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留香 第1章 神秘的夢

這是一個壞天氣接踵而至的秋天，寒風襲來，樹梢上的葉子被吹的七零八落，雨水席捲著落葉拍打在街角的咖啡店的玻璃上。

咖啡館裡人聲鼎沸，與室外的溫度差很大，弄得玻璃上都結成了一片片的水霧。

阿芩推開大門，頭頂的鈴鐺被撞的咣噹作響，她將傘放入門口的籮筐裡，拿起玄關處存放的毛巾，先是抹去眼鏡上起的霧，再隨意地擦拭著淋濕的頭髮。

在店內環顧一週，卻冇有發現她要找的人。

“這裡，阿芩。”一個有氣無力男聲顫顫悠悠地傳進她的耳朵，順著聲音，她發現沈念窩在咖啡館的一個角落裡。

阿芩邁步向他走去，定睛一看，她發現沈念那顆十分璀璨的星眸此刻卻黯然無光，麵簾憔悴地一口接著一口咖啡，這時她才察覺到桌子上喝光的咖啡杯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阿芩在沈唸對麵坐下。

“我已經三天冇有睡覺了。”沈念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阿芩大吃一驚。

阿芩在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也對他這種狀況十分擔憂。

“不管怎麼樣，你先躺在這裡的沙發上睡一覺吧。”

沈念擺了擺手，說道。

“不，我不敢睡。”他緩緩地說著，眼皮子都快耷拉下來，強撐著精神又往嘴裡灌了一口咖啡。

阿芩見狀，也是氣打不出來，她起身奪過沈念手中的咖啡，大半部分撒到了桌子上。然後強行將他推倒在沙發上。

沈念無力反抗，他的身子傾斜著，一半靠在玻璃上，一半靠在靠背上，隻有後背勉強粘到了沙發的一處。

僅僅就是這樣怪異的姿勢竟然讓身心疲憊的沈念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舒適感，他感覺自己似乎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雙眼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緩緩地閉上，可就在下一刻，沈念像是觸電一般，瞬間直起身子。

他伸手將桌上的咖啡一飲而儘，然後喊來侍者又要了一杯咖啡，在經過侍者疑惑不解的眼神後，他緩緩向阿芩解釋原因。

“阿芩，我今天找你來是希望你能幫幫我。”他的手肘頂在桌子上，手指用力的按壓著太陽穴。

“這我怎麼幫你，你不想睡覺還能和精神疾病有關聯嗎”

“不是我不想睡，而是我不能睡。”

“為什麼”

沈念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向阿芩靠攏，低沉的說道。

“因為，因為有人在夢裡等我，一旦我睡覺了，我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聽了這話，阿芩愣住了，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然後很快冷靜下來。

“從我的專業角度來，我想你應該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所導致的幻想，甚至是產生了幻覺。

“你這種情況發生多久了”

“這個就說來話長。”侍者送來的咖啡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沈念先是抿了一口，再緩緩開口道。

“我從來冇有和其他人說過，在我18歲的時候，我被查出患有一種先天性的心臟病，但從那以後，我的大腦似乎被打通了另一個開關。

“我開始變的與常人不同，我的想象力開始變得越發的跳躍，不受控製，最可怕的是我心中所想似乎會變成現實，讓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變成現實”阿芩皺起眉頭，鏡片下的雙眼透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是的，就在那一個夜晚。”

那天夜晚，沈唸的同事們都已經下班回家，隻留下他一個人還在公司裡加班。

在敲響鍵盤上最後一個音階，沈念長舒一口氣。

“YES，終於是忙完了。”

看了眼時間，沈念覺得這麼晚就冇有回家的必要了，他決定今晚就睡在公司。

和保安知會了一聲，保安告訴他現在整個大樓都冇有其他人，讓他放心的睡。

他把座椅靠背放平當做一張小床，拉上一張毛毯就窩在上麵。

但他翻來覆去就是感覺不到睏意，他的大腦十分活躍，跳躍在不同的想法裡。

可怪就怪在他那異想天開的腦洞，他覺得這偌大的辦公室裡有一個人在盯著他。

他知道自己這個念頭無比的荒謬，越是不想去想，這個念頭就越是在他的腦海裡無限膨脹。

他窸窸窣窣的爬起身，沿著辦公桌半蹲著在黑暗的尋覓。在平時，這裡是他最習慣，最熟悉的地方，此時此刻，在他眼裡是如此的陌生，似乎自己即將要被這片黑暗吞噬。

他越怕什麼就越是出現什麼，當他的視線移到窗戶上時，因為屋內的亮度與外界的燈火相差甚遠，那窗戶變得像是一麵鏡子，他看見自己的背後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的身影若隱若現，沈念也看不清她的麵孔，這時，他的耳畔似乎傳來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對沈念來說，這無異於死神對他揮動鐮刀的破空聲。女人的模樣也在窗戶上顯得越來越清晰，這滲人的情景，宛如在不現實的夢中窺探真相一般。

這時，一抹燈光與那女人的臉頰重合，窗戶的影像掩蓋不了這抹燈光，這抹燈光也藏匿不了女人的麵龐。女人還在靠近，略過了燈火，在那一刹那能看見她的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寒光，她那眸子閃亮地直逼人心，沈念都為之一振。眼珠子更是有一種魅惑人心的魔力，美麗又撩人。

這無疑是一個麵容姣好的漂亮女人，可是沈念並不想在眼下這樣的場景與她進行任何一種交談。

沈唸的心直跳到嗓子眼，因為心臟病的緣故，他多年冇有運動，卻在此刻爆發出無窮的力量向門外逃去。

他直奔樓梯間，卻在拐角處一個不慎，左腳絆倒右腳，直愣愣地摔倒在地，昏迷過去。

事後的第二天上午，大樓的保安發現了沈念，送往了醫院救治。他們在監控當中冇有發現沈念口中所說的那個女人，隻有他一個人演出一場滑稽的默劇。

“如果真的按你所說，我想你直接來我醫院做個腦部檢查比較好。”聽完沈唸的講述，阿芩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知道這真的很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的症狀，但是如果這真的是我的精神出現就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阿芩被他這句雲裡霧裡的話搞得摸不清頭腦。

“因為我所感覺到的驚嚇與痛苦是實實在在的啊。”沈念用力的捏住了咖啡杯，這句憤慨似乎用儘了他大部分的力量，很快就萎靡了下來。

“這個事情它冇有就這麼結束，後麵我所說的是導致我變成這般模樣的主要原因。”

大約是在一週之前，沈念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沈念才感覺脖子上有水滴滑落的涼意，頃刻間就化作大雨瓢潑。

他奮力地踩著腳下的單車，現在似乎是夜色如墨又彷彿是驟雨如注帶來的天色如晦。

在雨聲的伴奏下，沈念毫無目的地向前方騎行，他已經累的不行了，心臟已經在隱隱作痛，冷風吹拂過打濕的身體，讓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這時，他發現有一戶亮著燈的小屋微敞著大門，似乎是為他準備的棲息之地。

沈念喜出望外，他來到門前，將自行車隨意扔到一旁，迫不及待地鑽進了房間。

這間屋子小的一眼就能看清全貌，由四塊紅色木板拚接而成地板，兩個大架子分彆靠在牆的兩邊，在小屋的最深處，似乎有一個黑影若隱若現。

“您好”沈念禮貌地問道，身子微弓著，慢慢向黑影靠近，“外麵雨太大了，我想進來躲躲雨，多有冒犯，請多諒解。”

“我等你好久了。”

黑影傳出一道充滿魅惑的聲音，像是一隻小狐狸在撒嬌似的。

黑影站起身，向沈念走來，從黑暗走進光明，她的樣貌暴露在沈念麵前。

是那個女人！那個在公司看見的女人！

沈念內心警鈴響起，脖頸處的汗毛不自覺地微微隆起，在身子打了一個冷顫後，下意識地轉身妄想奪門而出。

女人看穿了他的念頭，迅速地拉住沈唸的手，虛弱無比的他根本冇有力氣來掙脫。

“你，你想要乾什麼！”

“彆害怕，沈念。”

對於麵前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讓沈念感到萬分的吃驚，但女人接下來的話讓他困惑不已。

“沈念，我是來救你的，來幫你脫離苦海的。”

沈念半天想不出緣由，正當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女人伸出細長的食指輕輕抵住沈念微張的嘴唇。

“彆說話，跟我走。”

她拉住沈唸的手腕走開大門。

屋外的大雨已經停止，隻有濕潤的大地證明著雨水的來過。月亮還藏了半個身子躲在雲層後麵，撒下的點點月光還不足以將路麵照亮。

他們像是進入了迷宮了一樣，時不時地就碰見岔路口，每當遇到岔路口時，女人總是選擇向左拐。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在迷宮裡行進著，終於女人在一個略顯突兀的木門前停下。

“我們到了，沈念，在這裡，你會在這裡回到主的懷抱。”

提到“主”，女人的神情變得近似於一種崇拜，渴求合二為一的模樣。

“不，我不要。”

可這哪由得沈念，女人推開木門一把將他拉進來。

沈念踉蹌地摔倒在地上，他抬起昏沉沉的大腦環顧四周。

這像是一個洞穴一般，冇有任何的現代照明工具，隻有月光透過石頭中的狹小縫隙鑽進來，模模糊糊之間，沈念發現四周擺滿了奇怪的石像。

他們個個麵目猙獰，卻擺出典雅的姿態，這一違和感讓沈念心中產生了異樣的不快。

“噶，噶，噶……”伴隨著這奇怪的聲音響起，四周的石像似乎全都活過來了一般，他們緩緩向沈念靠近，伸出雙手想要抓住他。本就猙獰的表情在張大嘴唇後顯得更加恐怖。

強烈的求生意誌在此時讓沈念爆發了無窮的氣力，轉身從地上連滾帶爬地向門外逃去。

在逃出生天後，他鬼使神差地回頭望去，發現不僅是那些石像，連那扇木門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那麼那女人所說的來救你，回到主的懷抱之類的話其實就是想要命咯。”阿芩說道。

“是的，每當我想起這個夢我就後怕不已，從那天起，我就不敢再睡覺了。”

“可是一直不睡，你會疲憊至死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啊！”

沈念像是崩潰了，大喊大叫後就開始抱頭痛哭。

“阿芩，你也冇有辦法幫我吧。”良久，沈念似乎平靜下來，語氣十分的淡然。

“我，我建議你去醫院檢查一下，用專業的設備……”

“不了，阿芩。”沈念開口打斷道，“可能這就是我的命吧，我是逃不脫這個女人的手掌心了。”

“謝謝你，阿芩，謝謝你聽我說了這些廢話。”沈念已經釋然了一般，在和朋友說著最後的道彆。

他起身將阿芩的眼鏡拿下來，“讓我最後再看一眼你的樣子吧，我想……”

沈念被眼前的一幕嚇的說不出話了，隻見摘下眼鏡的阿芩竟然與夢中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渾身的勁一下子就卸了個乾淨，眼鏡應聲落地。

“沈念”阿芩皺起眉頭，“你怎麼了”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沈念說著，一邊往後退去。

此時的沈念已經被恐懼占據的全身，不管阿芩怎麼呼喊，大腦將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隻見他迅速地牆邊跑去，驚慌失措地叫喊著，然後一頭撞在牆上，鮮血從頭頂流出，棕色的牆壁被血液染紅。

咖啡館的顧客被這一幕嚇壞了，所有人都亂做一團，急哄哄地從大門擠出去，阿芩呆坐在原地，雙眼無神。

這是沈念眼中留下的最後一幕，很快他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而在阿芩眼裡，從自己在門口被沈念叫到座位後，沈念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緊接著就發出了一聲尖叫。

阿芩初步為沈念檢查了一下身體，發現沈念已經停止了呼吸，心臟也不再跳動，她猜測沈念是死於心臟病突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