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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發現，這次姐姐他們回來，帶了好多東西。
不是給他們自己的，是給他帶的。
雷震從包袱裡翻出一個用草編的小籃子，裡麵裝著幾顆圓滾滾的石頭，每一顆顏色都不一樣，有青的、有白的、有帶花紋的。
“碧龍潭邊上撿的。”雷震說，“那裡的石頭都好看，給你帶了幾顆。”
阿月接過那個小籃子，捧在手心裡，一顆一顆地看。
青的那顆，滑滑的，涼涼的，像一塊小小的玉。白的那顆，上麵有細細的紋路，像水波一樣。帶花紋的那顆，花紋是紅色的，一圈一圈的，好看極了。
他抬起頭，看著雷震。
“雷大哥，這些真的給我？”
雷震笑了。
“不給你給誰？”
阿月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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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峰也帶了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遞給阿月。
阿月接過，打開一看。
裡麵是一條小魚。
不是活的魚，是死的魚。木頭刻的，細細長長的，魚鱗一片一片，魚尾巴翹起來，活靈活現。
阿月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宋大哥，這是你刻的？”
宋峰點點頭。
“碧龍潭裡有很多魚。”他說，“刻一條給你。”
阿月捧著那條小魚，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宋峰。
“宋大哥，你刻得真好。”
宋峰冇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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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星漪乙。
她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阿月。
阿月打開一看，愣住了。
是一把小木劍。
不大，正好他握著合適。劍身光滑，劍柄上刻著一朵小小的荷花，和那把小木梳上的荷花一模一樣。
“姐姐，這是……”
“在碧龍潭邊找到的一塊木頭。”星漪乙說，“讓宋大哥幫忙刻的。”
阿月看看星漪乙，又看看宋峰。
宋峰微微點了點頭。
阿月握著那把小木劍，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刻一把劍有多難。
比刻小兔子難多了，比刻荷花難多了。
宋大哥一定刻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宋峰。
“宋大哥，謝謝你。”
宋峰看著他。
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月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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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阿月把所有的禮物都擺在老槐樹下。
雷大哥給的小籃子，裡麵裝著五顆漂亮的石頭。
宋大哥給的小木魚，活靈活現的，像真的一樣。
姐姐給的小木劍，上麵刻著他最喜歡的荷花。
他看著這些東西，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跑回屋裡，把那個小小的木盒子抱出來。
他打開盒子，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乾枯的花瓣，黑黑的石子，彎彎的小樹枝，去年收的桂花，那把小木梳，那把刻刀。
他把新的禮物也放進去。
小籃子放不進去，就放在盒子旁邊。
小木劍太長，也放不進去，就靠在盒子上。
小木魚剛剛好，放進去了。
他看著滿滿噹噹的盒子，和盒子旁邊堆著的東西，忽然笑了。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他問自己。
然後他又笑了。
不是貪心。
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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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看著枕邊堆得滿滿噹噹的東西。
發光的石頭，小木盒，小木梳，刻刀，小籃子，小木劍，小木魚。
他的枕邊，已經放不下了。
但他捨不得拿走任何一樣。
他輕輕開口：
“母親，今天收到了好多禮物。”
“雷大哥給的石頭，五顆，都好看。”
“宋大哥給的小木魚，像真的一樣。”
“姐姐給的小木劍，上麵刻著荷花。”
“我好高興。”
“你那裡，也有人送你禮物嗎？”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
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
他笑了。
“晚安，母親。”
窗外，夜風輕拂。
阿月的枕邊，滿滿噹噹。
他的心裡，也滿滿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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