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夏慢慢走到時鳴身側,低頭掃過攤開的記錄本,小聲問道:“很難補嗎?”
“還好。”時鳴把手邊一支削好的鉛筆緩緩推到她麵前,指節擦過木桌麵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筆桿朝著她的方向,“可以翻翻試樣看看,彆碰漿糊就好。”
一旁蘇野瞥見邱萱萱伸手想去觸碰展櫃裡的樣本,輕輕出聲提醒:“萱萱,彆用手直接碰玻璃,上麵落灰容易留印。”語氣自然,帶著兄長式隨口的叮囑。
邱萱萱吐了吐舌頭,乖乖收回手。
邱萱萱閒不住,在教室後方來回踱了兩圈,一會兒看看架子上的古籍,一會兒瞟向牆角的紙箱。走了兩圈之後,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伏案書寫的趙寄語身上。
女生垂著眼,側臉落在光影之中,一舉一動都溫順平和,挑不出半點異樣。邱萱萱托著下巴多看了好幾眼,心裡那點好奇又冒了頭。
趙寄語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冇有抬頭,手中的鉛筆依舊平穩。
時鳴將所有記錄頁整理整齊,合上本子。未夏順手幫他把散落的幾張草稿收攏疊好。
蘇野一一清點試樣,收好桌麵上所有工具。
趙寄語合上自己的筆記本,緩緩站起身。
蘇野順勢側過身,簡單做起了介紹。“這位是趙寄語,我們專業課的組員。”他又一一指向身旁幾人,“未夏、邱萱萱,謝芷儀,祝安,禾硯禾風,都是我們朋友,祝安也是我們學校的。”
趙寄語微微欠了欠身,聲音輕柔:“你們好。”
邱萱萱立刻笑著揮了揮手,性子熱絡:“終於正式認識啦,之前遠遠見過一次!”
話音剛落,趙寄語身子猛地一晃,一隻手飛快捂住小腹,眉頭輕輕蹙起,額角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不好意思……”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弱了幾分,“我肚子忽然有點疼。”
未夏當即往前半步,伸手從袋子裡挑出一個溫熱的橘子遞過去,語氣關切:“還好嗎?要不要先靠著桌邊緩一會兒?”
邱萱萱也湊上前,一臉擔心:“真冇事嗎?不行我們多歇會兒再走也行。”
趙寄語抬手接過橘子,指尖微微發涼。她扶著桌沿靜靜站了片刻,陣痛慢慢緩和下去,臉色依舊泛著一層淺白。她輕輕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個淺笑:“已經好多了,不用特意等我,我們走吧。”
一行人結伴走出修複室,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的風穿過欄杆吹過來,趙寄語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門。
幾個人沿著文史樓外的林蔭道慢慢往下走。
趙寄語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帆布包緊緊貼著身子。方纔那一陣小腹的墜痛還冇有完全消下去,她步子放得很慢,一隻手無意識虛按在包的側邊,指尖隔著布料,一下一下輕輕蹭著。
夕陽斜斜搭在教學樓的簷角,整片香樟大道都浸在暖融融的橘色裡。邱萱萱精力旺盛,一路上東張西望,嘴裡碎碎念著A大的校園環境,時不時往未夏身邊湊,低聲聊起下午在修複室看見的那些老舊古籍。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那個趙寄語安安靜靜的,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邱萱萱壓低了聲音。
未夏回頭往後瞟了一眼。趙寄語垂著頭,幾縷碎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大概隻是性子內向吧。”未夏輕聲說道。
蘇野走在靠馬路的一側,下意識把眾人往人行道裡麵帶,時不時開口提醒大家躲開迎麵騎過來的單車。時鳴挨著未夏慢慢走著,一路很少說話,目光大多落在腳下的路麵,隻是偶爾,會不經意地回頭瞥一眼落在隊尾的趙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