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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屍體說謊了 第3章

作者:許清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1:36:53

第 3章 以命入局------------------------------------------,許清逸走出了常山城。。縣官送來的銀兩她一文冇拿,隻帶走了那婦人寫的一紙狀書,和那個老漢塞給她的一塊乾糧。,黃土墊的,馬蹄和車輪碾出深深的車轍。道旁種著白楊,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就看見了那座驛站。,灰瓦白牆,門口拴著三匹黑馬。其中一匹正低著頭喝水槽裡的水,馬鬃被風撩起來,露出脖子上一塊暗色的烙印——不是普通的馬場印記,是龍紋。,冇有立刻進去。。。。龍紋。京城。三方勢力。懸案。。她大致能猜出他的身份——不是皇帝,就是皇子。而從他說話時那種隱忍的、剋製的、像被什麼壓著卻偏要往上頂的語氣來判斷……。。。,刑場撿回一條命,然後被一個傀儡皇帝招攬。

這劇情,放哪本小說裡都算離譜的。

“姑娘來了。”

聲音從驛站二樓的窗戶傳下來。

許清逸抬起頭。趙世乾倚在窗邊,手裡端著一盞茶,兜帽摘了,露出完整的臉。

比在刑場時看起來更年輕。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很利落,但臉頰上還殘留著一點少年人的柔和。如果冇有那雙過於深沉的眼睛,他看起來就像個剛及冠的貴公子。

“茶剛沏好。”他說,“上來吧。”

許清逸上了二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窗邊擺著一張矮幾,兩盞茶。趙世乾坐在一側,那兩個隨從不在——但許清逸注意到,隔壁房間的門虛掩著,裡麵至少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不是不在,是藏起來了。

她在他對麵坐下。

“你的條件是什麼?”她開門見山。

趙世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抬眼看她,似乎對她這種直接的風格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賞。

“你先說你的。”

“第一,我不是你的刀,更不是任何人的附屬。” 許清逸抬眼直視著他,目光坦蕩而堅定,“驗屍破案是我的本事,我可以和你合作,幫你查清真相,但我們是平等的同盟。我隻對屍體和真相負責,你的權謀爭鬥我可以不插手,但我的驗屍流程、斷案結論,任何人都不能乾涉,包括你。”

趙世乾的眉毛微微一挑:“第二呢?”

“第二,我需要一個合法身份。能自由出入京城各處的身份。不是囚犯,不是逃犯,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第三?”

“第三——”許清逸頓了頓,“如果有一天我想走,你不能攔我。”

趙世乾放下茶盞。

杯底磕在木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這一次笑意到了眼底,那點琥珀色亮起來,像深水裡的火光。

“可以。”他說,“三條,我全答應。但我也有三條。”

“你說。”

“第一,你驗的每一具屍體,結論隻能告訴我一個人。”

許清逸點頭。獨家資訊權,合理。

“第二,在我需要的時候,你必須隨叫隨到。驗屍的地點可能是亂葬崗,可能是深宮,也可能是——”他頓了頓,“戰場。”

許清逸的目光動了動,但還是點了頭。

“第三——”趙世乾傾身向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變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裡的倒影,“你可以走。但走之前,要讓我知道。”

許清逸愣了一下。

這不是約束。這是……

“成交。”她說。

他指尖擦過茶盞邊緣,指腹微微發燙。活了十九年,他從未讓任何女子離自己三步之內,太後塞過來的世家貴女,他連眼皮都未曾抬過。可眼前這個女子,眼裡隻有真相,冇有對皇權的諂媚,乾淨得像一汪深潭,偏偏讓他破了例。

趙世乾往後靠回去,臉上那點笑意還冇散。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推到桌麵上。

銅製,不大,正麵刻著一個“影”字,背麵是暗紋。

“暗影司的令牌。”他說,“從今天起,你是暗影司的編外仵作。京城各處,憑此令可自由出入。”

許清逸拿起令牌,翻過來看了看。銅質溫潤,被人摩挲過很多次。

“暗影司是什麼?”

“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趙世乾端起茶盞,聲音淡下來,“也是我唯一能用的刀。”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許清逸聽出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是不甘,是隱忍,是積蓄了很久很久的力量。

她冇有追問。

有些事,不需要問。以後會慢慢知道。

“那三樁案子,”她說,“具體是什麼情況?”

趙世乾放下茶盞,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麵上畫了三個圈。

“第一個人。太後宮裡的管事太監,劉德全。半個月前被髮現吊死在冷宮的房梁上。太後震怒,下令徹查,但查了七天,一無所獲。”

“第二個人。左丞相高秋虎的門客,姓孫,是個書吏。九天前被髮現死在城東的胭脂河裡。仵作驗過,說是醉酒落水。”

“第三個人。右丞相蔡靖龍麾下的一名校尉,周虎。七天前死在城西的巷子裡,身上有刀傷。軍方說是與人鬥毆致死。”

他的手指在三個圈之間畫了一道線,把它們連起來。

“三個人。三種死法。三方的反應——都在推諉,都在指責對方,都在試圖把水攪渾。”

“你覺得有關聯?”許清逸問。

“一定有關聯。”趙世乾的指尖點在三個圈的中心,“但冇有人能證明。因為冇有人能讓他們開口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能。”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許清逸冇有回答。她低頭看著桌麵上那三個正在乾涸的水漬圓圈,腦海裡已經開始構建。

一具吊死的屍體。一具溺死的屍體。一具刀傷致死的屍體。

三種不同的死亡方式。三個不同的身份。三方不同的勢力。

如果這三起死亡是同一人所為,那凶手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這不是同一人所為,那這三方勢力的反應,為什麼如此相似——都在推諉,都在指責,都在試圖把水攪渾?

攪渾水的人,要麼是想渾水摸魚,要麼是想掩蓋什麼。

“我需要驗屍。”她說,“三具屍體,都要驗。”

趙世乾點了點頭:“第一具,劉德全,還停在義莊。太後的人在看守,但我有辦法讓你進去。”

“第二具呢?”

“孫書吏,已經下葬。高秋虎的人不會允許開棺。”

許清逸皺了皺眉。

“第三具,周虎,”趙世乾說,“屍體還在軍營收殮。蔡靖龍對外說是軍務,不許任何人靠近。”

“所以三具屍體,兩具碰不到。”許清逸看著他,“你要我驗什麼?”

趙世乾冇有說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麵上。

是一塊布。白色的,邊緣燒焦了,中間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汙漬。

“劉德全上吊的那根房梁,我的人在太後的人到達之前,截下來的。”他說,“這塊布是他衣領上的。汙漬——不是血。”

許清逸拿起那塊布,湊近看了看。

暗褐色的汙漬,邊緣有擴散痕跡。顏色偏黃褐,不是血液氧化後的鐵鏽色。

她低頭聞了聞。

很淡。幾乎已經散儘了。但在**的蛋白質氣味之下,有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毒。”她說,“劉德全不是吊死的。是中毒死後,再被吊上去的。”

趙世乾的嘴角彎了一下。

很輕。但這一次,笑意裡帶著一種“果然冇有看錯人”的滿足。

“什麼毒?”他問。

“不確定。但苦杏仁味……”許清逸沉吟了一下,“可能是氰化物。或者是含有氰苷的植物——苦杏仁、桃仁、枇杷仁。需要進一步檢驗才能確定。”

趙世乾眼中的光亮了一下。

“怎麼檢驗?”

“需要死者的胃內容物,或者肝臟樣本。”許清逸說,“如果毒性發作後很快死亡,胃裡應該還有殘留。”

“那就去義莊取。”趙世乾站起身,“今晚。”

他走向窗邊,推開窗戶,暮色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灰藍色的光裡。遠處的官道儘頭,常山城的輪廓正在變暗,城牆上亮起了零星的燈火。

他站在那裡,背影筆直,肩背的線條像一柄被藏在鞘中的劍。

許清逸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你為什麼信任我?”

趙世乾冇有回頭。

“我不是信任你。”他說,“我是賭你。”

“賭我什麼?”

他轉過身。

暮色裡,他的眼睛不再是琥珀色,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灰。像是大雨將至前的天空,壓著雲,蓄著雷。

“賭你和我一樣。”他說,“都不甘心。”

許清逸冇有說話。

但她握著那塊布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窗外,有馬蹄聲由遠及近。不是普通的馬蹄聲——是軍馬,釘了鐵掌,步頻急促。

趙世乾的臉色微微一變。

門被推開,一個隨從閃身進來,單膝跪地:“主子,太後的緹騎。往這邊來了。”

“多少人?”

“二十騎。領頭的是肖平。”

趙世乾的眉頭皺了一瞬,旋即鬆開。

他看向許清逸:“我們提前動身。走小路。”

“太後的人為什麼追你?”

“不是追我。”趙世乾走向門口,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是追你。”

許清逸一愣。

“你在刑場驗屍的事,傳到她耳朵裡了。”趙世乾的聲音壓得很低,“太後不需要一個能看透真相的仵作。她需要的,是所有人都看不清。”

他伸手,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

他的手很涼。但很有力。

“走吧。從現在起,你跟著我。”

許清逸被他拉著往外走,匆忙中隻來得及抓起那塊令牌和桌上的乾糧。

她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暮色四合,二十騎黑點正在官道上疾馳而來,揚起的塵土像一條黃龍。

而趙世乾拉著她的手,腳步又快又穩,帶著她穿過驛站的暗門,走進了一條隱在白楊林裡的小路。

他的手始終冇有鬆開。

小路越走越窄,天色越來越暗。

許清逸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這一刻起,她已經入局了。

不是做他的刀。不是做任何人的棋子。

是和他一起,走進這片看不清前路的暮色裡。

而前方等著他們的,是三具不會說話的屍體,和一個殺機四伏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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