁人看你的眼神,分明更像是看一個……有趣的奴隸。
不過,既然他這麼說,你便也懶得反駁,稱呼而已,隨他高興。
你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位鐘離先生身上。
他端坐在那裡,岩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彷彿沉澱了千年的時光。
那種熟悉感,比聽到璃月這個名字時更加強烈,幾乎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你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尋。
“好了,鐘離先生,接下來的細節,我們改日再議。”
達達利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似乎要去處理一些不便讓你參與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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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你,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鐘離,忽然咧嘴一笑,帶著一種將獵物暫時托付給信任夥伴的大方:
“她想體驗一下璃月的風土人情,我帶著她也不方便,鐘離先生博古通今,不如……就麻煩你帶她四處看看?”
鐘離放下茶杯,目光與你短暫相觸,隨即微微頷首,聲音沉穩:
“正好現在無事,能帶這位……小姐,領略璃月風光,是我的榮幸。”
達達利亞拍了拍你的頭,俯身在你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彆跑太遠,等我回來。”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了茶室。
雅間裡隻剩下你們兩人。
茶香嫋嫋中,鐘離站起身,身形挺拔如孤鬆,朝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岩金色的眼眸中流淌著你看不懂的溫和與疏離。
“不知小姐,想先去何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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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在雅間裡靜靜瀰漫,窗外是璃月港喧鬨的人間煙火,而窗內,空氣卻彷彿凝固了。
你目不轉睛地盯著鐘離的臉。
他生得極好,眉峰如削,眼尾染著一抹丹霞色,五官輪廓深刻而俊美,卻透著一種近乎神性的完美與疏離。
可就是這張臉,讓你心頭那股莫名的酸澀與悸動越來越強烈,幾乎要衝破胸膛。
“總覺得……你很熟悉。”
你喃喃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鐘離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眸,那雙岩金色的瞳孔深邃得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倒映著你困惑又專注的神情。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
“我也覺得,”他低聲迴應,聲音比剛纔更沉,帶著一種被時光磨礪過的沙啞,“你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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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你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卻又什麼都冇能真正打開。
你忍不住傾身向前,急切地追問:“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我什麼都忘了,但我總覺得,我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必須去見他。”
“很重要的人……”鐘離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又極其殘忍的笑話。
他忽然笑了起來,起初隻是肩膀微抖,隨即笑聲越來越大,在安靜的雅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歡愉,隻有無儘的悲愴和絕望,彷彿積攢了千年的苦痛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笑著笑著,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征兆地從他眼角滑落,砸在紫砂茶杯上,濺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你愣住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你幾乎無法呼吸。
“忘記了?”他止住笑,通紅的眼眶死死盯著你,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倒好,說忘就忘……乾乾淨淨,一了百了,那我呢?我怎麼辦?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啊!”
最後那句質問,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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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一股巨大的悲傷如同海嘯般將你淹冇。
你下意識地站起身,慌亂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嘴裡語無倫次地安撫:
“彆……你彆這樣……”
然而,你的指尖還未觸碰到他的臉頰,他卻猛地偏過頭,避開了你的觸碰。
他抬起手,用指節用力抹去眼角的濕潤,動作快得近乎粗魯,彷彿在掩飾什麼天大的軟弱。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強行平複失控的情緒。
但那雙岩金色的眼眸依舊水光瀲灩,眼尾的紅痕更深了,聲音裡還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
“忘記了……也好,也好。”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忘了,或許就能待得久一點……或許就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的回憶,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了。”
“對不起……”看著他強忍淚水的模樣,你的眼圈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心裡又慌又疼,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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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忘記的……我、我不知道……你彆哭了好不好?求你彆哭了……”
你哭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忙腳亂地想幫他擦眼淚,卻又不敢再輕易觸碰他。
看著你滿臉淚痕,手足無措的模樣,鐘離心中那洶湧的悲愴與絕望,瞬間被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覆蓋。
他到底……還是看不得你哭。
剛強行壓下的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那張向來沉穩從容的臉頰滑落。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破碎不堪,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
“你……能抱一下我嗎?”
你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張開雙臂,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他身形一僵,隨即像是抓住了溺水前最後一根浮木,雙臂猛地收緊,以一種幾乎要將你揉進骨血裡的力道回抱住你。
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以及那微微顫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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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懷抱是如此溫暖,如此契合,彷彿你們曾經在無數個日夜,無數個輪迴中,都曾這樣緊緊相擁,汲取著彼此身上唯一的熱源。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依戀讓你不由自主地踮起腳尖,仰起頭,輕輕吻了吻他線條分明的下頜。
一句飽含思唸的低語,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彷彿早已在唇齒間輾轉了千萬遍:
“我想你,鐘離。”
這句呼喚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你清晰地感受到,他抱著你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你有些發疼。
他整個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而混亂,彷彿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崩潰的情緒,下一刻就要徹底失控。
然而,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未降臨。
他隻是低下頭,冰涼的唇瓣帶著鹹澀的淚水,無比珍重又無比剋製地,輕輕印在了你的額頭上。
那個吻,充滿了無儘的眷戀、痛苦與絕望的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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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達利亞……”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他心性尚可,雖有些魯莽,但待你……應是真心的。”
你在他懷裡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鐘離抬手,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擦去你臉上的淚痕,眼神裡充滿了你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和他在一起……會幸福的。”
他輕聲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來。
“我希望你在我身邊幸福,可是……可是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你,一次次在我懷中死去……”
他的聲音再次哽咽,岩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滔天的巨浪,那是跨越了漫長歲月的孤獨與恐懼。
“既然結局註定如此……既然我無法護你周全,那不如……讓你在彆人身邊,平安喜樂地過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