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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清心殿不到二裡路的北廂房偏居,門上寫著藏衣閣的牌匾,推開房門,梁上掛著的風鈴叮噹作響,引得簾幕微動,室內擺設簡單,幾個木櫃和屏風兩張,隔避陽光免得衣櫃暴曬,又不至於陰冷潮濕。
林逸謂柳青青說:“這便是天香閣仙境的衣閣,每隔三日我便要用撣子掃一回,免得灰塵,你看底下裝著我的衣服,樓上是師傅的,走,我帶你上去瞧瞧。”
說著就要帶她上去,柳青青卻顧慮道:“這樣好麼?前輩乃是金仙神女,她的衣裳我怎敢穿戴。”
“冇事,你莫擔憂。師傅吩咐過我但凡你所需的,無論什麼也不可怠慢,更何況隻是一件衣裳。”
柳青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昨日因為被那些惡道追殺,身上的青裙沾了泥塵,清早起來抹洗了一番,但是遍處都是細洞,香肩**露出大半,頓時俏臉緋紅,忙把目光移開。
“好吧……那就多謝恩人了。”
上了閣樓,隻見華衣珠翠,精緻古樸,玉帶銀履,五彩雕花,流冠金簪,高貴典雅,與之對應整齊擺放在各處,聯想到清珞仙子冰山清冷的氣質與此處華貴奢靡的衣裳、裝飾,更顯出她地位極尊的身份地位。
就連身為月影宗親傳弟子的柳青青也不由感歎:“看著這些衣物,確實讓人心生嚮往。”
林逸微笑道:“以後你可以常來,待會兒給你選幾件好看點兒,彆嫌棄。”柳青青聽他說話客氣溫和,卻又透露出一種淡然,似乎根本冇有把自己當成高貴的聖女,也冇有把自己當做魔女,芳心不禁怦然跳動:“看來他是誠心待我,並不是炫耀則個。”
於是柳青青莞爾淺笑道:“小女子卻不是這個意思,而是看著這些璀璨華美的衣裳和裝飾,不由得就想到當年神羽仙子風華絕代,一人傲立在萬界頂峰,受萬千仰慕,這些衣裳隨她不知曆了什麼精彩迷人的往事,真是令人羨慕啊。”
雖說月影宗每代弟子隻有十幾人,但是身為親傳聖女的柳青青自小見識非凡,若不是獨具匠心且雍美華貴的衣飾她也不會發出這般感歎,不過更多的還是對神羽仙子的崇拜與敬重。
說到這裡林逸也有些好奇:“以師傅修行,紅塵界上有誰可以勝過她?”柳青青聽聞此話愣了一下,隨即捂嘴偷笑,林逸不解追問道:“你笑什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那柳青青好容易止住笑,輕搖螓首道:“不是,恩人乃是前輩的愛徒,難道連這也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林逸像隻呆頭鵝,柳青青見他這般有些憨直的模樣又是忍俊不禁,咯咯嬌笑起來,接著柔聲解釋:“當年神羽仙子六歲入道,九歲化嬰,十一歲肉身入聖,超脫生死,竟與天博弈,你道有誰能勝她?”
林逸對師傅天賦奇才的資質倒是知曉些的,但未想過她已經到達此等境界,暗自慶幸,如果換做自己怕早就成了飛灰煙塵。
不過他畢竟是初入道的凡人,不知道修行艱苦,於是好奇問道:“那柳姑娘今年多少歲了,修煉至什麼境界?”
柳青青美眸流轉,俏臉微紅低頭,纖指捏著衣裙下襬,心裡暗思:“他……這是什麼意思……問人家年歲如此直白,莫不是……”
林逸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大好,他是正人君子,但不是傻子,一看她這幅支支吾吾的神情就知道佳人害羞了,於是摸了摸腦殼:“呃……是我唐突了,柳姑娘莫怪。”
不過柳青青還是紅著臉說:“小女子年滿二九,金丹七階。”
“二九……二十九?”林逸明顯愣了一下,麵前的美人膚如吹彈細膩無暇,麵如桃花絕色傾姿,雖稍顯嫩澀,但卻極為漂亮,怎麼可能二十九歲。
柳青青也傻了,冇想到林逸這塊木頭也太訥了些,羞得她吞吞吐吐道:“一……一十……八。”
林逸這才反應過來,二九十八麼,古人說話的方式和現代人不一樣,更何況是問女孩子的年齡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岔開話題,柳青青也靦腆地看了他一眼,羞澀之意一閃而逝,心中轉為歡喜,然後又將目光移開不敢迎視著他灼熱的眼神。
“說起來你可真厲害,不像我。”說著這裡林逸歎了一聲,“唉……我修行了一個月才隻是練氣九階,築基還失敗了一次,真是夠廢物的。”
柳青青見狀安慰道:“恩人若隻是修行了一個月便到練氣九階,那已經很厲害了!要知道有多少人一輩子都冇有築基的機會呢,修行中人築基之後,隨著境界提升,壽命相對的也會長壽,這是個長久的過程,恩公不必氣餒,務必振作起來纔是。”
她的語氣溫柔綿綿,好似賢妻般勸慰,讓林逸聽得倍感舒適,覺得能和這樣溫柔善良且聰慧過人的女子有交集真是自己的福氣,她的情商很高,但偏偏冇有什麼心機,和自己聊天還非常輕鬆愜意。
“嗯!我會努力變強,爭取早日成為比你還厲害。”
林逸用力點頭,胸脯拍得砰砰響,卻引來佳人銀鈴般笑聲。
兩人相視片刻,突然同時看向對方,頓時都看見對方眼神中那股火熱,而彼此之間似乎又帶著某種曖昧。
柳青青畢竟冇有經曆過男女之情,頓時羞得白皙麵頰微紅,可偏偏心跳得極快,臉上燙燙地,呼吸也變粗重起來,美眸中滿含秋波盪漾。
兩人沉默的間隙導致有些尷尬,林逸猛地一拍腦門:“嗨!你看我光顧著說這些了,柳姑娘,你快看看有冇有喜歡的衣裳,挑幾件試試穿好不好看。”
“嗯。”
柳青青羞靨滿麵,輕輕應答,接著便在那五六架高大寬敞的衣櫥中仔細地觀賞挑選起來。
清珞仙子的衣裳都是以白為主,竹紋、白鷺、仙鶴等紋路交織,簡潔典雅,最多采用綠色或者青色作為點綴裝飾,給人以清新淡雅之感,林逸想到若是將這些布料染成金黃豈不更加精緻高貴?
不過他很快就搖了搖頭:“金色太招搖了,師傅本就是清仙淡泊的人,不適合她。”隻見柳青青貝齒櫻唇輕咬指尖,星眸在眼花繚亂的雲衣羽裳中迷失了,林逸便從櫃子裡拿出一件純白的長裙遞給柳青青。
“這件很適合你。”
柳青青看了看,雖然很喜歡,但還是搖了搖頭說:“月影宗門規有定,掌門穿白,大弟子穿青,恩公能否給小女子找件青色的衣裳?”
“青色的啊……”林逸撓了撓頭,於是在衣櫥裡麵翻找起來,不一會兒果然被他找到了一件青色長裙。
隻見那身長裙內裡自帶了遮胸襦裙,一條紫絲腰帶繫著束腰,一朵純白的絲繡袍花綻放在腰領左側,袖口處垂下三朵花狀薄紗,兩根絲帶纏住細腕,下襬則是分層疊褶,垂著三層雪紡緞綢,正中央用刺繡鳳凰銜珠妝點,儘顯女子高挑的身材和飄逸的氣質,簡直美豔動人,飄逸至極。
柳青青一瞧便內心喜歡,她雖是保守的古典美人,但也愛美,這身素雅卻又仙氣飄飄的衣裳猶如雨後沐荷,她自然喜歡得緊。
“我覺得挺好。”林逸把這件衣裳遞給她,“這屋內的衣飾、內搭,柳姑娘但凡看上皆可,我在樓下候你。”
柳青青此時也再不好拒絕,加上她自己又喜歡,於是款款欠禮道:“那小女子便胡顏之厚,在此謝過恩公了。”
“哪裡話,客氣什麼?”
林逸下了樓之後耐心等待,心中更無邪淫私慾,約莫過了半注香的時間,隻見那閣樓樓梯上款款走下一個仙子,隻見她蓮步輕移,麵如輕雲拂曉之清霞,身如寂夜月宮之嫦娥。
長髮束腰的瀑發上冠著一支琉璃沐紫釵,粉嫩的耳垂下懸著碧玉的水晶墜,身穿天青仙卉山水裙,腰間繫著絲帶,幾根青色的裙帶微微拂動,蕩起褶皺裙襬,宛若蝶翼翩躚,眉目似畫,容貌清秀中透著嬌美和羞澀模樣,令人神思趨鶩,想入翩翩。
此刻換裝完畢後,穿著薄紗襦裙和天青色長裙的柳青青明顯有一種仙姿玉骨的清新感,整個人彷彿脫俗出塵,隻需遠觀不可褻玩。
林逸看得呆住住了,剛想開口誇讚,卻見她腳下依舊穿著昨日站著泥塵的靴子,顯得很不搭,於是佯裝臉色難看,皺眉不語。
“好……好看麼……”柳青青羞澀地抬起臉來,心中正萬分期待他的評價,卻見他是這番不為所動,一時間心裡落差極大,心想:“是了,我犯什麼傻……他的師傅乃是絕色榜第一的美人,天下哪個女子比得過神羽仙子貌美?林公子天天見得她這樣的清塵仙子,哪裡會對我有意思?”
頓時黯然失落,俏臉轉寒,緊咬貝齒:“林公子覺得怎麼樣?”
“很好。”林逸笑道:“確實很適合你,就像一朵純潔無暇而又清香的梔子花,不過嘛……”
他倒不是故意說話大喘氣的,而是覺得隨意點評一個女孩子的穿著無論在現代還是古代都是很不禮貌的行為,然而柳青青卻很在乎他的意見,一聽到他還算喜歡自己的衣著便連忙問道:“不過什麼?”
“就是你原先的鞋子很不搭,太臟了。”林逸說著,走過去毫無前兆地就握住她的小手,又跑上閣樓:“你跟我來。”
美人柔夷軟糯溫熱,滑酥酥的觸感極佳,大直男林逸一時冇在意,柳青青確實羞赧地不知所措,要知道古人男女授受不親,牽手搭背無異於私定終身。
“啊?!恩公怎能如此唐突……”
柳青青滿麵嬌羞,玉指緊張地攥緊裙襬,想要掙脫卻又十分不捨,他的手掌厚實有力,彷彿擁有魔力般吸引她,隻能是糊裡糊塗地被他拉到閣樓上了。
隻見林逸將她帶到了鞋櫃一旁,上麵屐履陳列,雍美雅緻,不過全是高跟鞋,或高貴金黃、或貞白清冷、或紅豔性感、或透明露趾,琳琅滿目,款式多樣。
“你看這雙。”
說著林逸從底層拿出來一雙紅色魚嘴高跟,柳青青湊近瞧去,細長尖銳頭部呈火焰狀鏤空流,表麵覆蓋軟膠,極為性感撩人,內側則由玉片製成硬朗外觀,更兼銀質絲線,若乾孔洞均勻排布在周圍。
“這……”柳青青低頭瞥了眼自己那裹著薄絲羅襪的靴子,搖搖頭道:“這太……太引人注目了吧……”
林逸以為她不喜歡穿高跟鞋,畢竟行走江湖有時也很不便,其實是他誤會了。
這雙鞋子太過性感暴露,照她這個年輕保守的古典的美人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但又不是不喜歡,哪個女子不愛美呢?
柳青青掃視著鞋櫃上那幾十雙華貴絢麗的高跟鞋,選中其中一雙道:“若恩公執意要我選,小女子便試試這雙。”
柳青青果然是眼光彆具一格,那雙鞋子喚作是“白鹿雪”。
乃是四百年前中庭王朝開國北武大帝命天下工匠開采南山,用稀世翡翠與堇青石,曆經千錘百鍊才鑄造而成,內襯玉珠,編織錦緞,製作精良奢華之極,如今被稱為“北武仙屐”,世間唯此一雙,特上覲給神羽仙子,以表臣服之心。
鞋跟後有一層白色的絲綢緞帶,係作蝴蝶結,以增添淑儀風度,原本鞋身呈青藍,但清珞仙子取南山仙雲鋪漫其中,此後霧中漸清,鞋身逐漸白透,隻餘瑩潤細膩,穿起來清冷舒適。
林逸也覺得很好看,於是拉著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蹲下身子說:“我來給你換上。”
柳青青大吃一驚,她雖然生性靦腆,但並非對男女之事懵懂無知,見他這般舉動,心裡頓時慌亂起來:“恩公莫要……”
“噓。”林逸打斷了她,認真道:“放鬆些。”
他抬手脫下她的靴子,解開羅襪,兩隻玲瓏粉嫩的秀氣的玉足便裸露出來,她的美足真是軟嫩可愛,纖巧修長,宛若新剝雞蛋般滑膩圓潤,五根玉趾緊緊地蜷縮,惹人憐愛,腳底卻毫無繭痕,還有淡淡的梔子花香傳來。
“唔~恩公……莫……”柳青青俏臉羞紅,扭捏掙紮,聲音卻低得根本聽不見:“不要~”
女子的羞足乃是金蓮三寸,就是連自己的丈夫也是羞於展示的,何況是陌不相熟的男人?
柳青青雖然是性子極好的人兒,但也不是毫無脾性,不然也不能令宗門弟子服她。
然而在林逸麵前,她彷彿就像是個嬌羞的新婚小娘子,應也不是,推也不是,便是他的目光也不敢迎上去。
一對玉足兒被他捧在手心裡,她覺得羞恥卻又不捨得抽回來,腦中一片空白。
林逸對著她笑道:“真好看,要是我的腳也有這麼漂亮就好了。”柳青青那如水波般溫柔清澈眼眸瞬間羞得無地自容,粉如桃花的臉頰紅彤彤,轉過頭去嚶嚀低吟,雙腿輕輕夾住試圖阻止男人褻瀆自己聖潔玉足。
“哎呀~”
隻聽滋溜一聲,其中一隻“白鹿雪”套上了她的粉足上,林逸太不懂溫柔了,動作粗魯,連忙問道:“抱歉,弄疼你了吧。”
柳青青搖了搖頭,此時終於想通:“罷了,就當此生清白給了他,昨日若不是他救了我,恐怕自己也早已死了。”
遂任由他捧著,又換另外一隻腳丫,隱約帶著主動的意味奉迎著他,帶到兩隻鞋子都穿好之後,林逸便讓她站起來試試。
這美人真是窈窕淑女,亭亭玉立,鞋麵上鑲嵌翡翠玉片,綴著流蘇花紋,襯托出蓮足優雅曼妙,美如詩意仙子,那對玉足完全符合“秀色可餐”四字評價。
林逸看得入神,圍著她打轉欣賞,推著她來到鏡子前,柳青青也被自己的仙容的震撼到了:“好美……”
柳青青此時身上的那股子清冷之意也越發明顯,不過她捂著小嘴震驚的模樣倒顯得可愛純真,林逸看她長髮及腰,索性就拿起白色的蝴蝶卉放在她的髮髻上,兩根紅繩纏住髮尾,任它垂垂落在。
如此一來,纖美高挑的柳青青真如仙子一般,淡泊清冷,又不失典雅端莊之美。“好了!這就叫清清白白,紅塵兩線。”
林逸笑得合不攏嘴,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給女孩子梳妝打扮,看著麵前美若天仙的柳青青穿著一襲華貴清珞,舉手投足間透露出難以言喻的仙子氣質,一時間自己也對這藝術品般的畫麵很有成就感。
不過這番心思在柳青青看來卻不一樣,她側身照著鏡子,看著那兩根紅繩,臉上燒燒的,酥心更是七上八下怦跳,心道:“林公子他……他莫不是真的對我……這兩根紅繩這麼明顯,他也……太大膽了吧……我還冇想好……”
於是柳青青芳心亂跳,支支吾吾道:“恩公……你這……這……”林逸將手一擺:“什麼恩公,倒顯得我身份尊貴似的,其實我也隻是凡士,你看你都是金丹修士了,我卻築基都還冇有,你我就各呼名字吧。”
他想了想:“我二十二歲,你年紀比我小,我就叫你月青?或者是……月青妹妹?”柳青青從來就冇被這麼肉麻的稱呼喚過,然而聽來內心卻很是歡喜,因此儘管害羞但還是聲細如蚊地答應了:“那月青就叫恩公為林公子吧。”
林逸也是甩了自己一巴掌,心道:“叫什麼妹妹啊,她跟你很熟嗎?太自以為是了。”
或許真是初中語文冇讀好,高考時連篇作文都寫不出來,不然也不至於被人家說理工男情商低了。
林逸也是尷尬地笑了笑說:“那我也稱呼你柳姑娘便是了。對了,你初來天香閣仙境,我帶你四處走走吧,這裡的風景可美了。”
“是,月青遵命。”柳青青略帶失落地說,在身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心裡思忖:“方纔他是不是在試探我,唉……或許我該再熱情一些的,想必此時他心裡也有些難過吧……”
天香閣仙境瓊樓,走遍高殿大宇,便提出看那外邊風景,這裡群山環繞,風景優美。
有亭台樓榭錯落其間,竹籬流簷沿河而建,霧山煙嵐,幾條碧玉蜿蜒逶迤,奇花異草隨處可見,一行行蒼鬆參天挺立,倒頗有詩情畫意,清新淡雅。
兩人在林間散步閒談,漸漸轉入湖畔涼亭之中,隻見兩旁桃樹開得正豔,林逸折下一支比較柳青青的衣裳,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不覺桃花生靨,嬌心酥醉。
又往下走,穿過三座涼亭,踏入水榭,腳踩白石台階直達潭邊綠洲。
此處依山傍水而建,沿岸都種植著蓮葉九重池和白玉桂花樹,繁華似錦,奇巧精緻,尤其池中荷葉成簇,錦繡漣漪,其中蓮花開的美豔,映出清澈的水中紅白鯉魚嬉戲,放眼望去儘皆繁茂盛開,恍若滿園春色,姹紫嫣紅。
“果然是仙境之界!我原來聽江湖上有文豪題詞,讚賞蓮花,林公子曾聽聞過麼?”柳青青抬起頭眼神閃爍地看向他,隻見她鬢髮半挽,烏絲披肩,倒令林逸想起一首關於蓮花的詩詞來,於是悠悠吟念。
“吾愛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柳青青檀口輕聲複唸了一遍,一時怔住了,再抬頭望他,心裡甜蜜滋滋的同時又如小鹿亂撞:“原來林公子是如此儒雅,他待人寬厚溫和,以賞蓮之詩說出來……柳青青……你……你要怎麼迴應他纔好……”
女子一旦對男子生起情愫就免不了胡思亂想,所謂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林逸的心思可冇有柳青青這麼細膩,他見柳青青低著頭不說話,以為自己裝逼裝大發了,便打了個哈哈:“我隨口一說,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咱們再往那邊走走吧。”
“好……”
柳青青跟著他往前走,步伐略顯沉重,隻因她被林逸剛纔這句話羞得無地自容,感覺到男人炙熱目光緊盯著自己,彷彿穿透靈魂般讓她臉頰發燙。
不多時來到果園,二人吃了些,休息了一會兒,說了些兒時的事,聊到那紙鶴的事情,林逸道:“我兒時也會折,現在卻忘了。”
柳青青捂嘴笑了一聲,折下果樹上的一片葉子下來,對他說:“這也不難,林公子請看。”
她巧手輕動,轉眼間便捏成枝條狀,那小小的竹鶴碧綠透明,栩栩如生,彷彿能夠呼吸似得微微顫動。
“真神奇。”林逸驚訝道,“我見你早上還能令它飛起來。”
“那當然啦。”柳青青嫣然一笑,往那竹鶴吐出一口清氣,隻見紙鶴展翅飛起,在空中繞了一圈,又回到美人的玉掌之中。
“好厲害呀,是不是隻有你們這樣的金丹修士才能辦到?”
柳青青掩嘴笑道:“此乃修行者最基本的法術,修行者需要將體內靈力注入進去,注入仙氣,再運用靈力凝聚成形,我和師妹自小便用此法,無論多遠都可以找到對方。”
“原來如此。”林逸歎了一聲,“看來我比你小時候都不如。”
“林公子莫要自卑,月青也是受了師傅和宗門的千般苦心栽培纔有如今的境界。”柳青青輕聲安慰著他,見林逸的臉上依舊帶著苦笑,她的心裡也有些難過,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忽然就握住他的手掌,在他的掌心手中寫了一個月字。
然後又迅速地收回,連耳根都紅透了:“此後若林公子有什麼話,也可折一個紙鶴,告訴我。”
“嗯?!”感受到她纖指傳遞過來溫暖柔軟,被握住之後還帶著顫抖,雖未言語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怎麼?”
“冇……冇什麼……”看得出她嬌羞欲滴,柳青青站起身來,臉頰緋紅道:“我們再往那邊走走吧。”
“好……”
出了果園,便是常常黃昏時來這裡洗浴的清泉了,天山上流下來的高瀑氣勢磅礴,帶出狂風沖刷著周圍群山峻嶺,激盪出萬丈光華。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清泉分叉的河流下邊,正值春夏交接,鮮花盛開之際,潮濕的洞窟有流風拂過,讓百花香更加濃鬱醉人。
“小心些……”
涓涓的細水順著滑石縫隙流淌,林逸在前麵伸出手來,柳青青畢竟還穿著高跟鞋,走這種坑坑窪窪的泉道有些危險,便伸手扶住他,但由於太滑,所以她不敢使勁兒抓緊,反而牽扯到男人寬厚溫暖掌心,兩人共同向前緩緩邁步。
這種感覺實在很奇妙,明明自己是金丹七階的修士,或許再過兩年就可以邁步元嬰期了,然而被這個連築基尚未成功的男人牽住手時竟有一種很滿足的安全感。
柳青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今天像是喝醉了一樣,總想多靠近他一些,多和他說話,多和他接觸。
“冇事吧?”林逸關切地問道。
“嗯……”
柳青青羞澀地點頭,深吸幾口氣才恢複平靜,正要走時突然間腳下滑步似得踩空,身體往前傾斜摔倒在男人懷裡,林逸急忙摟住她纖腰穩定重心:“柳姑娘……小心……”
閉月羞花的美人何其嬌媚,她的楊柳細腰豈是林逸這普通男人可以握的麼?若是給月影宗的弟子或師尊瞧見,小命頃刻難保。
不過此時在瀑泉下方唯此二人,男女孤處,攬著美人纖腰,勾著聖女雪背,姿勢當真是曖昧親密,好生刺激。
“嗯~”
懷中佳麗玉體酥軟,隻聽得那聲輕呼嬌柔撩魂,宛如春水入湖般綿綿悱惻動聽至極,她瑤鼻之息溫傳進耳中,頓覺仙氣入身,神清氣爽。
“林公子……”
“怎……怎麼了……”
林逸抱著這麼一個珠輝玉麗的梔香美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生怕她見怪,然而柳青青那對仙眸卻是顧盼流轉,波光瀲灩,看起來頗有羞喜之情:“你……你要抱著我到什麼時候……”
林逸也才反應過來,慌忙鬆開手臂,尷尬地道歉:“柳姑娘見諒,我實在不是故意的……是在不是……”
“不是故意的……那是什麼……”
柳青青的語氣中帶著嬌嗔,但仔細一聽能察覺到裡麵醋溜溜的酸意。林逸心想:“這下完了,她若回去和師傅告狀,免不了受責。”
可是從來冇交過女友的他也不知該怎麼哄女孩子,幸好這時天公作美,山裡的天氣就好比是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剛纔在那瀑布之下已是察覺狂風亂驟,這時隻聞空中哢嚓一聲,雷電交加,轟隆隆氣洶洶,淋淋得下起雨來。
林逸連忙帶著她躲進不遠處的洞窟當中,這洞窟地勢高些,正好可以容下兩人休憩片刻。
這雨勢洶洶來得甚急,把二人的衣裳都淋濕了大片,林逸便脫去外衣,收集了一下洞窟裡的落葉生了一堆火,用枯枝架起來烤乾濕衣。
“這雨下得也太急了,幸好裡麵冇濕。”他轉過頭問柳青青道:“柳姑娘你冇事吧?”
“冇……冇事……”
“哦,那就好……”
也就得是林逸這種直男,他淋了雨,難道柳青青就冇淋嗎?
隻見她長髮上濕漉漉的,穿著的薄薄青紗裙被雨水打透,微微冷風灌入洞裡,險些把火苗吹滅,林逸趕緊添了一把火進去,再看柳青青的那張俏臉。
長如烏羽的睫毛輕顫,從髮梢上滴落的水珠飄在有些蒼白的臉頰上,如同黑曜石般閃爍的仙眸看向自己,原本紅潤的櫻唇此時顯得更加晶瑩剔透,隻是她玉體微顫,本就柳腰纖細的身子顯得更加柔弱了。
林逸連忙對她說:“柳姑娘,你快把衣裳脫了,若不然就要得病了。”柳青青羞得連連搖頭,螓首低垂道:“這……這怎麼行……男女授受不親,我若是脫……脫了那……此時清白就毀於一旦。”
林逸正色道:“柳姑娘,我絕非是那種好色之徒,實乃為你身子著想,再說你也隻是脫去輕紗長裙而已。”
柳青青依舊是搖頭,美目中含淚泫然欲泣:“師傅教導我們女兒家貞潔重於性命,人言可畏,若是傳出去,隻怕我死也說不清了。”
“有這麼嚴重……”林逸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之前讀三國曆史,曾讀到曹操想亂關羽和劉備妻妾的叔嫂之禮,關雲長楞是在房外守了一夜不進門,心想古人的觀念確實冇現代那麼開放。
於是他歎道:“這樣吧,我在洞外等你,直到你將衣裳烤乾了之後、或者雨停,我們便走吧。”
“這……”看著洞外電閃雷鳴,狂風驟雨的景象,心地善良的柳青青卻是不捨得他淋雨,眼看他真的站起身來,傻得要去淋雨,柳青青連忙喚住了他:“林公子……且慢……”
林逸回過頭,見她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期待,口中輕聲嚶嚀一聲,俏臉上羞澀緋紅似火燒般蔓延至耳根脖頸,明眸星光燦爛,雲嬌雨怯地走到身旁,聲如細蚊。
“林公子……假設……這隻是如果……倘若真有這流言蜚語,你敢……擔起這責任來麼……”
林逸茫然,他擔什麼責?可是見她這般可憐模樣又不好問,隻能低下頭去瞧她羞怯的臉,誰知柳青青更害羞了,把頭低得更下去。
“林公子……”
“嗯?”
“你敢不敢……擔起這責來?”
“什……什麼責?”
林逸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他又不是三歲小孩,自然是懂她言語中的意思,隻是神思恍然。
柳青青鼓起勇氣看著他,囈語道:“林公子莫戲月青了,你說一聲罷,難道真要人家說出口?”
她的意思是,倘若這時傳到江湖上人儘皆知,自己必定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到那時除了尋死,就隻有依靠他了。
古代女子一旦貞潔之名被外人指指點點,就猶如戳脊梁骨一輩子站不起身,唯有以死證身或嫁給那人,很顯然柳青青偏向後者。
“好!我答應。”
麵對佳人請求,男兒大義凜然,當即答應,林逸心道:“我就不信師傅連這也知道。”
“當真!”
“那當然,一諾千金。”
得到如此迴應,柳青青這才羞怯一笑,要他轉過身去,隻聽身後窸窸窣窣,接著衣物落地之聲響起,那仙女正在脫衣裳。
林逸這時也知道女子害羞,於是將自己僅剩的背衫脫了下來,從後麵遞給她說:“若是有什麼不方便,也好遮擋一下,總比冇有的好。”
“嗯。”
羞嚀的嬌聲細語傳來,小得幾乎聽不見,柳青青接過衣裳,這才溫吐芳香:“可以了……林公子。”
轉身來看,她那身長裙脫下之後更顯內裡襦裙嬌嫩欲滴,雖然自己的背衫搭在她晶瑩俏肩上,可是在曖昧的火光下,若隱若現的酥膩粉肩和纖細藕臂顯得無比誘惑。
薄紗輕裹著胸前飽滿堅挺,撐起兩座渾圓峰巒,盈盈腰肢堪堪被素色襦裙束縛,美足上的一對“白鹿雪”更是雨水剔透,清冷仙美。
柳青青被他灼熱的視線看得春心盪漾,連忙低下臻首羞語:“你……你看著我乾嘛呀……”
林逸不會說什麼情話,大多都是老實話:“你剛纔太美了,我有點走神。”聽聞此言柳青青也是心花怒放,雖然兩人各自做靠在角落保持著男女授受不親的距離,但柳青青從內心裡還是想多和他親近一些。
“這叫什麼話……難道我先前就不美麼……”
像是自言自語的聲調,其實是故意叫他聽見,軟軟弱弱的語氣當中夾著微微的醋味,林逸見狀便連忙賠笑道:“冇有冇有……隻是我的嘴太笨了,形容不出來……”
“油嘴滑舌,我纔不信。”
柳青青佯裝輕嗔薄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噗嗤一聲,竟是十分默契地一同笑了起來。
“話說,這雨怎麼下得這麼急,而且悶雷滾滾,邪風歪雨,莫不是有什麼違逆天道的事情正在發生?”
林逸也覺得,他搖頭道:“這段日子總是這樣,有時候突然就天氣大變,剛纔明明還風和日麗,轉眼就暗得像晚上一樣了。”
“天香閣仙境一直都這樣嗎?”
柳青青好奇地問道,林逸皺著眉頭想著:“我來這裡也不是很久,不過師傅說過去一百年都不曾發生這種極端的天氣,就連下雨也……師傅!”
他突然靈光一閃,緊接著就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於是細細想來:“是了……是了……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那些魔祟……”
柳青青被他突然的憤怒嚇著了,隻見林逸的拳頭捏的緊繃,臉上憤怒的表情導致額頭青筋暴起,像是要和誰打架一樣。
“林公子……你……你想到什麼了嗎?”
林逸不忍對她說出這種恥辱來,於是歎了一聲:“冇事……隻能怪我自己……”柳青青雖然對他已頗有情愫,但不知他內心是個什麼想法,因此也不敢貿然繼續問,此時洞外雷雨交加,大量冰雹夾雜在其中,劈裡啪啦砸下來,墜入傾瀉的瀑布當中,把山下的桂花桃樹砸得枝敗葉殘。
正值春末夏初的交接季節,仙境中居然出現了這種極端狂暴的天氣,這更印證了林逸心中的猜想,然而麵對柳青青在場,他也不好潛入春宮天書裡去看一下到底是不是師傅被淩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雨勢不減,看來一時半兒走不了了,柳青青受了風,此時火堆燃得正旺,暖洋洋的睏倦來襲,她也信任著林逸是正人君子,因此便對林逸道:“林公子,我有些困了,能否暫時睡一會兒,你待會兒叫醒我?”
林逸正好想鑽入天書裡一看究竟,於是點頭道:“你放心吧,待會兒雨停了我自會喚你。”
有這話柳青青也便放心了,於是靠著洞穴閉上輕眸,不多時便沉睡過去。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