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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最後一天的傍晚，雷震做了一桌子好菜。
紅燒肉、糖醋魚、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
“七月的最後一頓，”他宣佈，“得吃點好的！”
阿月坐在桌邊，看著那一桌子菜，眼睛亮亮的。
“雷大哥，為什麼七月的最後一頓要吃好的？”
雷震撓撓頭。
“呃……因為明天就八月了？”
阿月想了想。
“那八月的第一頓，也要吃好的嗎？”
雷震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對對對，也要吃好的！每個月都要吃好的！”
阿月滿意地點點頭。
五個人圍坐在老槐樹下，吃著飯，聊著天。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將一切都染成溫暖的橙紅色。那株荷花開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幾隻蜜蜂還在花蕊裡鑽來鑽去，不捨得離開。
阿月吃一口飯，看一眼那株荷花。
“姐姐，”他忽然開口。
星漪乙看向他。
“嗯？”
“七月過去了，荷花還會開嗎？”
星漪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那些粉色的花朵。
“會。”她說，“八月也會開，九月也會開。一直開到秋天。”
阿月的眼睛亮了。
“那它能開很久很久？”
“嗯，很久很久。”
阿月低下頭，繼續吃飯。
但他吃得比平時慢，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
彷彿要把這個七月的最後一天，永遠記在心裡。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月亮升起來，又圓又亮，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阿月蹲在那株荷花旁邊，和它說話。
“七月要過去了。”
“明天就是八月了。”
“你還會開很久很久。”
“我會一直看著你。”
那株荷花輕輕搖曳，彷彿在迴應他。
阿月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幾隻小雞旁邊。
大黃、小黃、阿花已經長得很大了，羽毛潔白，冠子鮮紅。它們看到阿月，圍過來，嘰嘰喳喳地叫著。
阿月從口袋裡掏出幾粒玉米，一粒一粒地餵給它們。
“你們也長大了。”
“七月過去了，你們還在。”
“我也會一直在。”
那幾隻雞啄著玉米，吃得歡快。
夜深了。
阿月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灑在那株荷花上，灑在那幾隻睡著的雞身上，灑在那個掛著花瓣的小布袋上。
他輕輕開口：
“母親，七月過去了。”
“這個七月，發生了好多事。”
“荷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螢火蟲來了一次。”
“青蛙天天晚上叫。”
“雷大哥做了好多好吃的。”
“姐姐陪我看了很多次星星。”
“我長大了嗎？”
“我不知道。”
“但我記得這個七月。”
“每一個晚上。”
“都記得。”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
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
他笑了。
“晚安，母親。”
“晚安，七月。”
窗外，夜風輕拂。
那株荷花輕輕搖曳。
遠處的草叢裡，還有幾點微弱的光，一閃一閃。
那是最後的螢火蟲。
那是七月最後的禮物。
七月過去了。
但那些美好的瞬間，永遠留在了阿月心裡。
留在這個，有荷花、有螢火蟲、有蛙聲、有家人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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