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 第132章 校準

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第132章 校準

作者:試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09 14:34:49

路過東宮時,雨勢正猛。

張遷本欲加快腳步,一陣截然不同的樂音,忽地劈開雨幕,撞進他飽經磋磨的耳中!

是琴?!

琴彈出這樣的氣勢?!

張遷猛地抬頭,看向那片被雨簾模糊的殿宇輪廓。

錯不了。

琴聲錚錚,穿透力極強,竟在暴雨聲中殺出一條路來。

調子他從未聽過,激越、暴烈、充滿金鐵殺伐之氣,哪是什麼閒情逸緻,分明是……

他打了個寒噤,不敢深想。

太子殿下,這個時辰,這等天氣,彈這樣的曲子?

張遷隻覺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今日這差事,真是處處不順。

雨聲吵,琵琶噪,現在連東宮都來添亂。

他恨不得立刻掏出棉團把耳朵塞死。

他加快了步伐。

——

紫宸殿廊下,燈火通明。

飛濺的雨絲連成一片金色的霧。

冬至正立在階前,麵沉如水。

雨絲被風斜吹進來,打濕了他宮袍的下襬,他卻渾然不覺。

麵前跪著三個瑟瑟發抖的小內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作響。

“雜家說過多少次,陛下近日心緒不寧,殿內一應陳設、香爐、茶水溫熱,須得十二萬分的小心。你們倒好,炭盆灰滿了不知倒,熏香燃儘了不及時續——”

冬至的聲音並不高,卻像冰錐子,一字字釘進人心裡,

“怎麼,打量著宋公公病著,就冇人管你們了?還是覺得雜家新來,鎮不住場子?”

一個小內侍顫聲道:

“冬總管息怒,奴才們不敢,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

冬至打斷他,嘴角竟勾起一絲讓人心底發寒的笑,

“實在是用心‘揣摩’上意,覺得陛下不會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

他不再看那幾個麵如土色的內侍,側頭對身旁兩個高大太監輕輕一擺下頜。

那兩人立刻上前,像拎小雞崽一樣,將最先回話那個內侍架了起來。

那小內侍嚇得魂飛魄散,連求饒都忘了,隻瞪著一雙死魚般的眼睛,被拖向雨幕深處的黑暗。

另外兩個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張遷恰好走到廊柱陰影處,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腳步一頓,心頭莫名一凜。

這冬公公……

這副做派,這份殺人不見血的冷厲,簡直……簡直像極了宋公公鼎盛時的模樣。

不,或許更甚。

宋公公是笑裡藏刀,這冬至,連笑都懶得裝。

他正猶豫著是否要等會兒再進去,冬至卻已轉過臉,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藏身的陰影處。

“聆風者大人。”

冬至臉上瞬間換了副神情,那點寒冰似的厲色消融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帶著些許敬意的平和,他甚至微微頷首,

“這麼大雨,辛苦。可是有要緊事回稟?”

張遷被他一聲“大人”叫得脊背發僵,忙道:

“不敢。分內之事。今日巡查已畢,特來複命。”

他們這些藏在暗處的耳目,何曾被人這般稱呼過?

心下警惕更甚,忙拱手道:

“冬總管折煞了,卑職丙十七,名張遷。”

“丙**人辛苦。”

冬至笑容不變,側身引路,目光在他肩頭和刻意保持平靜的臉上停了停,向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融在雨聲裡:

“陛下剛議完事,現下正獨自靜坐。心情嘛……尚可,隻是不喜冗雜。宋公公病著,諸事繁雜。大人回稟時,揀要緊的、確實的說,便是功勞。”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是提醒,也是劃道。

張遷心頭那點關於雀鷹和玄鴞的疑慮,被這話一壓,又沉了回去。

說飛鳥的事?

陛下會怎麼想?

宋公公才病了幾日,你們便連幾隻扁毛畜生都管不住了?

冬至剛接了……

或者說即將要接宋公公的擔子,轉頭就報弊病,像在打新上官的臉。

何況……那玄鴞再凶,能啄傷幾隻?

許是獸苑那幫懶骨頭冇餵飽,猛禽野性發了。

等宋公公病好了回來收拾,自然便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這紫宸殿前,少說便是多活。

他定了定神,對冬至感激地點點頭:

“多謝提點。”

冬至擺擺手,笑笑。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內殿。

殿內龍涎香濃鬱,燭火映得禦案後那襲玄色身影深沉難測。

皇帝正斜倚在圈椅裡,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禦案上那支黑翎箭的箭羽,眼神落在虛空某處,看不出情緒。

冬至引著張遷上前,自己退至一側。

“陛下,聆風者丙十七巡查歸來複命。”

丙十七跪下行禮,將安樂宮、聽雪軒所見所聞,簡明扼要道出。

他頓了頓,

那殺伐之音還在耳中衝撞。

可今日東宮並非他當值。

越職言事,是宮中大忌。

況且……

陛下最是在意東宮,若陛下不悅……

身子伏得更低,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嘴邊的話連同那錚錚琴音,一同嚥了回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隻補充道:

“昨日日暮時分,太子殿下……曾往安樂宮去了一趟。據下僚遠觀,殿下當時麵色……似有不豫。”

這隻是陳述事實。

陛下願意怎麼想,是陛下的事。

果然,陛下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彎了一下。

“麵有不豫?”

他重複,嗓音裡帶著剛睡醒似的慵懶,卻讓張遷頭皮一緊。

皇帝撥弄箭羽的手指,停頓了一刹,轉而在箭身上纏弄起來。

“是……殿下步履頗急,麵色……凝重。”

“知道了。”

喬玄似乎失去了興趣,重新把玩起黑翎箭,隨口問:

“還有嗎?”

張遷如實道:

“暫無異狀。”

他指腹摩挲著箭鏃,不再追問。

一旁,冬至適時溫聲開口:

“陛下,聽雪軒那邊,可要遣太醫去看看?”

喬玄無所謂地“嗯”了一聲,算是準了。

他朝冬至抬了抬下巴:

“把那小東西抱過來。”

冬至應聲,從殿角金籠裡抱出那隻已長大不少、正蜷著打盹的虎崽,小心放在皇帝手邊。

小傢夥迷迷糊糊睜開琥珀色的眼,嗅到熟悉的氣味,喉嚨裡發出咕嚕聲,蹭了蹭皇帝的手。

喬玄用箭羽撓了撓它的下巴,對張遷揮了揮手。

“你做得不錯。退下吧。”

張遷如蒙大赦,叩首退出。

走到殿外,被冷風一激,才發覺後背竟出了一層薄汗。

廊下,冬至跟了出來,對他頷首微笑,那笑容裡似乎多了點彆的東西:

“大人回稟得宜。”

那句“得宜”讓張遷心裡定了定,看來自己冇多說,是做對了。

“張大人辛苦,回去好生歇息。日後,還需多仰仗諸位。”

便匆匆去安排太醫和虎崽了。

張遷連道不敢,心裡卻琢磨著“日後”二字。

他看了一眼冬至的背影,將那點疑慮徹底按下。

快步離開,隻想趕緊回到值房,用棉團塞住耳朵,在這惱人的雨聲裡偷得片刻真正的安寧。

——

殿內重歸寂靜。

皇帝將黑翎箭輕柔搭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自梁上而下,跪地。

“說。”

皇帝眼也未抬。

“冬至身世已反覆覈查,確如檔冊所載,清白無誤。入宮後行事謹慎,唯宋辭之命是從,與各宮無私下往來。宋辭病前,對其頗為倚重,常讚其‘心細如髮,寡言少錯’。”

皇帝聽著,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撫過虎崽背脊。

“今日處置失職內侍,進退得宜。方纔殿外與聆風者言談,亦合乎分寸。暫無錯處。”

片刻,皇帝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裡麵是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晦暗的丹藥。

他屈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剛剛進殿的冬至,腳步頓住。

皇帝將其置於案上,推向冬至的方向,未發一言,隻抬眸看了一眼。

冬至神色未變,上前,雙手捧起丹藥,冇有絲毫猶豫,仰頭便吞了下去。

喉結滾動,吞嚥乾脆。

他重新跪下,伏低身子,額頭觸地,靜待下文。

虎崽湊過來,好奇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臉頰。

皇帝看著這一幕,眸色深不見底。良久,他伸手撈回虎崽,揉了揉虎崽的小腦袋,那動作如同獎勵一隻終於通過考驗的獒犬。

“你師父,”

“身子如何了?”

冬至依舊伏著:

“回陛下,太醫說仍需靜養,但已無大礙。”

“挑些好的藥材送過去。”

皇帝從案上拿起一枚烏沉沉的鐵牌,隨手丟在冬至懷裡。

令牌落地無聲,上麵陰刻著一個繁複的“風”字花紋。

“聆風者這幫人,以後你來管。飛鳥馴養、訊息遞送,一應事務,皆由你決斷。接替你師父。”

皇帝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奪,

“把你師父那一套,給朕撐起來。鳥不聽話,就教到聽話;人不得力,就換得力的人。朕不要聽‘亂’,隻要‘順’。”

令牌入手沉冷。

冬至握緊,深深跪伏下去:

“奴才遵旨,定不負陛下信任。”

“起來吧。”

喬玄似乎有些倦了,擺了擺手,

“去東宮,替朕看看他。他若問起,便說是朕關心他病體,送些藥材。”

“是。”

冬至躬身退出,步履穩當。

殿內又隻剩喬玄一人一虎。

他靠在榻上,目光盯著那支黑翎箭。

看了許久,才伸手從懷中摸出那海水江崖紋荷包。

上麵用拙劣針腳繡著的雲紋,歪歪扭扭。

指尖撫過那蹩腳的繡線,久久停留。

瞥過海水紋樣,這針腳,他想起那個繡著孤雁的荷包,和冰棺裡那張永遠定格的臉。

柳驚鴻。

那個以為憑著一點柳氏血脈、一點偏執和幾分可笑,就敢咒他江山的女人。

他嗤笑一聲,極輕。

手下敗將。

心口舊痕和左肩同時發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撫上心口。

都過去了。

他將荷包收好,目光轉向虛空,在與某個不存在於此世的影子對視。

“淩虛……”

喬玄低聲吟出這句記載於殘捲上的、屬於淩虛的狂語:

“天地陰陽,豈是定數?吾偏要扭轉乾坤,重定雌雄……”

眼底終於燃起一絲真實的、灼熱的興味。

天地為盤,眾生為子。

陰陽之道,豈是定數?

你煉逆乾坤,欲扭轉雌雄,證人可勝天,陰陽可由己定。

朕用鎖麟窟,以帝王權柄為火,是要這萬裡江山、血脈傳承、乃至天道倫常,皆由朕意流轉。

孤,即是天。

他扼住虎崽的後頸,發力。

“淩虛,朕與你,雖隔百年,然此局未終。”

朕必贏你。

虎崽不安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嗚咽。

喬玄垂眸,手下力道才鬆。

看著那雙眼瞳,那裡麵乾淨純粹,毫無這世間令人厭倦的複雜心機。

他拍了拍它的頭。

“快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

“就快見分曉了。”

他緩緩收攏手指,彷彿要捏碎那段屬於她們的、不自量力的過往。

鏡城深處,冰棺寒氣,似乎隔著重重宮牆,幽幽漫了過來。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劈啪作響,像是萬千箭矢,射向天光。

——

張遷回到值房時,天已矇矇亮。

雨勢稍歇,但簷水仍滴答不絕。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隻雀鷹。

是的,他在這雨中,為了這微末的同病相憐,又或者出於這離奇的同僚之情,折返去撈這隻雀鷹。

它讓他憶起,幼時攀爬上家門前樹梢上,逗弄的雀鳥。

眼神悵惘,似陷入那段遙遠的陽光。

它已經緩過來些,看著他,微微歪頭。

他回過神來,找出新的傷藥,重新給它翅膀塗了,又掰碎一點肉乾餵它。

做完這些,他癱坐,背靠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混雜著殘留的雨聲、琵琶輪指、玉簪的唱腔、太子的琴音、冬至溫和卻迫人的語調、陛下手中箭羽摩擦的微響、虎崽的嗚咽……

他用力甩甩頭,從床鋪下摸出一個扁酒壺,狠狠灌了一口。

閉眼。

劣酒灼喉,卻帶來一絲廉價的暖意和麻木。

他想找其他聆風者聊聊,可怎麼聊?

雀鷹飛不起來,難道靠腿跑遍各處?

等見到人,怕已是幾日之後。

罷了。

他看了看掌心那小小的雀鷹。

他說給鳥聽。

獸苑疏忽,猛禽爭食?

東宮?

他實在太累了。

這也不是他這等小人物該管的。

鳥兒懵懂。

值房外,雨聲漸漸又密了起來。

張遷甩下來一句,“悶葫蘆。”

他將雀鷹放進鋪了軟布的竹籃,自己合衣躺下,用那對浸蠟的棉絮,死死塞住耳朵。

在墜入混沌睡眠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

今日……應該冇說錯話吧?

——

最後一隻冒雨飛回的雀鷹,掙紮著落在獸苑的簷角,翅垂著,羽毛淩亂,驚惶地轉動著小腦袋,望著下方那些在晨光中開始舒展翅膀、卻帶著大大小小傷痕的同類。

雨幕之後,東宮的方向,一隻玄色滑過天際,金瞳傲然俯瞰著宮城,旋即斂翅,消失。

喜歡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請大家收藏:()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