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留香 第1章 等一分鐘

“那我走了。”她的聲音透露出一絲疏遠。

“再見。”我冇有在意，低頭吃著昨晚的剩飯。

有點涼的過頭了。

她推著行李箱打開房門，屋外的光照亮了我的眼睛，很刺眼，行李箱的滾輪發出的噪音也讓我的耳朵備受煎熬。

我抬起右手遮住眯著的眼睛，在逆光裡，她穿著顏色發淡的紅色大衣和老舊式樣的米色長褲，可我卻看不清她的模樣。

門被關上了。

我這才能看清了手錶上的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整。

我無奈地站起身，把隔夜飯放進微波爐，設定了一分鐘的時間。

聽著微波爐工作的聲音，我將手撐在桌子上，回想著她。

我和她在一起差不多要五年了，但到底是四年還是五年，我已經記不大清了。這次的再見，我認為是再也不見了。

我們在中午又因為一點小事大吵了一架，但很快又歸於平靜，她在兩個小時內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物品，現在這個溫馨的家隻剩下一片冷寂。

微波爐很快就結束了工作，我拉開把手的瞬間，她的聲音似乎出現在我的耳邊。

“那我走了。”她的聲音還是很冷漠。

我發覺自己又坐回了桌前，手上還拿著沾著米粒的筷子。

我愣在那裡，冇有反應。

她似乎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門又被關上了。

我無法相信自己眼睛看見的，耳朵聽見的，依舊是那束陽光，依然是那刺耳的滾輪聲。

我微微顫顫地看向手錶，兩點整。

難道剛纔是一場夢嗎預知夢還是我的大腦傳遞了錯誤的資訊嗎

一種怪異的想法直竄我的腦門，莫非是陷入了時間循環，這種隻在小說裡才能看見的事情被我遇到了

我不敢置信地盯著手錶，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鬢角流下的冷汗讓我坐立難安。

當分針指向一的時候，她的聲音再一次的出現。

“那我走了。”她的聲音照舊的冷漠。

我雙手無力地垂下，筷子掉落的聲響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注視了我幾秒，我們都冇有說話，但我呆滯的模樣應該讓她覺得好生奇怪，在無言的氣氛中，大門被關上了。

我這下越發的相信我是進入了時間循環之中，但是這時間也未免太短了，區區一分鐘我能做什麼？在這一分鐘內，我甚至連尋歡作樂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我憤怒地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的摔倒地上，碗筷破碎的瞬間發出了驚人的響聲，我掀翻桌子，砸碎椅子，在我尋找下一件發泄物時，我的怨氣伴隨著時間再一次的重置了。

“那我走了。”她說。

她的語氣對我來說如何生分已經不重要了。

我開始思考我該怎麼做才能脫離時間循環的困境。這纔是我的重點所在。

我在一遍一遍的重複中嘗試著無數的方法，我試過打碎屋子裡所有和時間有關的事物；試過逃出房子，發了瘋在外麵奔跑，甚至試過將微波爐砸壞這類像精神病患者纔會做出的行為，但最終都無濟於事。

“那我走了。”

在聽了無數次這句話後，我起身攔住了她，我想她原本以為我會說些挽留她的話，但在我說完我在短短幾秒內經曆了數不清的時間循環後，她表現出了不解與憤怒的神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剛剛像狗一樣在外麵又跑又叫的，是嗎？”

“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再挖苦我了，你快幫我想想，我該怎麼做才能逃脫啊！”

我的語速很急。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想想你為什麼會被困進這個時間循環呢？”

“我，我不……”

“那我走了。”

我的話還冇說完就進入了一個新的循環。

我目送著她離開，就算是刺眼的陽光也無法阻止我的目光。

是啊，我為什麼會突然陷入這個時間循環中，在之前的循環中，我一直在想如何逃脫，卻冇有去想過緣由。

身子微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右手托著下巴，開始去思考最近身邊發生的事情。

在一個又一個的循環中，我竟發現我的生活是如此的枯燥，兩點一線的生活，每天在同一時間乾著同樣的事情，我發現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和朋友聊過天，很久很久冇有和家人出去旅遊，很久很久冇有和她好好生活了。

那些曾經我們二人所體會到的幸福美好，正攜帶著最後的力氣朝我的意識奔襲而來。

我想起，我和她在一起四年又七個月；我想起，她的笑顏比雨後的彩虹還要豔麗奪目；我想起，她的雙眸如湖水一般清澈不染；我想起，她的秀髮和春風似的靈動輕盈；我想起，曾經我們是多麼的幸福，我們之間以前從來不會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吵架，我們是大家嘴裡最般配的一對。

她的那件紅色大衣和米色褲子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約會直到確認關係那天她都是這個打扮，這是她最愛的一套打扮，是我們共同營造了與之有關的刻骨銘心的回憶。

為什麼我會忘了這些，那時的我發誓要將這些的美好深深印刻在我的記憶裡，可它卻在我不留意的間隙中與我漸行漸遠了。枯燥的工作，乏味的生活讓我對身邊那個最愛的她越來越漠不關心。我現在處於第三人稱的奇妙視角回味著往昔，那個麻木不仁的我令我感到厭惡，看著她眼裡的光越來越暗淡，我的內心好像空白了一塊。

現在我終於認清了我自己，那具行屍走肉又擁有了靈魂一般，我又找回了敲響幸福大門的勇氣了。

“那我走了。”

“等等。”

我叫住了她，我隻有一分鐘的時間，我冇有時間浪費在向她敘述時間循環的事情。

我抓住她回頭的機會，像回到當初熱戀的時候那樣，用無窮無儘的熱情，無邊無際的溫柔向她傾訴著我的愛意。

我的感情暴露無遺地展示在她的麵前，那是人類最真摯的感情，透不出半點虛假，她的眼裡漸漸又煥發出光彩，我能感受到喜悅慢慢瀰漫在我們之間。

“我根本無法原諒自己，過去做的那些事情，表現的那種態度，我有種難以啟齒的痛苦，你對我的好越讓我羞愧難當。

“你根本無法想象當我認清我的過錯時，我內心有多麼的煎熬，我承認直到現在我才走出這種迷障對你真的傷害太大了。”

在我喋喋不休地訴說著我的喜與悲，苦與樂時，我看見淚珠在她眼裡打轉，她竭力地剋製自己不被淚水破壞情緒，繼而一把將我擁入懷中，我被這一猝不及防的舉動嚇了一跳，在她的懷裡呆滯住了。

“所以我曾經愛的那個你又找回來時的路了嗎？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的好苦，好累，我那麼的愛你，我在你的視若無睹中，一次又一次的心灰冷意，一次又一次的企而望歸。”

“是你教會了我愛，讓我明白了愛，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我會想淨一切辦法讓你幸福。”

我輕柔地將她抱緊，她喜極而泣的哭聲在我耳邊縈繞，我與她咬耳朵，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她，我瞥了眼手錶，現在是兩點十六分。

……

“我給你買個新的行李箱吧。”

“這個還能用啊。”

“它的輪子已經壞的不成樣子了。”

“是嗎？我都冇有注意到。”

“我聽了一次就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