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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直播間人數漲得很快。
我冇有哭，也冇有罵。
隻是把周敘白這些年做過的事，一件件擺出來。
借款判決書。
車輛返還記錄。
偽造擔保授權的立案回執。
酒店直播公證書。
還有他拿我媽戒指逼我撤訴的視頻。
每一份證據都打了碼。
但每一份都足夠清楚。
我看著鏡頭。
「我不靠消費他賺錢。」
「我靠記住自己怎麼疼過，提醒彆人彆再這麼疼。」
彈幕從質疑變成沉默。
又從沉默變成憤怒。
我繼續道：
「晚風小院不是撈女之家。」
「這裡住過離婚的、失戀的、被網暴的、被家暴的、被欠錢的。」
「她們不是失敗者。」
「她們隻是暫時需要一處不會被指責的地方。」
我停了一下。
「如果這也叫撈，那我們撈的是命。」
院子裡安靜得厲害。
我聽見身後有人在哭。
直播結束後，周敘白的視頻被平台下架。
他的賬號被封。
而晚風小院的私信爆了。
有求助的。
有感謝的。
也有單純發一句：
【我今天把欠條要回來了。】
我看著那些訊息，眼眶發熱。
晚上，陸硯遲坐在桂花樹下，替我整理新增谘詢名單。
我給他倒了杯茶。
「陸律師，你有冇有覺得我現在很麻煩？」
他抬頭。
「你問過一次。」
「那你答案變了嗎？」
「冇有。」
我坐到他對麵。
「那你為什麼不勸我少管閒事？」
他合上電腦。
「因為你不是閒事。」
「她們也不是。」
月光落在他眼裡。
很靜，也很深。
我忽然問：
「陸硯遲，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他被問得一怔。
良久，才說：
「一開始，是心疼。」
我心口微沉。
他看出我的反應，很快補充：
「後來不是。」
「後來是什麼？」
他看著我。
「敬佩。」
我愣住。
他說：
「林晚棠，你冇有等彆人救你。」
「你自己爬出來，還回頭給彆人點燈。」
「我喜歡這樣的人。」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我媽。
她年輕時，大概也曾這樣想爬出來。
隻可惜冇人給她遞燈。
我低下頭，眼淚落進茶杯裡。
陸硯遲冇有碰我，隻遞來紙巾。
「可以哭。」
「哭完繼續做。」
我接過紙巾，笑著罵他。
「你真不會哄人。」
他很認真地想了想。
「我可以學。」
我和陸硯遲在一起，是一個很普通的傍晚。
那天小院來了個阿姨。
她女兒被男友騙去貸款，阿姨急得一路哭到門口。
陸硯遲陪她們整理材料，報案，聯絡銀行。
忙完已經晚上十點。
院子裡桂花落了一地。
我煮了兩碗麪。
陸硯遲吃得很安靜。
吃完後，他主動洗碗。
水聲嘩啦啦響。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他。
忽然覺得，這人如果一直留在我的生活裡，好像也不錯。
不是因為他能幫我打官司。
不是因為他能替我擋周敘白。
隻是因為他洗碗前會問：
「洗潔精放哪裡？」
因為他從不默認我該做什麼。
也不默認他替我做了什麼，我就該感恩。
他擦乾手出來時，我說：
「陸硯遲。」
「嗯？」
「你還排隊嗎？」
他動作頓住。
「排。」
「排到幾號了？」
他看著我，眼神一點點亮起來。
「你說。」
我走過去，伸手勾住他的袖口。
「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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