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縣令有礦 第3章

第3章 薅羊毛------------------------------------------，花了三百兩銀子。，是她回客棧後算賬時發現的。“三百兩？”如畫瞪大了眼睛，“娘娘，咱們帶出來的盤纏一共才五百兩！”——不，不是賬本，是一遝厚厚的收據。“白糖特級款，三十兩。”“肥皂豪華禮盒，十五兩。”“水泥廠參觀門票，五兩。”“洗腳城帝王套餐，八兩。”“養生會所經絡疏通，六兩。”“情感谘詢中心·貴賓體驗券，三兩。”“馬匹按摩服務·至尊套餐，四兩。”“停車場母馬陪護·升級款，二兩。”——“青石縣特產大禮包（含縣太爺親筆簽名），五十兩。”，緩緩開口：“這個特產大禮包，是誰讓買的？”：“是……是那個導遊非要塞給奴婢的，說是什麼‘限量款，不買就虧了’。奴婢看娘娘挺喜歡那些特產的，就……”

鳳清漪深吸一口氣。

她不是心疼錢。她是一國之君，什麼場麵冇見過？但她確實冇見過——一個縣城能把遊客的錢包榨得這麼乾淨。

三天，三百兩。

要知道，大梁一個七品縣令，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四十兩。

她在這裡待三天，花掉了七個縣令一年的工資。

“娘娘，咱們是不是被坑了？”如畫小心翼翼地問。

鳳清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被坑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燈火通明的街道，“是被‘宰’了。”

“那不一樣嗎？”

“不一樣。”鳳清漪嘴角微翹，“坑人是騙，宰人是……心甘情願地掏錢。你想想，這幾天咱們買的東西，哪一樣是不值的？”

如畫認真想了想，不得不承認——白糖確實好，肥皂確實好用，洗腳城的按摩確實舒服，連馬都變得精神了。

“可是……這也太貴了吧？”

“貴？”鳳清漪輕笑一聲，“你信不信，明天那個沈縣令，還會想出新的法子讓咱們掏錢。”

如畫不信。

第二天一早，她就信了。

鳳清漪剛出客棧，導遊小李就笑眯眯地迎上來：“三位貴客，今天咱們去哪兒？縣老爺說了，今天有新項目，專門給三位準備的！”

鳳清漪挑了挑眉：“什麼新項目？”

“青石縣一日遊！包馬車、包午飯、包導遊，還能參觀水泥廠生產車間，親眼看著白糖是怎麼做出來的！一天隻要五十兩！”

如畫倒吸一口涼氣：“五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小李一臉委屈：“姑娘，這話說的可不對了。咱們這可是VIP定製服務，平時都不對外開放的。是縣老爺看三位貴客有緣，才特批的！”

鳳清漪看了他一眼：“你們縣老爺，倒是會做生意。”

“那是！”小李嘿嘿一笑，“縣老爺說了，來的都是客，但貴客得用貴客的待法。”

鳳清漪想了想，掏出五十兩銀子：“帶路。”

如畫急了：“小……小姐！”

鳳清漪擺擺手，跟著小李上了馬車。

她想看看，這個沈樂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第一站，水泥廠。

廠長王鐵柱親自接待，五大三粗的漢子穿著一身乾淨衣裳，站在門口鞠躬：“歡迎貴客蒞臨指導！”

鳳清漪嘴角抽了抽：“你們廠長……以前是乾什麼的？”

小李麵不改色：“王廠長以前是山匪，被縣老爺感化之後改邪歸正了。現在是咱們縣的勞動模範，上個月剛評上的。”

鳳清漪：“……”

山匪當廠長，勞動模範？這個縣果然冇一個正常人。

王鐵柱領著她們參觀生產車間，一邊走一邊介紹：“咱們的水泥是用石灰石、黏土、鐵礦渣燒製的，比例是縣老爺親自定的，一點都不能差。這玩意兒乾了之後比石頭還硬，修路蓋房都好使！”

他指著車間裡忙碌的工人：“這些工人以前都是吃不飽飯的窮老百姓，現在一個月能掙二兩銀子，個個都娶上媳婦了！”

如畫好奇道：“二兩？這麼多？”

“那是！縣老爺說了，要讓老百姓富起來，首先得讓老百姓的錢包鼓起來！”王鐵柱一臉崇拜，“縣老爺還說，這叫‘共同富裕’！”

鳳清漪默默記下這個詞。

參觀完水泥廠，一行人去了白糖作坊。

作坊裡熱氣騰騰，幾個工人正忙著熬糖。一個老師傅拿著長勺攪動大鍋，糖漿在鍋裡翻滾，散發出甜甜的香氣。

“這是咱們的特級白糖，外麵買不到的那種。”小李湊過來，“三位要不要嚐嚐剛出鍋的？熱乎的，比涼的好吃十倍！”

如畫嚥了咽口水，看向鳳清漪。

鳳清漪點點頭。

老師傅舀了三小碗，一人一碗。如畫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好甜！好好喝！”

鳳清漪也嚐了一口，確實不錯。溫熱甜糯，入口即化，比宮裡吃的任何甜食都好。

“這玩意兒，賣嗎？”如畫忍不住問。

小李嘿嘿一笑：“賣！不過這是‘體驗款’，隻能在廠裡喝，不能帶走。一碗……一兩銀子。”

如畫差點把碗摔了：“一兩？就這麼一小碗？”

“姑娘，這可是特級白糖熬的！外麵買不到！而且您看這碗，青花瓷的，也是咱們縣自己燒的！碗您喝完可以帶走，算贈品！”

如畫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碗——確實挺好看的。

鳳清漪放下碗：“再來兩碗，打包帶走。”

小李笑得合不攏嘴：“好嘞！三碗一共三兩，碗算送的，您拿好！”

如畫心疼得直抽抽，但娘娘發話了，她不敢說什麼。

中午，小李帶她們去了一家酒樓——“青石大酒樓”，門口掛著一條橫幅：“本店招牌菜：水泥燉排骨。”

鳳清漪站在門口，盯著那塊招牌看了很久。

“水泥……燉排骨？”

小李連忙解釋：“哦，那是噱頭！其實就是普通的燉排骨，但縣老爺說名字要取得‘有衝擊力’，客人纔會記住。您看，您不就記住了嗎？”

鳳清漪無言以對。

進了酒樓，小二熱情地迎上來：“三位貴客，樓上有雅間！今天有新鮮的鱸魚，要不要來一條？”

鳳清漪坐下，隨口點了幾個菜。

菜上得很快，味道也不錯。尤其是那道“水泥燉排骨”，軟爛入味，確實好吃。

吃完飯結賬——五兩銀子。

如畫急了：“五兩？我們就點了四個菜！”

小二笑眯眯地遞上菜單：“姑娘您看，鱸魚是‘招牌野生鱸魚’，一兩八錢；排骨是‘祕製水泥排骨’，一兩二錢；青菜是‘有機無公害時蔬’，八錢；湯是‘滋補養生山珍湯’，一兩二錢。加上茶位費和雅間服務費，一共五兩整。”

如畫仔細一看，菜單上果然明明白白寫著價格，隻是字太小，她之前冇注意。

鳳清漪麵不改色地付了錢。

下午，小李帶她們去了“青石縣民俗文化村”。

說是文化村，其實就是幾個老大爺在院子裡編竹筐、磨豆腐、織布，展示“傳統手工藝”。

“這是咱們縣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小李一臉正經，“三位可以親自體驗一下，編一個竹筐帶回去，隻要二兩銀子！”

如畫怒了：“編個筐要二兩？外麵買一個才二十文！”

小李理直氣壯：“姑娘，外麵買的能有感情嗎？您親手編的，那叫‘紀念品’！再過十年拿出來看看，滿滿的都是回憶！二兩銀子買一段回憶，貴嗎？”

如畫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鳳清漪笑了：“給我來一個。”

她坐下來，跟著老大爺學編竹筐。編了半個時辰，歪歪扭扭不成樣子，但老大爺誇她“天賦異稟、心靈手巧”。

如畫在旁邊看著，總覺得老大爺對誰都這麼說。

最後，那個歪歪扭扭的竹筐，被鳳清漪花了二兩銀子買走了。

傍晚，小李又帶她們去了“青石縣夜市”。

夜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各種小吃、雜貨、表演，應有儘有。

“這是咱們縣最熱鬨的地方！三位隨便逛，看上什麼買什麼，都是好價錢！”

如畫已經學聰明瞭：“好價錢？是好貴的價錢吧？”

小李嘿嘿一笑，不接話。

鳳清漪在夜市上逛了一圈，又花了二十兩——買了三串糖葫蘆、兩包瓜子、一把扇子、一個泥人，還有一盞燈籠。

如畫看著那些東西，心在滴血。

這些東西，放到外麵，加起來不到兩百文。

回到客棧，如畫又開始算賬：“娘娘，今天又花了……八十七兩。”

鳳清漪坐在桌邊，把玩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竹筐，忽然笑了。

“如畫，你說這個沈樂，他是不是故意的？”

如畫一愣：“什麼故意的？”

“他讓導遊帶著咱們到處逛，到處花錢。洗腳城、養生會所、水泥廠、白糖作坊、民俗村、夜市……每一處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讓你覺得不花錢就虧了。”

如畫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那他……是在宰咱們？”

“不。”鳳清漪放下竹筐，“他是在讓咱們‘心甘情願’地花錢。你想想，這幾天雖然花了不少錢，但你是不是覺得挺值的？”

如畫想了想，小聲道：“……是有點。”

“這就對了。”鳳清漪站起身，走到窗邊，“這個沈樂，他不是在騙人，他是在‘做生意’。他把青石縣當成一個鋪子，把咱們當成客人，變著法兒讓客人掏錢，但客人掏了錢還覺得開心。”

如畫恍然大悟：“所以他是……奸商？”

鳳清漪笑了：“不，他是人才。”

她看著窗外的夜景，目光深邃。

“大梁有多少個縣？幾百個。如果每個縣都像青石縣這樣……那國庫還愁冇錢？”

如畫嚇了一跳：“娘娘，您不會是想把這個人弄到朝廷去吧？”

“有何不可？”

“可是……他這人不太正經啊。又是洗腳城又是養生會所的，朝堂上的大人們能接受嗎？”

鳳清漪淡淡一笑：“朝堂上那些大人們，除了會吵架，還會什麼？能掙錢嗎？”

如畫不敢接話了。

鳳清漪轉過身：“明天，再去縣衙。”

“還去？娘娘，咱們隻剩一百多兩了……”

“夠了。”鳳清漪嘴角微翹，“明天，我要跟這個沈縣令，好好談一筆生意。”

第二天一早，鳳清漪來到縣衙。

沈樂正在院子裡打太極，一見她來了，連忙收了勢，笑嘻嘻迎上來：“哎呀，貴客來了！這幾天玩得怎麼樣？開心嗎？”

鳳清漪淡淡道：“很開心。銀子花得也很開心。”

沈樂臉不紅心不跳：“那就好那就好！客人開心，就是我們最大的動力！”

鳳清漪看著他那張無辜的臉，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人，明明是個奸商，卻偏偏長了一張老實人的臉。

“沈縣令，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沈樂眼睛一亮：“多大的生意？”

“很大。”鳳清漪伸出兩根手指，“兩萬斤白糖，一萬塊肥皂，五百桶水泥。”

沈樂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冇站穩：“這……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您說您說！”

“第一，價格要優惠。”

“冇問題！給您打九折！”

“第二……”鳳清漪盯著他的眼睛，“我要知道，這些東西，你能不能長期供應。”

沈樂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長期？您要多少，我給您做多少！”

“好。”鳳清漪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這是定金，一百兩。”

沈樂接過銀票，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這個……夫人，一百兩……不夠啊。”

“我知道。”鳳清漪麵不改色，“剩下的，等我回去之後派人送來。”

沈樂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夫人，您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鳳清漪微微一笑：“宣州府。”

“宣州府哪個地方？”

“你猜。”

沈樂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個女人，不對勁。

但他看了看手裡的銀票，又看了看鳳清漪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最後還是把心一橫——管她是誰，有錢就是大爺！

“行！這筆生意，我做了！”

鳳清漪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出縣衙，如畫小聲問：“娘娘，咱們隻剩幾十兩了……回去的路費夠嗎？”

鳳清漪腳步一頓。

她忘了這茬。

沉默片刻，她麵無表情道：“把那匹馬的按摩服務退了吧。”

如畫：“……”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