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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寒流,冷春化雪,遙望北樓。
聽鶴唳猿啼,鷹擊長空,笛蕭悠遠,江底魚遊。
古風蕭瑟,榆木空靈,仙子霓裳君好逑。
記往事,現浮光掠影,猶泛輕舟。
雷鳴九劫戲遊,澱修為傲視紅塵清眸。
時曲高和寡,風華絕代,神女清珞,敢與天鬥。
玉劍揮馳,淩波微步,翩若驚鴻萬戶侯。
五百年,榜浮遊天地,絕色風流。
——(沁園春·混元一氣上古神羽金仙)
熾陽宗長老閣的殿前,誌卿跪在一眼望不到頭的石階之下,門前左右接到裡頭禪令,尊俯身首過來輕聲說道:“大師兄,師傅和幾位長老叫你進去呐。”
“弟子遵命。”
誌卿站起身來拍了拍塵土,走入殿堂。
但見裡頭木梁石柱,雕刻精美,牆壁鋪砌厚實陰寂,頂棚上有八角鎏金寶燈懸掛,空曠迴盪,密不透風。
整座殿堂就像是一座獨立的山峰鑿刻出來而成,正中央有一方白玉蒲團端坐著熾陽宗掌門,隆蓮長老,堂下威嚴著三把漆黑寶座,最左邊坐著的是淨良長老,當間空著,右邊坐著的夢參長老。
隨著門外侍立弟子將莊重寬大的殿門從外麵合上之後,殿內便黑悄一片,隻有那白玉蒲團上的老者頭頂一束白光,將手一揮,大殿兩邊牆壁上的火把燃起,卻顯得幽森詭譎。
“弟子誌卿,參見掌門,二位長老。”
掌門老者並未說話,左右兩位淨良、夢參長老沉聲嗬問:“誌卿,月仙穀之事,你可查喚清楚了?”
誌卿答道:“弟子前幾日受掌門師命,前往雲州月仙穀查尋本門弟子與月影宗女修媾和之事,如江湖傳言,有人從中佈下結界,散播淫毒,導致那裡如今都是行屍走肉,人已非人。”
那聲音明顯壓抑著憤怒和不滿:“那就是說,你還冇查到你三師叔是怎麼死的了?”
誌卿冷汗微微,屏住呼吸又答:“弟子帶人查遍月影宗道場,並不曾發現掌門柳馨荷與大弟子柳青青的蹤影,但是看見許多蜘蛛蟲卵在道觀內孵化,弟子斷定三師叔的死,不僅與月影宗息息相關,並且與蟲族也脫不了乾係。”
“你去了這麼些日子,便隻告訴我等這幾句話麼。”左邊淨良長老忽得睜開怒圓猙眸,“你這個大師兄是怎麼當的?竟是連害死熾陽宗長老的凶手都不知道!”
“弟子……弟子無能,求長老責罰!”
那誌卿頓時嚇得冷汗直流,驚慌失措跪地磕頭,竟是聲音都戰栗起來。
“哼,若不是看在你平日裡辦事勤懇,本座早已將你神魂丟入爐中,煉作燈油了。”
淨良低沉陰森,悶怒惱哼,幸好夢參長老這時來作和事佬。
他笑嗬嗬的說:“事起突然,誌卿臨時受命,冇有準備也是正常,帶來幾絲線索也極為不易了,嗬嗬嗬……”
經過他這般調解,令人不安的驚悚氣氛總算也是緩和下來,夢參繼續說道:“誌卿呀,既然你已經有線索了,那麼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呢?”
誌卿擦了擦腦門的汗,已經濕了滿袖,他顫顫巍巍地回答:“弟子……弟子想,或許可以先去探一探靈虛門的口風,畢竟……這事與他們蟲族相關,就算不是他們乾的……也可以起到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的作用。”
“你這個提議好呀,嗬嗬嗬……”那夢參長老笑吟吟,對著隆蓮長老持禮道:“掌門,就讓誌卿去一趟靈虛門,看看他們如何吧。”
坐於白玉蒲團的老者頭頂金冠,麵老須白,身穿金色袈裟,左手拿佛珠盤指,右手撚指掐訣。
“淨良,你的意思呢?”
他的聲音嘶啞乾枯,好似一個命不久遠的殘喘老人,淨良長老畢恭畢敬,低眉答道:“但由師兄作定。”
那高高在上,蒼白又聾耳的掌門說:“那……那就讓,夢參和誌卿一起去吧,遇到事也有個商量,你覺得如何?”
夢參侍禮,合掌拜曰:“請師兄放心。”
兩人出門,招了二十個本門弟子,往靈虛門道場而去,於路誌卿向夢參長老道謝。
“方纔在殿內,多謝四師叔為小侄求情,否則我真是不知該如何迴應掌門和二長老。”
“嗬嗬嗬……小事小事,賢侄不必放在心上。”
夢參長老的聲音慢斯條理,如流水一般連貫,他圓頭光頂,耳垂肥大,滿臉皺紋,但笑起來卻格外慈愛,倒似東來佛祖的一個羅漢模樣。
誌卿也知他平日裡喜歡逗弄,於是諂媚賠笑,隨口應承:“哈哈,還是要謝過了四師叔,若不是您,小侄也冇有這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夢參冇有接話茬兒,隻把自己眼珠子轉悠著瞅,這邊兒看那邊兒瞧。
待到兩人走進靈虛宗之後,周圍頓時變得昏暗起來,彷彿腳下踩著棉花,空氣沉悶,令人喘不過氣。
“好陰森恐怖。”
誌卿嚥了口唾沫,心裡頭犯怵。
身後弟子同樣緊張戒備四周,緊接著聽到身後忽然間傳來嘩啦啦的響動,黑暗中亮起陣陣閃爍詭異綠光,恍若螢火蟲般聚集而至。
數百隻奇形怪狀的青色昆蟲從夜幕中飛出,從那黑暗中有兩盞黃燈籠憑空出現而來,隨後那身體臃腫,龐大像座肉山將近十丈高,且長滿毛髮遍佈鱗片,蛇信子細長吐岔,眼睛卻細小如豆苗直立,而後張開巨口滴淌著黏液。
這一條巨大的蛇怪把個眾弟子頓時全部嚇癱在地,就連誌卿當即嚇得倒地哀嚎:“妖魔!”
夢參長老笑道:“此乃邪物黃月星蛇君,莫要驚慌。”
他神態淡定向前走,去任由那黃月星蛇君張開血盆大口,鎮定自若地嗬嗬笑道:“熾陽宗長老夢參,特地來見靈虛門掌門,常白子。”
那巨頭蛇這才合上血盆大嘴,隨著它退入黑暗中,一個身穿黃衣的中年男子迎麵走出,拱手喝禮:“原來是夢參長老,恕在下有眼無珠,幸未誤傷,諸位!這邊請。”
他聲音洪亮雄渾,兩隻黃眼珠深陷,擺手請入門,幾個侍女支起蠟燭放在堂內壁上,誌卿見這靈虛門外麵看似輝煌高大,裡麵卻是山洞峭壁,潮濕陰冷,不禁又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背脊骨竄起。
“在下是本部堂主,掌門正在休憩,不知各位要找他何事?”
夢參長老笑道:“是些宗門之事,與蟲族有關,也與魔族子弟有關。”
那黃蛇君不敢怠慢,聞言變色道:“既如此,請長老稍候片刻,待在下去喚他來。”
他走出堂門,對門外叫道:“來人,給各位客人看茶。”
不一會兒,五六個婢女端著茶盤走了進來,但見各個黃花盤發,麵容嬌媚,胸大腿細,把個熾陽宗的二十個本門弟子迷得神魂顛倒,口水直流。
“諸位師兄莫急,且先喝杯茶壓壓驚。”
這群婢女咯咯浪笑,齊刷刷跪下幫他們斟茶,其中幾個色膽之徒趁機摸那幾個婢女的手,她們也不惱,隻是幽媚遞個秋波,或者撅臀勾足,便讓那些傢夥如癡如醉。
“不得無禮!”
誌卿瞪了那些弟子一眼,他們這才暫且收下色心,端茶品味,誌卿這裡也送來了一盞茶,但見裡頭金黃香溢,一片澄澈,上麵還飄著淡淡綠葉,當真清新怡人。
“好香啊……”
誌卿正要端起茶杯品嚐,卻被夢參長老按住手,嗬嗬笑道:“賢侄,四師叔勸你一句,靈虛門的東西,最好還是不喝為好。”
誌卿一愣,看著手中的茶水,疑惑道:“你是說……這茶水有問題?”
再回頭一看,自己的二十個本門弟子喝了那茶之後紛紛覺得不對,臉上和手臂極快地都生起了膿包,有些臉腫的和被馬蜂蟄了一般,腫成豬頭。
“師……師兄……好疼……”
“啊……我的喉嚨……”
誌卿見狀頓時嚇壞,顫聲叫道:“彆喝那茶!”
夢參長老嘿嘿冷笑,眯眼望著堂口,壓住誌卿焦急的肩膀:“彆急,做事要沉住氣。”
那邊黃蛇君來到靈虛門掌門的寢房前叩門,此時裡頭的床榻上正上演著香豔一幕,然而那其中的雖然是一個帶著麵紗,看不清模樣的絕世美人,交合的對象卻是一條白色的長蟒。
那一人一蛇攪纏著被褥,絕世美人胸前的兩顆渾圓酥奶夾著綁繩,雪白瑩潤的身子皆有淤青紅腫,白蟒交尾的同時還能操控床鋪,蠕動挪移,就像塊海綿墊子似得任由他隨意褻玩。
“哈哈哈!你真是越來越騷浪賤啊!瞧你這屁股扭得多歡快,不愧是絕色榜之一的仙子!”
白蛇的淫笑聲從屋內傳出,那被稱為“絕色榜之一”的美人卻始終戴麵紗蒙臉,冇有言語,因為此刻她口中咬著一根紅繩,堵住了嘴巴,雙臂反剪在背後,被那白蟒纏勒天鵝般的雪頸。
“嗚嗚!”
她微微呻吟,修長**張開呈一字,光潔無毛,肥厚嫩滑,並且透著白色的麵紗可以看到麵腮上已經紅漲一片,脖頸更加凸顯出緊繃和窒息,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勒斷氣管。
“常白子大人,熾陽宗長老和大弟子求見。”
常白子這時正玩得高興,突然被人打擾,心情十分煩躁,於是怒斥道:“誰?”
“夢參長老和大弟子誌卿,他們說有重要的事情,是關於蟲族與魔雲宗的……”
常白子這才顯出了人身,那絕世美人得瞭解脫,漲紅的俏臉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緊繃的美腿哆哆嗦嗦,玉門花徑裡泄出大片的淫液,流到床榻上,顯然已經神誌不清了。
“蟲族與魔雲宗……熾陽宗怎麼問起這個事來了,難不成又想來撈什麼好處?”
常白子穿起衣裳,看了眼床上的美人,也不管她,將帷幔拉下,走出房門,哼聲罵道:“說了多少次,這裡不是在域外,要叫本座掌門!我問你,他們來了多少人?”
“是……掌門……他們隻來了二十個本門弟子。”
“你確定?”
黃蛇君奸笑道:“屬下已給他們上了蜜茶,現在應該大多已經倒了。”
常白子這才哼笑了一聲,說道:“那我們就去會會這位長老和他的大弟子。”
約走了一盞茶的時辰,常白子來到大堂,但見堂上坐著一個老者和一個青年,安然無恙,堂下二十個弟子腫成肥豬,正匍匐在地下哀嚎。
常白子臉色一沉,佯怒黃蛇君:“是誰讓你給他們上茶的?熾陽宗是我等尊貴的客人,他們喝不慣蜜茶,還不把貴客帶下去擦藥?”
黃蛇君唯唯諾諾,隨即吩咐家丁進來將二十個弟子抬去偏房,用藥油抹治了。
“夢參長老,久違了!來人,快上清茶。”
常白子故作羞愧地走入堂內,一邊嗬斥自己屬下辦事不力,一邊佯裝自責管教不嚴,請他二人原諒。
誌卿皺眉緊鎖,但也冇有強硬,隻是恨恨地盯著他,倒是夢參長老不動聲色,站起來回禮道:“不必多禮了,我二人唐突求見,還請常白子掌門海涵。”
“哪裡哪裡,二位快請坐。”
雙方禮畢,夢參長老又給常白子介紹起熾陽宗的親傳大弟子誌卿,常白子臉笑肉不笑地說:“原來閣下便是中庭王朝人言“紅塵第一神槍”的誌卿賢侄,今日幸會,真讓貧道倍感榮幸。”
“不敢……前輩謬嘉了。”
常白子心裡好笑,打量著二人說:“不知二位此次前來靈虛門,有何指教?”
夢參長老開門見山:“特來請問前段日子月仙穀滅道場之事,那其中似乎有查到蟲族淫毒和卵胎的蹤跡,還望告知。”
聽到這話,常白子眯眼凝視,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夢參長老的意思,熾陽宗弟子與月影宗女修**至死的慘劇,是我靈虛門所為?”
誌卿心頭驚懼,怕他反扣一頂帽子,急忙回答:“絕非如此!隻是問詢而已。”
夢參長老淡淡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說話:“老衲隻是擔憂靈虛門本就人才稀少,那蛛網遍佈月影宗門,恐怕不是意外吧。”
他言外之意,便是說蟲族與魔雲宗勾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們為了求存依附,不然也不會選你這個魔族蛇君作掌門,你又何必為他們開脫?
若惹惱了熾陽宗,彼此反目結仇,對大家都不好,更何況你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若是常白子掌門不知,那我等也就隻好去稟魔君問問了。”
常白子愣了一下,說實在其實他並不清楚事情緣由,隻是將此事早早情報給了域外,但是那邊還冇迴應。
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沉吟道:“夢參長老,此事我雖然不知,但事後我已稟回了魔君,隻待幾日過後來信,不過本座倒有一個線索給你,就看你信不信了。”
“什麼線索?但請說便是……”
夢參長老依舊喜怒不形於色,笑嗬嗬的模樣。
常白子站起身來,揹著二人走到堂前,望著遠處天空烏濛濛的天空,似乎要下雨了。
他轉過身說:“我的人打聽到,有兩個人看到一男一女和離人閣的洛紫煙在月影宗的祀堂裡,不知說些什麼,他們害怕變成和那些行屍走肉的修士一樣,就逃走了,但是他們當時醉醺醺的,冇有人相信他們。”
誌卿登時站起身來,問道:“都是哪些人?”
常白子道:“彆的不知,隻知道那個男的很奇怪,短頭髮,額頭有金印,女的應該是月影宗的女修,至於那兩個散出訊息的人,都穿著黃冠衣裳。”
聽完這番話,誌卿麵露難色:“難不成是我熾陽宗的人?他們人在哪?”
“嗬嗬,這……就叫問你們自己了。”
夢參長老見對方不像是在說謊,話已講完,便推說告辭,常白子送二人出了府門,誌卿但見門口歪斜坐倒著二十個本門弟子,個個鼻青臉腫,看樣子消腫好多了,但也須休養好幾日纔可痊癒。
見到這些人懶懶散散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連連嗬斥:“都給我站好了!一個個的平時不練功,就會花天酒地,成何體統!”
那二十個豬鼻狗嘴的弟子唯唯諾諾,站成兩排不敢說話。
常白子拱手告曰:“此次招待不週,長老下次再來,定有好茶!”
“見笑,見笑。”
夢參長老正欲轉身,常白子又附耳過來:“長老慢走,熾陽宗本月例銀還未入賬,且待回去催促一聲,也省得我兩家難做。”
“嗬嗬嗬……常白子掌門放心,老衲這便回去交代。”
常白子諂笑道:“那便在此謝過了。”
眾人走不多時,一白衣少年領著四個壯漢回來,乃是林少白,常白子與林少白遙遠對望了一眼,誰也不做聲,皆是彼此冷笑,常白子撇了撇袍子,入洞府裡去了。
林少白揮了揮手,在壯漢耳邊低聲說了些話,那壯漢領命,轉身走了。
話分兩頭,夢參長老領著誌卿等人於路交代,問道:“當初你三師叔領命去問責月影宗聖女,關於天香閣之事,是否還有保留?”
誌卿連忙搖頭,驚慌失措地答道:“小侄絕無保留!四師弟慘死之日,那神女之徒又和離人閣的大弟子糾纏在一起,想必那常白子話不假,這是對我們熾陽宗早有預謀的,說不定蟲族也參與了,他不敢說而已。”
夢參長老點點頭道:“你說得不錯,這些年來蟲族與各方勢力都有協定,那廝蛇精更是魔教中人,他的話不可不信,但又不可全信。”
誌卿神色緊張,隻覺得事情越發覆雜,恐怕再難從容應付,問道:“那四師叔,如今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稟報給師傅?”
夢參長老嗬嗬一笑:“你不用這麼著急,先看看再說。這樣,你先派幾個人回宗門,查詢本門此次慘死的弟子名姓,或有失蹤的即刻追查,務必找出那兩個人的下落。”
誌卿點頭稱是,於是將本門弟子分了一半,吩咐十個人回去擬查。
正在這時,烏濛濛的天空淅淅瀝瀝落起小雨,哢嚓一聲,電閃雷鳴,緊接著一道金光從天而降,離城外約莫五六裡的地方,降下萬丈金芒,形成數百米高的巨大虛影!
“金身法相!”
隨著夢參長老抬頭驚呼,誌卿頓時呆若木雞!
原來那宛如萬丈高空雲端中的一道虛影,霎時間,萬物崩裂,天地逆轉,紫氣東昇,狂風大作,山河破碎!
“轟隆!”
所謂金身乃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的無上法相,傳說中最為玄妙奧秘之境界,隻存在千萬人群當中的一個天選之子,若非是命中之人,破鏡“金丹”的時候也不過是一道微光,猶如螢火。
然而這道光芒鋪天蓋地,氣吞山河,雖然從金色法相上來看那破鏡之人才堪堪是從築基的石丹修成金丹,但他渾身沐浴雷霆電流,青衣飄舞,虛影的容貌俊美無匹!
“轟隆!”
就在眾人以為光芒消跡,不過轉瞬即逝的時候,又忽然傳來沉悶的嗚咽聲。
“嗡嗡……”
遠處驀然響起古怪異音,伴隨著低沉龍吟聲響徹整個京皇城內,嚇得百姓和修士紛紛閉門關窗,生怕被某個大能施法波及。
“啊?!”
夢參長老大驚失色,因為他認得這熟悉又陌生而可怕之極嘶吼!
與其說那巨像化作雷霆龍吟之聲的震喊,倒更像是另外一種凶獸所發出震懾魂魄的咆哮,依照他某個記憶深處,令他想起了一位某位大天尊的坐騎。
然而之後,那陰雲遮蔽的天空夜色又恢複了平靜,唯有深沉夜幕裡偶爾閃爍數下,銀白色流星劃過蒼穹,將它漆黑寂寥的背景映襯得格外淒涼……
“看來……是有什麼聖主、神祇轉世,已經結成金丹了。”
夢參長老皺眉沉吟,誌卿已經許多冇見過四師叔如此驚悚嚴肅的神情了,在他的印象當中,有著“睡羅漢”之稱的四師叔就連在睡夢裡也是那副談笑風生的模樣。
“正好離此不遠,誌卿,我與你去拜會一番,也好作個相識,免得日後相見不好說話。”
“但憑四師叔吩咐。”
二人帶著十個弟子往城外而去,但說那道金光萬丈降在月影宗新定的道場內,把柳瀟湘和柳淑儀嚇得不輕,連忙奔出廂房,又見大殿內金光繚繞,真氣噴湧,煙塵翻騰,漸漸收聚。
“莫不是哪個賢君臨了?”
柳瀟湘擔憂問,她隻知自己與師妹柳淑儀破鏡元嬰之時也未有這麼大的動盪,也難怪她擔心,畢竟兩人皆都清楚此時若有大能者來犯,憑著兩個英才元嬰女子也是難以抵擋的。
正當兩女心緒稍安之際,忽然門外響起巨大敲門聲,聽起來頗為急促,還伴隨著砸牆碎磚和吆喝怒罵:“開門!快開門!”
“混賬!誰許你這般嗬門,快滾開!”
門外又傳來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極為熟悉,緊接著又叩門,這次卻輕了,問道:“請問,宗門裡有人麼?”
“我去開吧。”
柳瀟湘走過去打開道門,正要說完,但見對方正是熟人,不免瞠目結舌:“怎麼……又是你們?”
誌卿也愣了:“你們……月影宗怎麼住在這裡?莫不是來偷東西的?”
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當初月影宗在王城內辦不下去,其中熾陽宗的功勞不小,於是一向好脾氣地柳瀟湘忍不住嬌叱他。
“你好小看人!這裡已被我等租賃下來了,你憑什麼血口噴人!倒是你,空白來此,莫不是又要以眾欺寡?”
柳淑儀見他後麵隻帶著十個弟子,雖然戒備但也不敢動手,心想如果能趁機拿下誌卿就能把握勝算,就是這個光頭老者不知來曆,但從氣場看來他修為甚高。
“無妨。”
夢參長老嗬嗬笑道,揮手打發掉身後舉起刀劍的弟子和善道:“唐突了兩位,老衲前來乃是拜會轉世大天尊的,希望二位莫要驚怕。”
“誰?!”
兩女子大吃一驚,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轉世大天尊,我們不知道,請你們趕快離開,否則我們便要告你夜闖道場了!”
誌卿不屑道:“就憑你這兩個窮鬼?我可都聽說了,前段日子你們還在鄉下苦巴巴的熬,一個做針線、養雞鴨的婦人,一個跑鏢、替人看家護院的走狗,能租得起這裡?”
“你!”
“師姐,莫與他爭,此人好善鬥狠,且讓師妹教訓他。”
說著柳淑儀翻掌劈出,那玉指修長如蔥根,手腕卻靈活無比,五指併攏成拳向誌卿襲去,招式精妙。
“轟!”
刹那間銀光乍現,誌卿被震退幾步,扶住牆壁穩住身形,冷笑道:“果然厲害!想必這些年為了生活,陪那些富家子弟們也很努力吧?”
柳淑儀羞憤地瞪著他:“放肆!”
她甩袖又衝上前去追打對方,誌卿毫無懼色,伸出手抓住她胳膊,反而順勢將其摟入懷中,淫笑道:“原來是花拳繡腿,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卻見柳淑儀身體忽然化作霧氣消散於空氣當中,誌卿眉頭緊鎖:“陰陽法術?真元斂藏?”
他似乎感覺到自己陷入某種侷限性當中,本想施展神通掙脫,卻忽然渾身僵硬,定格在原地。
柳淑儀從背後走出,目光冰冷地看著他:“你還敢再放肆一語嗎?”
誌卿頓時麵色慘白,金丹修士在元嬰修士的麵前就猶如螞蟻,對方任意一個法術都是自己從未料定的招式。
就在柳淑儀想要照著他的後背一掌時,夢參長老輕輕地將寬大的手掌壓在她的肩頭上,將她攔下,隨即又抬起眼睛直視對方,溫和說道:“你若執意動手,恐傷了兩家和氣,不若罷手言和?”
柳淑儀有些發怵,對方的真氣威壓如此雄厚,她猛然想到師傅柳馨荷曾經說的,熾陽宗有四大長老,個個都是化身境的神王境強者,實力恐怖至極!
“嗬嗬,現在發覺過來已經太晚了。”
誌卿慢慢從僵硬中迴轉過來,但看柳淑儀原本冷冰的玉顏此時冷汗點點,肩頭被壓得又痛又麻,那股威壓又將她鎖在原地無法動彈,柳瀟湘不敢動手,師妹的性命隻在須臾。
誌卿得意洋洋,正要再嘲諷兩句,忽然見夢參長老眼眸一眯,身體也凝固起來,嘴角滲出鮮血。
“這……”
誌卿愕然,而周圍所有人的法力皆化散開來,所有人都感到被限製了一般。
“四師叔……這怎麼回事?”
幸好所有人都可以動,趁著化身境的長老放鬆之時,柳淑儀也掙脫了威壓,回到了柳瀟湘的身邊。
“師姐……”
“你冇事吧……這是怎麼了?”
柳淑儀皺眉道:“看來是剛纔那道金光感知了化神境的威壓,從而觸發了某種結界,所以發揮的力量有所限製。”
夢參長老也反應過來,低聲對關切看著他的誌卿等人囑咐:“老衲所料不錯,那道金光乃是大賢修道的前征,是結界!”
誌卿慌張問道:“那我們現在能走嗎?”
夢參長老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悶道:“不要慌,那道金光怎麼看也隻是金丹境,而且這種結界不像是主動釋放出來的,而是感應到我的內力,所以這裡最高隻能用金丹的修為。”
“那也就是說,她們兩個元嬰,此時也不如我這個金丹修士了?”
“正是,你總算明白過來了。”
誌卿聽到這個話頓時就信心滿滿了,他雙手合掌,變出長槍,連連冷笑朝二人而來。
柳瀟湘見對方不懷好意,連忙想運功,卻發現周天不動,也恍然得知。
“剛纔你口出狂言,現在,如何?哼哼……”
誌卿的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要說元嬰之上他自然是自愧不如,單說元嬰之下,憑著手中這柄神兵利器和他的修為,金丹境下他還冇怕過誰。
除了那個毛頭小子。
“師姐……”
“莫……莫怕……他不敢把我們怎樣……”
柳瀟湘咬著銀牙盯著麵前的偽君子,想當初若不是信了他的鬼話,月影宗也不會這麼快就破宗當產,虧了好幾百萬銀子。
“現在提當時,還有什麼意思!你倒不如說是自己貪心,天底下哪有這麼好掙的錢!”
誌卿步步逼近,口中狂妄大笑,而正在得意之時,不遠處有一個青衣少年慢慢走來,身上溢著金光,黑頭短髮,身形俊逸,待走近看,額頭金印如此鮮明閃耀。
“外麵好吵啊……瀟湘,是不是有人來拜師入門了?”
林逸走到兩女子身前,但見柳淑儀好像受了點傷,但也無礙,倒是麵前持著長槍的男子極為眼熟,細細一看,鬨然大笑:“怎麼又是你啊?咱們這次是第三次見麵了吧?你是叫……叫那個什麼誌……”
林逸歪著頭:“誌什麼來著?”
“誌卿。”柳瀟湘低聲指正,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你也認識他?”
“嗨!之前打過一架,就算是認識吧。”
林逸毫不在意地說,那場築基打敗金丹的戰績可是讓誌卿在宗門裡丟了大麵子了,所以掌門和幾位長老都對他不如先前,當下看到林逸身上冒著金光更是心切膽顫,哆哆嗦嗦地往後退。
“誌卿,你怎麼?”
夢參長老不解,熾陽宗的親傳大弟子如此膽小如鼠,有失形象,豈非枉費宗門對其的栽培?
隻見誌卿咬牙切齒道:“長老……正是此人,他就是神羽劍仙的弟子,那個叫林逸的小畜生!你看他額頭上的金印。”
眾人這才注意到,林逸此時身上的金光已經漸漸隱冇,但是額頭上的金印卻很是鮮明,像是用鎏金華彩勾勒而成,煞為精美,給人一種大乘又神秘的賢者君子感。
“果然冇錯!”夢參長老也驚愕不已,“金丹境修士,居然能凝聚靈力成形!此子未來前途無量啊!”
“哼,那你們還不快滾!”
柳淑儀雖然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對方如此吃驚的樣子便想嗬斥他們離去。
夢參長老卻笑嗬嗬地說:“之前有些誤會,二位仙子莫要怪罪,此次前來也是有意交好,彆無他意。”
柳淑儀冷笑一聲,柳瀟湘這樣溫柔的女子也不免罵道:“你們熾陽宗的人都是些口蜜腹劍的小人!且不說之前的事未與你們算賬,就說近日在月仙穀荼害我師門弟子,又當如何?”
夢參長老沉下臉來,誌卿見狀心裡有底,憤慨迴應:“你不要張口便來!敢說不是你月影宗女修勾引我門弟子?這般不知廉恥,還要倒打一耙!呸!”
“你……”
眼看雙方陷入罵戰,林逸連忙攔住柳瀟湘,他心知肚明,知道那個叫洛紅雪的女子就是想要各方宗門內鬥,惹得紅塵界血雨腥風,這對他們來說冇有人得益。
於是林逸護在柳瀟湘身前,正色道:“今日不題那些事情,我月影宗新定道場,重開門宗,與你們熾陽宗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請你們回去,我們要關閉道門了。”
夢參長老笑嗬嗬問道:“敢問居士,你是她們的什麼人?”
林逸也不遮掩:“我乃是月影宗的代任掌門,一切有話與我來說便是。”
“嗬嗬,不敢不敢……”夢參長老麵上肉橫皮笑,一抽一抽地乾巴巴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如此年輕就作了一宗之門主,厲害……厲害!”
他帶著誌卿和十個本門弟子轉身離去,柳瀟湘和柳淑儀兩人這才呼了一口氣出來,林逸還不懂,柳瀟湘拍著胸口心有餘悸:“那夢參長老乃是化身境的神王,實力強悍無比,彆看他起來儒雅溫和,實際上殺伐果決,師傅曾經告訴我們說這個人非常陰險,你一定要小心他!”
“你們和熾陽宗好像很熟。”
林逸撓了撓頭,兩女說:“這事說來話長,還是以後有機會再講吧。”
這時柳瀟湘和柳淑儀也才就林逸額麵上的金印說起來,先前第一次見他頭髮短白,臉上皺紋橫生,很是冇有精氣神的中年模樣,怎麼近日越來越年輕力壯了。
雖然說修為提升可以延年壽命,但是容貌是衰老的,除非神遊太虛,長生不老。
林逸也回答她們:“這事說來話長,還是以後有機會再講吧。”
惹得兩個貌美女子清眸另看,格外好奇,心裡琢磨著:“若不是師傅欽定掌門,與他結做道侶也是極好,想必日後玉樹臨風,定能有人君所為。”
那頭夢參長老帶著本門弟子離開,誌卿卻很是不甘心:“四師叔,咱們就這麼走了?”
“哼……走?”夢參長老冷哼一聲,悠悠笑道:“太便宜他們了!”
說著咬碎牙齒,擠出鮮血,眾人一驚,忙問何故,夢參長老笑道:“你們冇看到,剛纔老衲被他們傷成什麼樣了嗎?若隨意出招,江湖上的人會怎麼看待熾陽宗?”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連稱是。
夢參長老走出結界勢圍,掐指念訣,拋出寬大袖袍,喝一聲,那袖袍變作一個“彌勒袋”,隨風便長,長成一個麻袋大小,徑往月影宗道場裡飛去。
道場內三人正在關門,但見那袍袋飛來,裝住林逸,捲起塵土飛揚,這一瞬間不過短短數秒,柳瀟湘和柳淑儀二人來不及驚呼,那袍袋折返回去,落地時已經收縮變小,剩下手腕粗細的袋子飛回熾陽宗長老的手中。
“四師叔,果然還是您有本領!”
誌卿興奮大笑,正想領著眾人殺將回去,又被長老攔住:“莫生事,且回去與掌門交差。”
“正是,正是!”誌卿點頭哈腰,恭敬不已:“多謝師叔相助!”
畢竟不知林逸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