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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星光峽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但這一次的黑暗，和來時的黑暗不一樣。
來時的黑暗是壓抑的、陰冷的、充滿了未知的恐懼。而現在的黑暗，隻是普通的夜晚——冇有月亮，冇有星星，但也冇有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蝕影”氣息。
星漪乙走在最前麵，手裡握著那塊發光的石頭。淡藍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她臉上那抹淺淺的笑意。
雷震跟在她身後，步伐輕快。吸收星辰精華之後，他感覺整個人都輕了，腳步也不像來時那麼沉重了。那把黑刀在他手裡，彷彿也變得更趁手了。
宋峰走在最後，依舊沉默。但他那雙一直緊鎖的眉頭，此刻舒展了些許。他的長刀收在腰間，不再時刻握在手裡——不是放鬆警惕，而是因為，他能感覺到，周圍的危險，變少了。
“雷大哥，”星漪乙忽然回頭，“你感覺怎麼樣？”
雷震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樣？”
“吸收了星辰精華之後。”星漪乙說，“有什麼變化嗎？”
雷震想了想。
“力氣大了點。”他說，“反應快了點。還有……”
他頓了頓，撓撓頭。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整個人通透了些。”
星漪乙點點頭。
她也有這種感覺。
那些困擾她許久的疲憊、那些神魂深處的隱隱作痛，都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安定。
“宋大哥呢？”她問。
宋峰沉默了片刻。
“刀更快了。”他說。
星漪乙笑了。
“那就好。”
三人繼續往前走。
星光峽穀的出口，在望。
---
走出峽穀的那一刻，星漪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狹窄的裂縫，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和來時一樣。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它會恢複嗎？”雷震問。
星漪乙沉默了片刻。
“會。”她說，“很慢，但會。”
她想起湖底那株死去的星髓草母株根部，那枚正在悄悄探頭的嫩芽。
新的生命，已經在孕育了。
“走吧。”她說。
三人轉身，踏入星隕荒原。
---
回程的路，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不是因為熟悉了路線，而是因為——
那些無處不在的“蝕影”生物，好像變少了。
不，不是變少。
是……躲著他們？
雷震一開始還不信。
直到第三次，他看到一群“荒原畸變體”遠遠地出現在視野裡，然後在他握緊黑刀的瞬間，那群東西竟然掉頭就跑。
他愣住了。
“它們……怕我們？”
星漪乙閉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然後她睜開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是我們身上的氣息。”她說，“星辰精華的氣息，對它們來說，是剋星。”
雷震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確實還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雖然很淡，但在黑暗中依然可見。
他咧嘴笑了。
“那咱們現在是……行走的驅邪符？”
星漪乙也笑了。
“差不多。”
有了這層“保護”，接下來的路好走了許多。
那些曾經需要小心翼翼繞開的危險區域，現在可以大搖大擺地穿過去。那些曾經會主動撲上來的“蝕影”生物，現在遠遠看到他們就躲。
三天的路程，他們隻用了兩天就走完了。
當黑風峽穀的入口再次出現在眼前時，雷震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到了。”
星漪乙望著那道熟悉的猙獰巨口，心中卻冇有了來時的畏懼。
“穿過這裡，”她說，“就快了。”
---
黑風峽穀的回程，比來時更順利。
“飛猿徑”上那些殘留的“蝕影藤蔓”，在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星辰精華氣息後，竟然主動縮回了岩縫裡，不敢露頭。
那段曾經差點要了他們命的斷崖，這次他們隻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過去了。
那個破敗的石台，他們路過時，星漪乙特意停下來，看了一眼。
那堆破碎的石頭還在那裡。
那片暗金色的殘片，還在那裡。
它靜靜地躺在石頭堆上，在灰濛濛的光線裡，泛著微弱的、溫暖的光芒。
星漪乙站在石台邊緣，對著那堆石頭，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她輕聲說，“我們走了。”
“謝謝您。”
雷震和宋峰也鞠了一躬。
然後三人轉身，繼續向上。
身後，那片暗金色的殘片，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回家了。
所以它很安心。
---
兩天後，三人走出了黑風峽穀。
站在峽穀出口，望著前方那條熟悉的官道，望著遠處連綿的山丘，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星漪乙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還有三天。”雷震說，“三天就能到家。”
星漪乙點點頭。
“三天。”
三天後，就能見到阿月了。
就能回到那個有老槐樹、有枯荷、有秦老大夫、有白先生的小院了。
她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草戒指。
粗糙，卻溫暖。
“阿月，”她輕聲說，“姐姐快樂。”
“再等三天。”
---
那天晚上，三人在官道旁的一個廢棄茶棚裡過夜。
依舊是那個破舊的茶棚，依舊是四麵透風，依舊是生了一堆火。
但這一次，星漪乙冇有問“阿月在乾什麼”。
因為她知道，阿月一定在老槐樹下，手裡捧著那塊發光的石頭，對著天空說話。
就像她每天晚上都做的那樣。
“母親，姐姐今天到哪裡了？”
“她累嗎？”
“她冷嗎？”
“她什麼時候回來？”
月光灑落，灑在他臉上。
他笑了。
星漪乙也笑了。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累。
很累。
但她心裡，很暖。
因為明天，再走一天，後天，再走一天——
就能到家了。
就能見到阿月了。
她沉沉睡去。
夢裡，阿月坐在老槐樹下，手裡捧著那塊發光的石頭，對著天空說話。
“母親，姐姐快回來了。”
“她說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
“我數著呢。”
月光灑落，灑在他臉上。
他笑了。
星漪乙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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