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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天。
阿月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麵下雪了。
不是小雪，是鵝毛大雪。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鋪天蓋地，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白茫茫。
他趴在窗邊，看著那些雪花，看了很久。
“姐姐回來的時候，雪會停嗎？”他問。
冇有人回答。
那塊發光的石頭靜靜地躺在床頭，發著淡藍色的光芒。
阿月穿好衣服，推開房門。
院子裡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老槐樹的枝丫上掛滿了雪，壓得低低的。那株枯荷被雪埋了一半，隻露出幾根乾枯的莖稈。那幾隻雞躲在窩裡，擠成一團，發出低低的嘰嘰聲。
阿月站在屋簷下，望著這場大雪。
“姐姐今天能回來嗎？”他問自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雪再大，姐姐也會回來的。
因為姐姐答應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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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阿月冇有出去。
雪太大了，秦老大夫不讓他出門。
他就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雪，手裡捧著那塊發光的石頭。
“母親，”他輕聲說，“今年第二十三天了。”
“下雪了。”
“很大。”
“姐姐在路上，會不會冷？”
“她穿得厚嗎？”
“她帶傘了嗎？”
他對著石頭，說了很久的話。
那塊石頭靜靜地發著光，彷彿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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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白先生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
“阿月，喝了。”
阿月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熱湯，暖洋洋的，一路暖到胃裡。
他抬起頭，看著白先生。
“白先生，姐姐今天能回來嗎？”
白先生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說，“但快了。”
阿月點點頭。
“我知道。”
他低頭繼續喝湯。
喝完湯，他把碗還給白先生。
“白先生，你說，姐姐現在在乾什麼？”
白先生想了想。
“在趕路。”他說，“想早點回來。”
阿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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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雪停了。
阿月跑到院子裡，在雪地上踩腳印。
他踩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從屋簷下一直踩到院門口。
然後他站在院門口，望著那條被雪覆蓋的街道。
街上冇有人，隻有雪，白茫茫的一片。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姐姐回來的時候，會從這裡走過來。”他說。
他指著雪地上的腳印。
“我踩了腳印，她就能順著走。”
秦老大夫站在屋簷下，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這孩子，太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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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晴了。
太陽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阿月蹲在院子裡，用手在雪上畫畫。
他畫了一個小人，又畫了一個小房子，又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樹。
“這是姐姐。”他指著那個小人，“這是我們家。這是老槐樹。”
他想了想，又在小人旁邊畫了一個更小的小人。
“這是我。”
他蹲在那裡，看著自己畫的畫，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跑進屋裡。
“師父！”他喊，“姐姐快回來了！”
秦老大夫正在屋裡烤火，聞言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
阿月指著窗外。
“我畫的，姐姐就快回來了。”
秦老大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好。”他說，“那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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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灑在雪地上，整個世界亮堂堂的。
他輕輕開口：
“母親，今年第二十三天了。”
“下雪了。”
“我踩了腳印，等姐姐回來。”
“我畫了畫，畫了姐姐，畫了家，畫了我。”
“姐姐快回來了。”
“你保佑她。”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
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
他笑了。
“晚安，母親。”
窗外，雪停了。
月光灑在雪地上，灑在那串歪歪扭扭的腳印上，灑在那個畫著小人、小房子、歪歪扭扭的樹的雪地上。
明天，就是第二十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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