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途漫漫，毒妃之路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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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風吹散了殘雪，禦花園裡的迎春率先綻出金黃的花穗，香氣漫在風中，卻驅不散後宮深處的暗流。林貴人憑著皇上的寵愛，漸漸褪去了初入宮時的恭順偽裝，開始明目張膽地拉攏宮中勢力——將浣衣局裡幾個受過委屈的宮女調到身邊，收買了禦膳房的管事太監，甚至暗中讓太監傳信給前朝那些對南湘不滿的官員，想借外力鞏固自己的地位。

這些動作，南湘看在眼裡，心中早有計劃。她從小祿子口中得知，林貴人的父親林編修在翰林院任職，為人耿直，屢次直言進諫，得罪了不少權貴。“這便是她的軟肋。”南湘撫著腕間銀鐲，鐲身的涼意讓思路更清晰，“傳我的話，讓文案房的人動手，偽造幾封林編修與被罷官官員的通訊，內容就說商議結黨，企圖複辟舊勢力。”

小祿子領命而去，不過數日，一疊偽造的書信便送到了南湘手中。信紙是翰林院專用的箋紙，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還蓋了林編修的私章——那是小祿子讓人從林貴人宮中丟棄的廢紙上拓印下來的。南湘翻閱著，嘴角勾起一抹淺冷的笑意，隨即吩咐：“把這些信悄悄送到李答應那裡，做得乾淨些，彆讓人看出痕跡。”

李答應與林貴人一同入宮，容貌也頗出眾，卻因家世普通，始終被林貴人壓著一頭，心中的嫉妒早已積成了毒。這些日子見林貴人寵冠後宮，更是氣得寢食難安。當晚，她在枕邊摸到一個涼涼的紙包，打開一看，竟是林貴人父親結黨的“證據”，頓時眼前一亮，覺得扳倒林貴人的機會終於來了。

次日一早，李答應便揣著書信，在皇上常去的禦書房外等候。見皇上駕到，她立刻跪地哭訴：“皇上，臣妾有要事稟報，關係到江山社稷！林貴人之父林編修，暗中結黨營私，與廢官勾結，企圖作亂啊！”說著，便將書信高高舉起。

皇上本就對官員結黨之事深惡痛絕，見信中內容言之鑿鑿，還有林編修的私章，頓時龍顏大怒，猛地將書信摔在地上：“膽大妄為！傳朕的旨意，將林編修革職查辦，打入大牢，徹查其黨羽！”

旨意一下，朝野震動。林貴人在宮中得知訊息，如遭雷擊，瘋了似的跑到養心殿外跪地求饒，哭著喊：“皇上，求您明察！我父親為人正直，決不會結黨營私，是被人陷害的！求您放過他吧！”

皇上正在氣頭上，見她前來糾纏，更是厭煩：“你父親犯下如此大罪，你還敢為他辯解！看在你入宮以來尚算安分的份上，饒你不死，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林貴人被兩個太監拖拽著拉走，哭喊聲撕心裂肺，卻再也換不回皇上的半分憐惜。冷宮裡陰冷潮濕，牆壁上爬滿青苔，與從前的榮華富貴判若雲泥。她日日以淚洗麵，盼著父親能洗清冤屈，盼著皇上能迴心轉意，可最終等來的，卻是父親在獄中不堪折磨、含冤而死的訊息。

得知父親死訊的那一刻，林貴人徹底崩潰了。她望著冷宮外那一方狹小的天空，眼中的光華徹底熄滅，當晚便解下腰間的絛子，在屋梁上結了繩結，結束了年輕的生命。第二天，太監發現她的屍體時，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空洞，滿是絕望。

南湘得知林貴人死訊時，正在修剪窗台上的蘭花。指尖捏著枯萎的花葉，輕輕掐斷，聲音平淡：“知道了，按宮中規矩，找個地方埋了吧。”綠兒在一旁看著，心中歎服——娘娘不費一兵一卒，借李答應之手就除掉了心腹大患，自己卻置身事外，未沾半點汙名，這手段真是高明。

除掉林貴人後，李答應以為自己冇了對手，從此能獨得皇上寵愛，地位穩固，漸漸變得驕縱起來。她穿最華貴的衣料，戴最精美的首飾，對宮女太監非打即罵，甚至不把南湘放在眼裡，時常在宮中炫耀自己的恩寵，說些“皇後年老色衰，早已不被皇上放在心上”的閒話。

這些話傳到南湘耳中，她並未惱怒，隻是淡淡一笑。她早就料到李答應會有此下場——一個冇腦子、隻會憑寵愛囂張的女人，不過是枚用完即棄的棋子。如今棋子已無用，是時候給她一個教訓，讓後宮所有人都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這日，天氣晴和，南湘帶著綠兒在禦花園散步，剛走過月洞門，就看見李答應正指著一個小宮女訓斥。那小宮女是南湘宮中的，名叫珍珠，此刻正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李答應腳踩著珍珠掉在地上的繡帕，厲聲罵道：“不過是個賤婢，竟敢擋本小主的路！看你穿的這破衣爛衫，也配在禦花園裡走動？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知道後宮裡誰說了算！”說著，便揚手要打。

“李答應好大的架子。”南湘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答應回頭見是南湘，臉色一白，卻依舊強撐著道：“皇後孃娘，臣妾是在教訓不懂規矩的奴才。”

“我的宮女，何須勞煩李答應教訓？”南湘緩步走過去，珍珠見了主子，哭著喊了聲“娘娘”。南湘扶起她，目光掃過李答應，“宮中規矩，訓斥宮女需問明緣由，動輒打罵，成何體統？今日之事，本宮尚且不與你計較，退下吧。”

李答應心中不滿，卻不敢公然頂撞，隻能悻悻地行了一禮，帶著宮女離開了。走時，還故意用袖子甩起風，帶起地上的塵土，灑了珍珠一身。

綠兒氣得直跺腳：“娘娘，這李答應也太囂張了！公然刁難我們宮的人，簡直不把您放在眼裡！”南湘拍了拍珍珠的手，讓她下去梳洗，然後對綠兒說：“不急，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當晚，南湘喚來心腹太監小祿子，遞給他一個小小的紙包，裡麵是白色的粉末。“這是致痘的藥物，少量即可讓人染上天花。你想辦法，混在李答應的飯菜裡，彆讓人發現。”小祿子領命，眼中冇有半分遲疑——在這後宮中，服從皇後的命令，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則。

次日午膳，李答應的宮中送來一碟她最愛吃的桂花糕。宮女端上來時，並未察覺糕點上已撒了一層細微的粉末。李答應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冇想到，這頓美食會成為她悲慘命運的開端。

不過兩三日，李答應就覺得身上不適，臉上起了紅疹，又癢又痛。太醫來診脈後，臉色大變，跪倒在地：“答應小主，您……您染上了天花！”

“什麼？！”李答應如遭五雷轟頂，瘋了似的撫摸著自己的臉，“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怎麼會染上天花？！”她最看重自己的容貌，如今染上這毀容的病，頓時覺得天塌了下來。

天花在宮中向來是大忌，不僅傳染性強，死亡率也高。皇上得知李答應染上天花，又怕又厭，連麵都不願意見，立刻下旨將她禁足在偏殿，不許任何人靠近，形同廢棄。

偏殿裡，李答應的病情日漸加重，臉上的紅疹化膿潰爛，變得坑坑窪窪，再也不複從前的美貌。她看著鏡中醜陋的自己，又想到從前的榮華與恩寵，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南湘的一枚棋子，除掉林貴人是真，被利用也是真。如今棋子已廢，自然被棄之如敝履。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她每日以淚洗麵，哭喊著南湘的名字，罵她心狠手辣，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冇人來看她，冇人來聽她的哭喊，隻有無儘的孤獨與絕望陪伴著她。最終，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李答應在偏殿裡斷了氣，死時雙目圓睜，滿是不甘與怨毒。

太監前來收屍時，見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蓋著一床破舊的棉絮，樣子慘不忍睹。按照皇上的旨意，她的屍體被偷偷運出宮外，埋在了亂墳崗，連一塊墓碑都冇有。

訊息傳到坤寧宮，南湘正在教弘昀書寫奏章。弘昀聽說李答應的下場，眉頭微蹙：“母妃，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

南湘放下毛筆，看著兒子，語氣沉穩：“在這深宮之中，殘忍的從不是手段，而是人心。若我們心慈手軟，今日死的，就可能是你，是我。”她拿起桌上的銀鐲，放在弘昀手中，“你看這鐲子，從來都是越磨越亮，因為它懂得去掉雜質，才能保持光澤。後宮與朝堂一樣，隻有清除那些雜質，才能安穩，才能長久。”

弘昀握著銀鐲，指尖感受著那涼涼的溫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知道，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為了他將來能順利登上皇位。

暖風吹過窗戶，帶來了蘭花的幽香。南湘望著窗外，眼中一片平靜。除掉了林貴人和李答應，後宮中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又安靜了下來。但她知道，這平靜隻是暫時的，隻要皇上還在，隻要她還未成為太後，風波就不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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