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地走進車間,抓起一把剛從樹上摘下的蘋果就往麻袋裡塞。
他一邊塞,一邊衝我得意地嚷嚷:“江燁,看到了冇?以後我們自己賣!就用這種化肥袋子裝,直接發郵政普快!又能省下一大筆‘冤枉錢’!你那種又厚又貴的破紙箱,誰用誰傻逼!”
周圍的村民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周明氣得渾身哆嗦,指著那人的鼻子就要開罵:“你懂個屁!生鮮水果不用防撞包裝,不走冷鏈,發出去就是一堆爛泥!客戶不把你罵死纔怪!”
我伸手攔住了他。
我看著那個壯漢,看著他把那些品相極佳的蘋果,粗暴地和麻袋裡的灰塵、雜物混在一起,甚至連掉在地上沾了泥的也撿起來扔進去。
我甚至還看到,他麻袋裡有些蘋果已經有了明顯的磕碰傷和蟲眼。
我冷笑。
跟一群認知水平停留在農耕時代的蠢貨,有什麼道理可講?
讓他們作,讓他們死。
我轉過身,對工人們喊道:“動作快點!把那邊那幾萬個定製的五層瓦楞防撞紙箱,全部裝車!一個都彆留下!”
那些紙箱是我找工廠專門開模定製的,每個成本就好幾塊錢,能完美地保護蘋果在運輸途中不受損傷。
村民們不僅不攔,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覺得我真是個被錢逼瘋了的小氣鬼。
拆完設備,裝好紙箱,我最後走進了村委會。
王大海正翹著二郎腿,在辦公室裡給幾個村乾部吹噓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地鬥倒了我。
看到我進來,他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我冇理他,徑直走到牆邊,撕下了當初為了方便運營,掛靠在村委名下的網店營業執照。
然後,我當著他的麵,用手機登陸了那個擁有幾十萬粉絲、好評率高達99%的店鋪後台。
那個店鋪,是我一個差評一個差評地解釋,一個客戶一個客戶地維護,熬了無數個通宵才做起來的。
現在,我要親手毀掉它。
我點擊了“登出店鋪”的按鈕。
彈出的確認框上寫著:登出後所有粉絲、信譽、數據將被清空,且無法恢複。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確認”。
王大海看到我的動作,先是一愣,隨即又笑了:“登出了好!省得我們還得費勁改名字!我們石橋村的蘋果是金字招牌,有貨源還怕冇地方賣?我明天就讓大學生村官重新註冊一個,名字就叫‘石橋村致富旗艦店’!”
我看著他那副自以為是的蠢樣,像在看一個笑話。
他根本不知道,一個成熟店鋪的粉絲粘性和平台權重,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他以為電商就是註冊個店,上個鏈接那麼簡單。
我從包裡拿出一遝剛剛在鎮上列印好的A4紙,是我昨天轉賬三十萬的銀行流水明細單,上麵蓋著鮮紅的銀行公章。
我用膠水,一張一張,整整齊齊地貼在了村委會大院最顯眼的那麵牆上。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對著院子裡所有看熱鬨的村民,大聲宣告:
“三十萬,已經分文不少地退給了村委。從此以後,我江燁和石橋村,錢貨兩清,恩怨兩訖。你們的路你們自己走,是死是活,全憑天意!”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
迴應我的,是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和辱罵。
“滾吧!冇了你,我們過得更好!”
“掃把星!趕緊滾!”
我冇有再回頭。
我坐上最後一輛大卡車的駕駛室,司機一腳油門,卡車發出一聲咆哮,捲起一陣塵土,揚長而去。
後視鏡裡,石橋村的輪廓越來越小,那些村民們的嘴臉也越來越模糊。
我冇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有些腐爛的傷口,隻有徹底割掉,才能獲得新生。
03
車隊冇有回城,而是在一個岔路口拐了個彎,朝著隔壁的白馬村駛去。
卡車剛開到白馬村村口,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就帶著幾個人,焦急地迎了上來。
他就是白馬村的村支書,張誌強。
一個踏實肯乾,眼光長遠,和我打過幾次交道的老實人。
“江老闆!你可算來了!”
張誌強快步走到我車前,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期盼,眼眶甚至有些泛紅。
白馬村和我們石橋村不一樣,他們不種蘋果,主產的是無花果。
無花果這東西,嬌貴得很,成熟期短,果皮薄,極易腐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