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到半個月,謝寒亭給我打了電話。
陌生號碼來電,我接起,那頭是謝寒亭的聲音:“是祝天星嗎?你什麼時候有空,來辦理一下離婚。”
我正在攤子上賣魚,顧客催促我:“老闆,這條多少錢?”
在圍裙上抹了一把手,我直接掛掉電話,“來,嬸子,我給你稱一下。”
在掛斷了無數次謝寒亭的電話後,他出現在我眼前。
鎮上的市場比不得城裡,謝寒亭失憶之後,許是第一次踏足這麼臟亂的地方,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嫌棄。
他的未婚妻也在,每一步,他們都走的小心翼翼。
“祝天星,要怎樣你才肯離婚?”
不少相熟的顧客,商販都看向我們,旁邊賣蝦的大叔小聲道:“這不是小魚嗎?怎麼大變樣了。”
我不理他,隻是手法趕緊利落地刮掉魚鱗,給顧客打包好。
許是見我油鹽不進,他又帶著那女人走了。
一直到太陽落山,晚上的海風悠悠吹起,我才收拾完店裡鎖了門準備離開。
路燈下,謝寒亭靜靜站立。
我一時居然有些恍惚。
過去的三年裡,謝寒亭總會在家做好飯,然後站在路燈下等我鎖門下班。
他會笑吟吟地拉住我的手,聽我說著今天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步伐不自覺變快,朝著我的小魚走去。
可離得近了,我纔看見,謝寒亭臉色陰沉得很。
“祝天星,你想要什麼?”
“你故意拿喬,不就是想讓我來見你,現在我來了。”
我確實是故意的。
因為我肚子裡已經有了謝寒亭的孩子。
暖色的燈光照在我們倆身上,我努力微笑,生澀地喊出那個名字。
“謝寒亭。”
“我懷孕了。”
他麵色一變,還未說話,我就打斷了他,“我的要求,是我要去京市,生下這個孩子之後,我自然會和你離婚。”
謝寒亭不會拒絕的,他有少精症,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果然,謝寒亭即便厭惡,也並未拒絕。
但他也幾乎無法維持風度,諷刺地看向我。
“祝天星,曼文和我說時我還不信,真正見了才知道,你這副貪慕虛榮嘴臉真是讓人厭惡。”
無所謂的。
微微垂眸,“夫妻本是同林鳥,你過好了,總不能拋下我這個糟糠妻吧。”
我抬頭微笑看他,這樣的話說出口,竟然有種報複的快感。
謝寒亭冷笑,幾乎咬牙切齒,“如你所願!”
他轉身離去,汽車揚起一片臟汙的灰塵,沾了我滿臉。
汗水?或是淚水,混成泥黏在我的臉頰,真是狼狽啊。
回家之後,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我心如刀割。
可是還不能軟弱。
還要去京市,他隻是忘記了,並不是不愛我,隻要我去京市,一切就都有轉圜的餘地。
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
翻出手機,我一字一句地發給謝寒亭:孩子出生前,你要無條件提供給我幫助,出生後,給我一千萬。可以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