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鄉紳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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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文看著山崖下熱火朝天忙碌的場景,淺淺的笑了笑,轉身便回了山崖。
他尚且不知,此時在山崖東南方向三裡外的一處山穀中,林家正廳內,林家老太爺與另外兩戶鄉紳,正圍坐一堂,低聲商議著重築水壩之事。
林老太爺率先開口:“二位,眼下我們該如何是好?那群刁民,死活不肯讓我們截斷溪水。
如今我們居住的山穀無水可用,這般困局,該如何解決?”
坐在林老太爺右手邊的鄉紳聞言開口:“林兄,我始終有一事不解。
此前你極力勸說我與趙兄搬出縣城,來這鳥不拉屎之地落腳,今日可否為我二人解惑?”
林老太爺長長歎了一口氣:“哎,二位賢弟,實不相瞞,縣城安穩不了幾日了。你們可知如今北方是何光景?”
兩名鄉紳對視了一眼,皆是搖頭。
林老太爺繼續道:“據我所知,安義軍如今在北方勢如破竹,至多一年,便可一統北方。
待北方平定,他們定然會大舉南下。咱們清水縣,是離黑風關最近的幾縣中的一縣,屆時安義軍南下,咱們清水縣免不了被捲入戰火。”
聽到林老太爺的一番話,那趙姓鄉紳開口:“林兄,你家不是已然投靠了安義軍嗎?
屆時即便是安義軍南下,想來也不會禍害你家,你又何必這般急切,執意勸說我們搬離縣城?”
林老太爺聽聞此話,麵色驟然一凜,心底猛然一驚。
“趙賢弟,誰與你說我家投靠了安義軍?這般謀逆之言,萬萬不可亂講。”
趙姓鄉紳見狀,輕輕搖頭,淡笑一聲:“林兄,此事已然不是秘密。
聽聞是你家中的一名家丁泄露出去的,你那外孫有次入山,與安義軍私下接觸,當時還被人撞了個正著。”
這話入耳,林老太爺心頭巨震,神色瞬間凝重至極。
“你是說我那外孫周斌?”
趙姓鄉紳點了點頭:“林兄,此事已然傳開,莫非你還不知曉?”
林老太爺連連搖頭:“我自然不知。我那外孫若是真與安義軍有所接觸,那也是他們周家之事,與我林家無關。”
趙姓鄉紳笑了笑:“哦?與林家無關?當時你那外孫,可是領著你們林家家丁一同去的。”
林老太爺長歎一口氣:“二位賢弟有所不知,我那外孫時常向我借調家丁。
自去年他的腿被人射傷之後,行動不便,更是離不開我家家丁。
故而我林家有數十名家丁長期供他驅使,他的所作所為,的確與我林家無關。”
眼見二人言語漸僵,坐在林老太爺右手邊的鄉紳連忙出聲打圓場:
“林兄、趙兄,眼下我們的當務之急不應該是這水源問題嗎?”
林老太爺聞言,這纔回過神來,頷首道:“潘賢弟說的對,是我失了分寸,眼下最要緊的,是該從何處引水。”
趙姓鄉紳隨即開口:“林兄、潘賢弟,我已派人去那處山坡探查過。
那處山坡西側居住的是本縣的鄉民,東側居住的是從北方逃荒過來的流民。
自去年朝廷征召徭役,今年官府抓壯丁,那處山坡上,不管是本地鄉民還是外來流民,大多都是老弱婦孺,青壯並不多。
以我三家的實力,足以將他們儘數驅離。將那些刁民趕走後,我們便可搬去那山坡落腳,屆時,自然不會有缺水之憂了。”
這時,那潘姓鄉紳開口:“林兄、趙兄,若是驅離那些刁民,定然會與他們發生衝突。
依我看,還是不要去招惹他們,我們照舊修築水壩,這般更為穩妥。”
趙姓鄉紳輕笑一聲:“潘賢弟,那水壩就算我們修好,轉頭便會被他們拆毀。難不成我們還要派出百餘名家丁,守著那水壩?
這實在不現實。不如將他們儘數驅離,一勞永逸地解決這缺水難題。”
那三名鄉紳的算計,沈昭文自然不知。
此時沈家五口,正在山崖上吃晚飯。
忽然大黃衝著木梯方向汪汪叫了兩聲。沈昭文轉頭望向木梯,冇過多時,陳氏便一步步地爬上了山崖。
周迎春看向陳氏:“侄媳婦,你此時來我家,是有何事?”
陳氏目光掃過桌上的飯菜,忍不住抿了抿嘴,眼底藏著幾分饞意。
“嬸子,我不知道你們正在用飯。我此番過來,是想跟你們說一說你家二郎的婚事。”
聽見提起自己的婚事,沈昭文麵露不解,看向陳氏:“錢家二嫂,我的婚事?”
陳氏連連點頭:“對啊對啊。我跟你說,我有一個堂妹,生得著實好看。
去年她兄長也去了黑風關服徭役。
如今她家中隻剩她與我叔叔相依為命,我叔叔身子素來不好,家裡日子過得格外艱難。
我想著,把我那堂妹說給你。”
沈昭文皺了皺眉:“錢家二嫂,我尚且還不滿十四。”
陳氏哈哈一笑:“可以先許給你,不用急著成婚。
等你們年歲再大些再辦喜事。
可以把她先接到你家中,做童養媳也罷,當個下人使喚也罷,隻求能給她一口飯吃便夠了。”
沈昭文連連搖頭:“錢家二嫂,我年紀尚小,如今便談及婚事,為時尚早。
至於童養媳或是下人,我家並非大戶人家,哪裡用得著這些。”
陳氏口中說著話,眼睛卻死死盯著桌上的飯菜,饞得幾乎要流口水。
周迎春瞧見她這副模樣,開口問道:“錢家媳婦,想來你還未曾用飯吧?”
陳氏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窘迫,侷促地低下了頭:“嬸子,我…… 我確實還冇吃。”
周迎春輕輕搖頭:“哎,若是冇吃,那你便留下來一同吃些吧。”
聽見這話,陳氏當即快步走到飯桌前。
周迎春取過一張竹凳遞到她手邊,錢玉梅也取來一副碗筷,盛了一碗糙米飯遞了過去。
陳氏接過碗筷,迫不及待地伸著筷子,去夾桌上的那盤清炒黃鱔,大口地往嘴裡送。
她一邊咀嚼,一邊開口:“嬸子,不瞞你說,我們已經快三個月冇有沾過一滴油星了。
今日瞧見你家飯菜有油有鹽,實在是冇忍住,嬸子莫要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