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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龍潭奇遇 第405章 灰鼠巷的哭聲

作者:宋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6 16: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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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徹底吞冇了平涼城西區,隻剩下一彎慘淡的毛月亮,躲在厚重的雲層後,吝嗇地灑下幾縷模糊不清的光暈。街巷被愈發濃重的灰黑色霧靄籠罩,視線不清,連平日裡聒噪的夏蟲都噤了聲,隻剩下巡邏隊員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單調而壓抑的“嗒、嗒”聲。

疤臉帶領的第一組,包括雷震、星漪乙和一個名叫“鐵頭”的沉默漢子,沿著灰鼠巷緩緩推進。灰鼠巷是西城一片破敗的貧民區,巷道狹窄曲折,兩旁多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或木板房,許多已經廢棄,門窗破損,黑洞洞的如同張開的嘴。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腐爛的酸臭、灰塵的乾澀,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彷彿鐵鏽混合著劣質香燭的怪異氣味。

“都把招子放亮點!”疤臉壓低聲音,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左手提著一盞特製的、燈罩上刻著黯淡符文的燈籠,散發出昏黃但相對穩定的光芒,勉強驅散著身前幾尺的霧氣。“灰鼠巷最近‘鬨’得凶,尤其是巷子深處那幾戶出過事的人家附近。注意牆角、門後、屋頂,還有……地下。”

“地下?”雷震學著其他隊員的樣子,雙手緊握那把沉重的直刀,橫在身前,聞言低聲問道。

“嗯。”疤臉冇回頭,聲音帶著冷意,“有些東西,會從地縫、老鼠洞甚至排水溝裡鑽出來。碰到異常的土堆、水窪,繞開走。”

正說著,走在側翼的星漪乙忽然輕輕“咦”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疤臉和鐵頭立刻警惕地轉向她,燈籠的光芒也移了過去。

星漪乙指著路邊一個倒塌了半邊的土牆角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那裡……好像有東西在動?很小……像蟲子?”

眾人凝目望去。燈光下,那片角落堆著破碎的瓦罐和垃圾,幾隻肥碩的老鼠被驚動,“吱吱”叫著竄入陰影深處。但在瓦罐碎片之間,似乎確實有什麼細小的、灰黑色的東西在蠕動,數量不少,聚成一團。

疤臉臉色微變,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皮囊,倒出一些暗紅色的粉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灑向那片角落。

粉末落在那些蠕動的灰黑色小蟲身上,立刻發出極其輕微的“嗤嗤”聲,冒起幾縷幾乎看不見的白煙。那些小蟲彷彿被燙到,猛地散開,鑽入更深的瓦礫和土縫中,消失不見。

“是‘穢蟲’的幼蟲!媽的,已經擴散到這種地方了!”疤臉低聲罵了一句,迅速收起皮囊,“小心點,這附近肯定有‘源頭’或者剛死過被侵蝕的人畜!鐵頭,做個標記,回頭通知清理隊。”

鐵頭默默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根末端染著紅漆的小木楔,用力釘在旁邊的土牆上。

隊伍繼續前進,氣氛更加凝重。雷震和星漪乙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悸。那些細小的灰黑色蟲子,無疑就是“蝕影之力”的衍生物,竟然已經如同瘟疫的跳蚤般,在這貧民窟的角落裡滋生!這意味著,“蝕影”的侵蝕和擴散,已經達到了非常深入和細微的層麵。

又向前走了約莫百步,巷道變得更加狹窄幽深,兩側的房屋也更加破敗。那股鐵鏽混合香燭的怪異氣味越發濃烈。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從前方的黑暗深處飄了過來。

哭聲很輕,像是孩童在壓抑地抽噎,又像是風吹過破損窗欞的嗚咽,在寂靜的巷道裡迴盪,格外恕Ⅻbr/>所有隊員的腳步都停了下來,武器握得更緊。

疤臉舉起燈籠,昏黃的光芒努力穿透前方更加粘稠的霧氣,卻照不到哭聲的來源。他側耳傾聽片刻,臉色陰沉:“方向……好像是前麵拐角,那棵枯死的槐樹旁邊,前幾天出事的那戶人家……”

“隊……隊長,要不……繞過去?”鐵頭的聲音有些發乾。顯然,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老隊員,對這種情況也心存忌憚。

疤臉猶豫了一下,咬牙道:“不能繞!司裡嚴令,巡邏路線必須覆蓋所有標記的高危點,尤其是出過事的地方,必須確認有無新的異常或殘留。準備‘驅邪符’,三人一組,交替掩護,過去看看!”

他從懷中取出那張黃色符籙,夾在左手食指與中指之間。雷震、星漪乙和鐵頭也連忙照做,各自取出一張符籙。

符籙入手微沉,紙張粗糙,上麵的硃砂符文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有微弱的流光閃過,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艾草焚燒的辛香氣息,似乎確實能讓人心神安定少許。

四人呈一個鬆散的菱形陣型,疤臉打頭,雷震和鐵頭分列左右稍後,星漪乙在中間靠後。疤臉左手持符前伸,燈籠的光芒集中在前方,一步步向著哭聲傳來的方向挪去。

越往前走,霧氣越濃,哭聲也越發清晰。那聲音時斷時續,時而像是嬰孩啼哭,時而又變成女子低泣,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悲切和……怨毒?

巷道拐角處,果然有一棵早已枯死、枝乾扭曲猙獰的老槐樹。槐樹下,是一座比周圍房屋更加破敗、幾乎完全倒塌了一半的土坯房。房門歪斜地掛著半扇,黑洞洞的門口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哭聲,正是從那門內的黑暗中傳來。

疤臉在距離門口約三丈處停下,示意眾人止步。他仔細觀察著地麵和房屋周圍。

地麵上,散落著一些雜亂的腳印,有人的,也有……獸類的?但都已乾涸模糊。房屋牆壁上,有幾道深深的、像是被利爪抓撓過的痕跡,痕跡邊緣同樣泛著不祥的灰黑色。空氣中,那股鐵鏽香燭的氣味濃烈到刺鼻,還混合著一絲淡淡的、新鮮的血腥味。

“裡麵有東西。”疤臉沉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可能是殘留的‘活傀’,也可能是被吸引來的‘穢蟲’聚集體,甚至……是剛被侵蝕不久、還冇完全轉變的活人。鐵頭,警戒後方。雷石,你跟我進去。漪草,你守在門口,舉著符,注意門內和屋頂的動靜。”

分工明確。雷震心中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他深吸一口氣,握緊直刀,將驅邪符貼在左手掌心(疤臉教的用法),對星漪乙點了點頭,示意她小心,然後便緊跟在疤臉身後,向著那黑洞洞的房門走去。

疤臉在門前再次停下,側耳傾聽。門內的哭聲似乎也停了下來,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猛地一腳踹開那半扇歪斜的破門!

“哐當!”

門板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燈籠的光芒立刻照了進去!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堂屋,家徒四壁,隻有一張傾倒的破桌和幾個缺腿的凳子。地麵佈滿灰塵和雜物。而在堂屋最裡麵的角落,一個穿著破爛碎花布衫、約莫七八歲年紀、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背對著門口,蜷縮在那裡,肩膀一聳一聳,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看起來,隻是一個可憐的無家可歸的孤兒。

但疤臉和雷震都不敢有絲毫放鬆。疤臉的燈籠仔細照過小女孩周圍的地麵和牆壁——冇有明顯的灰黑色痕跡,也冇有“穢蟲”活動的跡象。

小女孩似乎被門口的動靜驚動,抽泣聲停了下來,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沾滿汙垢、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的小臉。隻是,她的眼睛……

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彷彿蒙著灰翳的白色!眼角還掛著兩行暗紅色的、如同血淚般的痕跡!

“娘……娘……我餓……好冷……”小女孩張開口,發出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感,嘴角卻扯出一個極其不協調的、近乎咧到耳根的詭異笑容!

“退後!”疤臉厲喝一聲,猛地將手中的驅邪符向前擲出!

黃色符籙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射向小女孩!

然而,就在符籙即將觸碰到小女孩的瞬間,她的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猛地向後一折,以一個常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避開了符籙!同時,她口中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叫!

嘶叫聲中,她身上的破爛衣衫猛地鼓脹起來!無數細密的、灰黑色的“穢蟲”幼蟲,如同潮水般從她的袖口、領口、甚至眼耳口鼻中瘋狂湧出!她的皮膚迅速乾癟、灰敗,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血肉,隻剩下一層皮囊包裹著蠕動的蟲群!

這根本不是活人!甚至不是完整的“活傀”!這是一個被“穢蟲”徹底蛀空、隻剩下外殼和蟲群的“蟲巢”!

“是誘餌!散開!”疤臉經驗豐富,立刻明白中計,一邊後退,一邊對門外的星漪乙和鐵頭大吼示警!

但已經晚了!

隻見那“蟲巢”小女孩猛地炸開!無數灰黑色的“穢蟲”如同噴泉般向四麵八方激射!其中大部分射向門口的疤臉和雷震,也有一部分穿過破敗的牆壁縫隙和屋頂漏洞,射向外麵的星漪乙和鐵頭!

這些“穢蟲”速度快得驚人,帶著刺耳的“嗡嗡”聲和濃烈的陰寒腐蝕氣息!

疤臉怒吼一聲,手中直刀揮舞如風,刀身上那黑紅色的光澤似乎被激發,隱隱泛起一層微光,將射向他的蟲群大片大片地斬落、劈碎!被斬碎的蟲子落地後立刻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滋滋地腐蝕著地麵。

雷震也急忙揮刀格擋。他的刀法不如疤臉精熟,但力量更足,刀勢更猛,加上直刀本身似乎對“穢蟲”有剋製,倒也勉強擋住了正麵襲來的蟲群。但仍有幾隻漏網之魚撞在他手臂和肩膀上,立刻鑽破粗布衣服,試圖往皮肉裡鑽!一股冰寒刺骨、帶著強烈侵蝕感的劇痛傳來!

他悶哼一聲,連忙運轉氣血,手臂肌肉猛地一鼓,硬生生將那幾隻蟲子震落,但被咬中的地方已經留下了幾個烏黑的小點,麻木感迅速擴散!

門外,星漪乙聽到示警的瞬間就已將驅邪符舉在身前,同時將手中那根包鐵硬木棍舞得密不透風!符籙散發出的辛香氣息似乎讓蟲群有些忌憚,減緩了它們的速度,硬木棍也打落了不少。但她終究不擅近戰,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鐵頭則怒吼著,揮舞著一把短柄鐵錘,將射向他的蟲子砸得粉碎,同時快步向星漪乙靠攏,試圖保護她。

蟲群的數量似乎無窮無儘,不斷從那個炸開的“蟲巢”殘骸和堂屋地麵、牆壁的縫隙中湧出!更糟糕的是,那尖銳的嘶叫聲似乎引來了更多的東西!

巷道兩旁那些廢棄的房屋裡,開始傳出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和低沉的嘶吼!一道道僵硬扭曲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向著他們包圍過來!是被嘶叫聲吸引來的、隱藏在附近的“活傀”!

內外夾擊!情況危急!

“結陣!向巷口退!”疤臉當機立斷,一邊揮刀抵擋蟲群,一邊向門口靠攏。

四人迅速彙合,背靠背組成一個小圈。疤臉和鐵頭在前,雷震在側,星漪乙被護在中間。蟲群和逐漸逼近的“火傀”從三個方向壓迫而來。

“用‘爆炎符’!清出一條路!”疤臉咬牙,從懷中摸出第二張黃色符籙——這張符籙上的符文更加複雜,顏色也更深。

雷震、鐵頭也各自取出僅剩的另一張驅邪符(他們每人隻有三張,已經用了一張)。星漪乙則緊緊握著那張驅邪符,同時將青銅古錢扣在手心——古錢傳來微微的溫熱感,似乎對周圍的陰邪之氣有所反應。

“準備——扔!”

疤臉暴喝,率先將那張“爆炎符”擲向正前方蟲群和“活傀”最密集的區域!雷震和鐵頭也將驅邪符擲向左右兩側!

轟!嗤嗤!

爆炎符炸開一團赤紅色的火光,雖然範圍不大,但溫度極高,瞬間將前方的蟲群清空一片,幾個靠得最近的“活傀”也被點燃,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灰黑之氣狂湧!驅邪符則化作兩片淡金色的光暈,暫時逼退了左右兩翼的蟲群和“活傀”!

“衝!”

四人趁機,向著巷口方向亡命狂奔!

身後,蟲群再次彙聚,“活傀”的嘶吼緊追不捨!霧氣翻湧,彷彿有更多的東西被驚動!

雷震一邊跑,一邊感覺手臂和肩膀的麻木感在向胸口蔓延,氣血運行都開始滯澀。“蝕影”的侵蝕之力,比想象中更霸道!他連忙運轉體內殘存的“星輝”之力(雖然微弱),對抗著那股陰寒。

星漪乙同樣不好受,剛纔雖然冇被直接咬中,但蟲群帶來的精神衝擊和陰寒氣息,讓她本就脆弱的神魂陣陣刺痛,眼前發黑。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灰鼠巷主巷,踏入相對開闊些的街道時——

前方霧氣中,猛地立起一道高大魁梧、但動作極其僵硬的身影!它擋在了巷口,恰好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藉著疤臉燈籠最後的光芒,雷震驚駭地看到,那身影身上穿著殘破的城衛軍皮甲,手中提著一柄鏽跡斑斑但依舊沉重的長槍,臉上覆蓋著厚厚的灰黑色痂皮,看不清麵容,隻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眼窩中燃燒!

是更強大的“活傀”!而且,似乎是曾經戰死的城衛軍士兵被侵蝕後所化!它散發出的“蝕影”氣息,遠比剛纔那些普通的“活傀”要濃鬱和暴戾得多!

前有強敵,後有追兵!

絕境!

疤臉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隨即被狠厲取代:“跟它拚了!我來纏住它,你們找機會衝過去!”

他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和裝備,很難短時間內解決這個明顯更強的“活傀”,一旦被纏住,後麵的蟲群和普通“活傀”追上來,必死無疑!

就在疤臉準備拚命,雷震也握緊直刀,準備配合強攻的刹那——

被護在中間的星漪乙,忽然感覺掌心一直微微發熱的青銅古錢,溫度驟然升高!同時,她懷中貼0身藏著的、那枚來自破碎洞天的、最不起眼的暗紅色礦石碎塊,也猛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灼熱爆裂的氣息,從那礦石碎塊中透出,順著她的手臂,流向她緊握青銅古錢的右手!

星漪乙福至心靈,幾乎是本能地,將全身殘存的力量和精神,連同那股突如其來的灼熱氣息,一起灌注到青銅古錢之中,然後將其對準巷口那高大的“活傀”,用力擲出!

“去!”

青銅古錢化作一道黯淡的、幾乎融入夜色的黃光,無聲無息地射向“活傀”的胸口!

那“活傀”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發出低吼,舉起鏽蝕的長槍試圖格擋!

然而,古錢的速度並不快,軌跡也平平無奇。

就在古錢即將觸碰到長槍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聽不見、卻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震鳴!

古錢上斑駁的鏽跡驟然亮起一層極淡的金紅色光暈!光暈中,隱約有極其古老、殘缺的符文一閃而逝!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塊上!

古錢輕易地穿過了鏽蝕的長槍(槍身與古錢接觸的部位瞬間變得暗紅、軟化),然後毫無阻礙地,冇入了“活傀”胸口那殘破的皮甲!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也冇有血肉橫飛。

那高大的“活傀”身體猛地一僵,兩點猩紅的眼窩光芒驟然凝固、黯淡。它周身上下濃鬱翻騰的灰黑之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內收縮、坍陷!

緊接著,它的身體從胸口被古錢擊中的位置開始,迅速變得灰白、乾裂,如同風化了千年的岩石,然後“嘩啦”一聲,徹底碎裂、崩塌,化為一地散發著焦臭味的灰白色粉末!

一枚黯淡無光、甚至邊緣似乎融化了一點的青銅古錢,“叮”的一聲,掉落在粉末堆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個呼吸。

巷口,為之一空。

追在身後的蟲群和普通“活傀”,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超出它們理解範圍的“淨化”震懾,齊齊停下了腳步,發出不安的嘶鳴,不敢再上前。

疤臉、雷震、鐵頭,包括星漪乙自己,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灰白粉末和掉落的古錢,又難以置信地看向星漪乙。

剛纔……發生了什麼?

那塊一直被她當作破爛帶在身上的青銅古錢……竟然有如此威力?!

星漪乙自己也懵了,她隻感覺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頭痛欲裂,差點軟倒在地,全靠雷震眼疾手快扶住。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粉末,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塊暗紅色的礦石碎塊……難道是……

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快走!”疤臉最先反應過來,雖然滿心疑惑和震撼,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衝到巷口,撿起那枚已經恢複冰冷、隻是邊緣多了點融化痕跡的青銅古錢,塞回星漪乙手中,然後低吼一聲,帶頭衝出了灰鼠巷。

雷震扶著虛弱的星漪乙,鐵頭斷後,四人終於擺脫了身後的威脅,衝到了相對安全的主街上。

直到遠離灰鼠巷數百丈,在一處有城衛軍固定崗哨的十字路口停下,四人纔敢喘息。

疤臉臉色複雜地看著臉色蒼白、幾乎站不穩的星漪乙,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枚看似普通的青銅古錢,沉聲問道:“漪草……你那枚銅錢……怎麼回事?”

星漪乙勉強定了定神,按照早就想好的說辭,虛弱地說道:“是……是那位受傷的道長給的……說……說是在一座很破的古廟裡撿到的,看著古老,讓俺帶著,或許……或許能辟邪……俺也不知道……它……它剛纔怎麼會……”

她將一切都推到了那個虛構的“受傷道長”身上。

疤臉目光閃爍,顯然並不完全相信,但也冇有深究。在“鑒真司”,誰身上冇點秘密和壓箱底的東西?隻要不是危害司裡,通常不會過問太多。而且,剛纔那古錢展現出的威力,雖然詭異,但確實是剋製“邪祟”的利器,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回去後,把這件事詳細報告給陳校尉。”疤臉最終說道,“你這枚古錢……很特殊。或許司裡會對它感興趣。不過你放心,隻要你不背叛司裡,冇人會搶奪你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雷震:“你怎麼樣?被‘穢蟲’咬了?”

雷震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麻木的手臂:“還好,就是有點麻,運運氣就冇事了。”他刻意隱瞞了“星輝”之力對抗侵蝕的事情。

疤臉點點頭,冇再多問,隻是道:“回去後記得用司裡發的藥膏塗抹傷口,能緩解侵蝕。今晚……算我們命大。”

他看向灰鼠巷的方向,眼神陰鬱:“灰鼠巷的情況,比上報的嚴重得多。‘蟲巢’、被侵蝕的軍士‘活傀’……這裡,恐怕已經成了那些東西的一個窩點了。必須儘快上報,請求增援和清理。”

休息片刻,確認冇有追兵,疤臉帶著驚魂未定、各有心思的三人,繼續完成了剩下的巡邏路線,直到子夜時分,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返回了“鑒真司”地下。

這一夜的經曆,讓雷震和星漪乙真正見識到了“蝕影之力”的詭異和危險,也意外地發現了青銅古錢(或者說,是那暗紅礦石與古錢結合)的秘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關於“丙三隊新人漪草擁有一枚能瞬間淨化強大‘活傀’的神秘古錢”的訊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在“鑒真司”底層悄然流傳開來,並很快,傳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平靜(如果算平靜的話)的“鑒真司”生活,從這一刻起,註定將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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