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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一個傍晚，白先生帶回了一個訊息。
“碧龍潭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五個人正圍坐在老槐樹下吃晚飯。雷震手裡的筷子停住了，宋峰的目光微微一動，星漪乙愣住了。
阿月不知道碧龍潭是什麼，但他看到大家的表情，知道一定是件重要的事。
“白先生，”他問，“碧龍潭是什麼？”
白先生低下頭，看著他。
沉默了片刻。
“是一個地方。”他說，“能讓人變得更強的地方。”
阿月的眼睛亮了。
“就像上次去墜星湖那樣？”
白先生點點頭。
“差不多。”
---
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碧龍潭。
能讓人變得更強的地方。
姐姐他們又要去了嗎？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灑在院子裡，灑在那株枯荷上，灑在這個安靜的夜晚。
他忽然有些捨不得。
但他也知道，姐姐他們變強是好事。
變強了，才能更好地活著。
他輕輕開口：
“母親，姐姐他們又要走了。”
“去一個叫碧龍潭的地方。”
“能變強。”
“我是不是又要等了？”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
冇有人回答。
但他覺得，母親在聽。
---
第二天一早，星漪乙來找阿月。
“阿月，”她蹲在他麵前，“姐姐有話跟你說。”
阿月點點頭。
“姐姐要去碧龍潭了。”
阿月沉默了片刻。
“多久？”
星漪乙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也許幾天，也許十幾天。”
阿月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不捨，有擔心，但也有堅定。
他忽然想起上次姐姐走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等著。
等了二十四天。
她回來了。
這次也會的。
他點點頭。
“那姐姐去吧。”
星漪乙愣住了。
“阿月……”
阿月看著她，認真地說：
“我等你。”
星漪乙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伸出手，輕輕將阿月擁入懷裡。
“阿月，”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
阿月冇有動，任由她抱著。
過了很久，他輕輕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姐姐不哭。”他說，“你變強了回來，我就高興。”
---
這一次要走的人，不止星漪乙一個。
雷震要去，宋峰也要去。
三個人，又要離開。
阿月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收拾東西。
雷震往包袱裡塞乾糧，宋峰在擦他的長刀，星漪乙在檢查那些秦老大夫配的藥。
老吳走過來，在阿月旁邊蹲下。
“阿月，”他說，“捨不得？”
阿月點點頭。
老吳笑了。
“捨不得是正常的。”他說，“但人總要往前走。”
阿月看著他。
“吳爺爺，你也走過很多地方嗎？”
老吳點點頭。
“走過。”他說，“年輕的時候，走過很多地方。後來走不動了，就停下來了。”
阿月想了想。
“那你停下來的時候，有人等你嗎？”
老吳愣了一下。
他看著阿月，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有。”他說，“你師父在等我。”
---
出發那天，天很冷。
阿月站在院門口，看著三個人。
雷震揹著大包袱，宋峰握著長刀，星漪乙站在最前麵。
她走過來，蹲下身，和阿月平視。
“阿月，姐姐走了。”
阿月點點頭。
“我等你。”
星漪乙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好。”
她站起身，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雷震和宋峰跟在她身後。
阿月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他站了很久。
老吳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阿月，進去吧。”他說，“外麵冷。”
阿月搖搖頭。
“再看一會兒。”
老吳冇有再說什麼。
他就那樣站著，陪著阿月。
風很大，吹得人臉上生疼。
但阿月冇有動。
他就那樣站著，望著那條空蕩蕩的街道。
望著姐姐消失的方向。
---
那天晚上，阿月坐在老槐樹下，望著夜空。
那顆最亮的星星，依舊掛在天邊。
他輕輕開口：
“母親，姐姐走了。”
“去碧龍潭了。”
“變強去了。”
“我又要等了。”
“這次要等多久？”
“不知道。”
“但我等。”
“就像等你一樣。”
“你會保佑他們嗎？”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
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
他笑了。
“晚安，母親。”
窗外，夜風凜冽。
阿月回到屋裡，躺下。
枕邊那塊發光的石頭，靜靜地亮著。
他看著它，忽然覺得，姐姐好像還在身邊。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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