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家再次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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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文順著竹鞭又往下挖了兩下,土層忽然塌開了一個黑黝黝的小洞,底下竟是竹鼠的巢穴,洞內傳來了細碎的窸窣聲響。
大黃立馬壓低身子,前爪扒著洞口,鼻子不停的往洞裡嗅,喉嚨裡壓著低低的嗚咽聲,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漆黑的洞口。
沈昭文按住狗頭,不讓它驚擾到竹鼠。
竹鼠生性機敏,遇到動靜便會往深洞裡逃竄,尋常亂挖隻會讓它鑽得更深。
他剛要思索對策,大黃卻繞著土坑來回踱步,鼻子在兩處土凹處分彆嗅探,又轉頭朝著後方低吼了兩聲。
沈昭文順著大黃的視線望了過去,這竹鼠洞竟然有兩個出口。
他趕緊去將大黃髮現的另一個洞口堵住。。
他用砍刀,飛快的劈下了幾截泥土,將洞口嚴嚴實實的堵死夯實,隻留下了先發現的這處洞口。
“守著。”
他低聲吩咐了一句。
大黃立刻乖乖的蹲坐在洞口前,耳朵豎得筆直,緊盯著洞口裡麵的動靜。
不多時,洞內的窸窣聲越來越近,隱約有細微的扒土聲傳來。
那竹鼠察覺到了退路被封死,慌了心神,隻得往唯一的出口逃竄。
片刻功夫,一團又肥又圓的身影猛地竄出洞口,身形敦實肥碩,皮毛油亮,速度極快,剛露頭便想往側邊的竹叢中鑽去。
大黃早已蓄勢以待,低身一撲,將竹鼠堵住,它一張口便將慌亂逃竄的竹鼠咬住。
竹鼠四肢亂蹬,發出吱吱的急叫,拚命的掙紮,它越掙紮,大黃咬得越緊。
沈昭文緩步上前,捏住了竹鼠的後頸,將這肥碩的傢夥提了起來。
這隻竹鼠分量不輕,算是今日的意外收穫。
獵物到手後,沈昭文看了一眼大黃,“回去。”
大黃搖了搖尾巴,跟在他身後,一人一狗便轉身離開竹林。
走到了竹林邊緣,沈昭文瞥見了一片小指粗細的竹子,竹子筆直勻稱,正是製作箭矢的好料子。
他心中暗忖,山洞裡已乾透的細竹已然不多。
青竹不能製作成箭矢,作成箭矢必須用晾曬數月的乾竹,乾竹不會彎翹變形,現下正好多砍些青竹晾曬。
他挑選挺直的細竹,不多時便砍了一捆。
沈昭文又掃視了周遭一次,並無發現,便領著大黃走出了竹林。
大黃搖著尾巴,跟在沈昭文身後,一人一狗順著山道,往山崖折返。
他剛走出竹林不遠,前方便傳來了雜亂的嗬斥聲。
他心頭驟然一緊,連忙叫住了大黃,一人一狗快速的走向了一片枯木叢,藏好後,他撥開一層枯木向外觀察。
看到了十餘人正在往下山的方向走,眾人的衣襟上都繡著一個“林” 字,他們手中皆握著長矛。
沈昭文心中大驚,“這些林家的家丁又是來找我的吧。”
眾家丁走到了一處平緩的山坡,山坡上住著好幾戶流民。
不遠處,一名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手裡攥著一根長矛,正在追一隻野兔。
領頭的家丁遠遠看見,當即揚聲大喝,一眾家丁快步圍上前,將那少年的去路堵死。
“站住!這人定是那日射傷周家小郎君之人!”
那少年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擺手哭喊:“我隻是來尋些野味充饑,不曾見過什麼周家公子。”
家丁哪裡聽得進去,上前便要捆住那少年。
少年的爹孃趕緊上前阻攔,附近的流民也紛紛抄起鋤頭、木棍圍了過來。
雙方爭執了不過數句,立刻起了衝突。林家的家丁手握長矛橫攔豎擋,流民抱團上前拉扯推搡。
沈昭文躲在枯木叢中,眉頭緊鎖。心底暗自嘀咕:林家這些家丁莫不是將那少年當成了我,看來此次是我連累了無辜之人。
他壓下翻湧的思緒,靜靜的望著山坡上的動靜,兩地相隔太遠,嘈雜的爭吵聲半點也傳不到他耳中,隻能遠遠望見人群來回推搡拉扯。
山坡上,少年的父親直直擋在少年身前,雙目怒視一眾林家家丁。
“你們作甚?我兒子得罪你們了嗎?你們為何要抓他?”
領頭的家丁冷著臉,對著父子二人怒目而視。
“得罪我們?你問問你兒子,三個月前他做過了什麼事。”
那少年的父親聞言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少年滿臉困惑,抬眼望向領頭的家丁。
高聲回話:“三月前我家尚在逃難的路上,還未曾來到這山中,實在不知何處衝撞了諸位,還請明示。”
話音落下,一眾家丁彼此對視,臉上都露出了錯愕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已然察覺到怕是認錯了人。
領頭的那名家丁眉頭緊擰,半信半疑地盯著少年追問:“你當真來到這片山中還不足三個月?”
少年連連點頭,語氣懇切:“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我們一家自北方逃難而來,三個月前尚在黑風關一帶,當時黑風關剛經曆了大戰,沿途遍地屍骸,我們一路顛沛流離,許久才輾轉來到了這山中,此前從未來過此地。”
沈昭文藏在遠處的枯木叢中,靜靜的望著山坡上的景象,心底陡然生出了濃重的危機感。
從前他隻當林家搜山隻是一時氣惱,不會長久追查,眼下才知曉對方竟會這般對他窮追不捨。
他心中暗自憂慮,倘若哪日林家查出了自己的真實來曆,周典史定然不會放過他一家。
他壓下心頭的思緒,趁著一眾家丁全都和流民糾纏爭執、無暇顧及周遭之時,伸手輕拍大黃。一人一狗藉著山林草木遮掩,悄悄的離開了枯木叢。
沈昭文領著大黃走到了山崖下的緩坡,遠遠的便看見了一群人圍作一團,他心中滿是疑惑:又出什麼事了?
他快步上前,走近纔看清,一名少年被眾人圍在當中。
沈昭文認得這少年,名叫柱子,是一戶流民家的孩子。人群裡一名四十餘歲的婦人死死的拽住了柱子的胳膊,聲音發顫。
“你方纔說的可是真的?二順還未滿十四,就算官府抓壯丁,怎會連這般年歲的孩童也要抓走?”
柱子連連點頭,神色仍帶著驚魂未定的慌張。
“嬸子,是真的,還好我跑得快,若是被他們追上,說不定連我也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