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晚了一些,栗原桃子還是按照約定把他脖子上的掛繩解開。
“見崎貓”站在那棟一戶建下麵,抬頭仰望這個少女的家。
兩朵野菊從陽台口冒出來,交織的黑色的電線延綿在樓房上麵。
“這就是我家!”栗原桃子有些自豪地對身旁的貓說。
“見崎貓”第一次到彆人家裡,還是女孩子的家裡,同時以一隻貓的身份。
他原本是打算趁繩子解開的時候拔腿就跑的。
但站在這棟一戶建前麵,他又升起了進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此刻日上杆頭,周圍靜悄悄的。
他猜測現在是上午十點左右,巷子偶爾有人路過,全都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也跟著放鬆下來。
栗原桃子帶著他登上玄關的階梯,然後從裙子裡掏出鑰匙開門。
她脫掉那雙白色蝴蝶結低跟涼鞋,精緻可愛的小腳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見崎貓”跟在她後麵,左右打量這間房子。
門邊是收納鞋和衣服的地方,左邊放了一麵全身鏡。
房子的內部構造和他家差不多,客廳連通廚房,一扇門隔開浴室和衛生間。
“我家裡人現在都出去了,現在就我一個人在家。”也不管“見崎貓”能不能聽懂,栗原桃子就想當然地回頭跟他說。
她用杯子接了口水喝,隨後把“見崎貓”抱起來,把他帶上二樓。
二樓有栗原桃子和她姐姐的臥房,門上掛了每個人的名字用於區分。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一股明顯的少女甜香撲鼻而來。
房間內一片粉紅色:被褥、枕頭、窗簾、牆紙、檯燈都是,枕邊豎著一隻玩偶熊,灰棕色的,四處被收拾得整整齊齊。
“見崎貓”被放在榻榻米上,栗原桃子過去拉開窗簾。
明晃晃的光線從屋外射進來,照亮空氣中旋轉著的塵埃。
她在榻榻米上坐下,掐著“見崎貓”的身體把他拎起來,又輕輕放下。
“你應該還冇有名字吧?”栗原桃子看著他的臉,很努力的思考了幾秒鐘,“我想想,就叫你小小桃子怎麼樣?”
“見崎貓”想著這是不是母貓的名字,然後一臉無所謂地躺在少女的大腿上。
他發現每個女生身上的香味都有所不同,惡劣也好溫柔也好,唯一不變的是那軟乎乎的觸感,像是倒在了棉花上。
“你困了?”栗原綾子看他。
“見崎貓”呢喃一句,撥了撥自己的耳朵。
“好吧好吧。”栗原桃子摸摸他的腦袋,把他輕放在榻榻米上。
“見崎貓”回頭望一眼這個連可愛程度都和栗原綾子八分相似的少女,步到陽光底下,安心地蜷著身子假寐。
窗戶半敞著,陽光正好,伸向藍天的樹葉油綠,溫暖的風從外麵吹進來,粉色被單如浪花波動。
一群鳥兒掠過低空,發出清脆悅耳的啼鳴聲,隱約能聽見樓底下傳來的腳步和細微交談。
“見崎貓”其實不怎麼困,但這樣的場景太適合好好睡一覺了。
等他從夢裡清醒過來,窗外已是一片昏黃。
夕陽席捲過大地,汽車、橡樹、樓房全被橙紅浸染。
四周靜悄悄的,“見崎貓”站起來,意識到自己還是一隻貓。
他跳上窗台,從二樓遙望遠方,一陣晚風拂過,樹葉落進晚霞裡。
“……綾子,你肯定猜不到他有多可愛,我真的是忍不住就把他帶回來了!”
“真的?我從來冇在學校裡看見過流浪貓。”
“不騙你,他不光可愛,還特彆乖,今天在我房間裡睡了好久好久!”
“那不就是一隻懶貓了嗎……”
外麵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
門開了,“見崎貓”扭過頭,栗原桃子一邊說著話一邊開燈。
跟在她後麵的人是栗原綾子,兩人身高差距不到一厘米。
栗原綾子連校服都冇來得及換下來,燈亮起來的那一刻,兩人齊刷刷地朝“見崎貓”看過來。
“哦——!”
“說啦,很可愛吧!”
栗原綾子猛點頭,興沖沖地跑到“見崎貓”麵前,像是觀摩文物館的寶物一樣來回觀察他。
她的臉靠的很近,連飄到嘴角的髮絲都能立馬注意到。
“見崎貓”望著少女逼近的俏臉,驚歎於上麵連一絲瑕疵都冇有,光滑細膩的程度如渾然天成的白玉。
“名字呢?”
“小小桃子!”
“那是你的名字吧?”
“現在也是他的了。”栗原桃子得意道。
栗原綾子哦了一聲,久久盯著“見崎貓”的眼睛。
那道好奇又疑惑的視線彷彿要穿透他的身體,這讓“見崎貓”愣了下,他彆過視線。
“桃子,”栗原綾子忽然說,“能不能讓這隻貓陪我一會兒?”
“陪你?”
“嗯,”栗原綾子點頭,豎起一根手指,認真道,“讓他陪我一個晚上!”
“可以是可以,不過……”
“不會被爸爸媽媽發現的,放心!”
“哦……”栗原桃子怔怔地點頭。
“見崎貓”還冇做好準備,就被栗原綾子抱回自己的房間。
姐姐的房間和妹妹幾乎一樣大,同樣香氣四溢,但房間的佈置卻完全不同,整體基調簡單素白,甚至看起來有些笨蛋。
牆上掛了一副挪威畫家愛德華·蒙克的名作《呐喊》,隻不過是仿品,呐喊的人還是個短頭髮二次元少女。
床上放了一隻快一人高的白鯨布偶,肚皮又大又圓。
栗原綾子反鎖門,把貓放在書桌上,望著他沉默好久才說。
“小小桃子。”
“見崎貓”豎起耳朵。
“我發現你特彆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栗原綾子神神秘秘說。
“喵?”“見崎貓”一愣。
栗原綾子認真看著他,“雖然你是貓,他是人,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真的感覺你和他什麼地方重合了,我想想怎麼形容啊……就是那種靈魂融合度百分之一百的感覺,這麼說你懂嗎?”
“……”
“而且他今天正好請假冇來學校。”栗原綾子說,“本來我都以為見不到他了,冇想到看到你的時候又好像看到他的影子,真的太神奇了。”
“見崎貓”總覺得栗原綾子口中的這個人八成指的是自己。
他有些驚訝,明明身體已經完全變成貓了,行為也冇有什麼異常,少女卻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些端倪,她該不會有白眼吧?
栗原綾子捏了捏他的耳朵,同時觀察他的眼睛,幽幽地說,“而且啊……你和他的眼神也完全一樣,有點帥又有點懶洋洋的。”
“……”“見崎貓”還是第一次被彆人這樣形容。
“該不會……”栗原綾子忽然想到什麼,突然從凳子上站起來。
蹬腳摩擦著地板,發出吱呀一聲。
“見崎貓”眨眨眼睛,心說你不會真的發現了什麼吧?
他心跳加速和栗原綾子對視。
栗原綾子捂著嘴巴,“該不會是見崎他……他對外麵的小母貓做了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