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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荷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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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春分。
阿月不知道春分是什麼，但他知道，這一天很特彆。
因為雷大哥說，春分這天，白天和黑夜一樣長。
“一樣長是什麼意思？”他問。
雷震撓撓頭。
“就是……”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秦老大夫接過話頭：
“就是白天十二個時辰，晚上十二個時辰，不多不少，剛剛好。”
阿月點點頭，似懂非懂。
他又問：“那明天呢？”
秦老大夫笑了。
“明天白天就比晚上長一點了。”
阿月的眼睛亮了。
“那是不是越來越暖和了？”
“對。”
阿月笑了，跑到院子裡，去看那株枯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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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荷已經不是枯荷了。
那些乾枯的莖稈上，冒出了好幾片嫩綠的葉子。小小的，圓圓的，蜷縮著，還冇完全展開，但已經是活生生的綠了。
阿月蹲在它麵前，看了很久。
“你醒了。”他輕聲說。
那株嫩芽在春風裡輕輕搖動，彷彿在迴應他。
阿月伸出手，輕輕地、輕輕地碰了碰那片最小的葉子。
軟軟的，嫩嫩的，涼涼的。
他連忙縮回手，怕把它碰壞了。
“姐姐！”他喊，“荷花醒了！”
星漪乙從屋裡跑出來，蹲在他旁邊。
她看著那些嫩綠的葉子，笑了。
“嗯，醒了。”
阿月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它真的醒了！”
星漪乙點點頭。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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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阿月一直蹲在荷花旁邊，不肯離開。
他一會兒和它說話，一會兒給它澆水，一會兒就那樣看著，什麼也不做。
雷震從廚房裡探出頭。
“阿月，吃飯了！”
阿月搖搖頭。
“再看一會兒。”
雷震搖搖頭，笑了。
這孩子，真是……
---
中午吃飯的時候，阿月吃得飛快。
“慢點吃，彆噎著。”星漪乙說。
阿月嚥下一口飯，說：
“吃完了去看荷花。”
星漪乙看著他，笑了。
“它又不會跑。”
阿月搖搖頭。
“它剛醒，我得陪著它。”
星漪乙冇有再說什麼。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孩子，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
那天下午，阿月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荷花旁邊。
他手裡捧著那本醫書，一邊背書，一邊陪著它。
“人……參……味……甘……微……寒……主……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
揹著揹著，他忽然停下來。
他看著那片最大的葉子，問：
“你聽得懂嗎？”
那片葉子在春風裡搖了搖。
阿月笑了。
“聽不懂也沒關係。”他說，“我背給你聽。”
他繼續背。
“白……術……味……苦……溫……主……風……寒……濕……痹……”
背完一頁，他合上書，對著那片葉子說：
“今天背完了。”
那片葉子又搖了搖。
阿月覺得，它在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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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月亮特彆圓。
阿月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今天荷花醒來的樣子，心裡特彆高興。
他輕輕開口：
“母親，今年春分。”
“荷花醒了。”
“它長了好多葉子，小小的，圓圓的。”
“我給它澆水，和它說話。”
“它好像在聽。”
“我背書給它聽。”
“它搖了搖葉子，像是在誇我。”
“你那裡，也春分了嗎？”
“也有荷花嗎？”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
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
他笑了。
“晚安，母親。”
窗外，夜風輕拂。
春分到了。
荷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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